“近来承蒙大哥照顾,不然小弟也不可能这么快来到京城,更不会有此番待遇,小弟感激不尽。www.258zw.com最快更新”王怀卿见钟发端起桌上的酒杯,便也顺手端起另一杯,躬身行礼道。
“我说过了,你只要能考出个好的名次,不辜负我们众兄妹对你的期望,就算是对我等的回报了。”钟发说着,也不去扶他,自顾自了喝了几杯,又道,“这两日李家从西蜀运来的紫檀木应该要到了,你这几日便搬去那崇德坊吧,这李家的护卫都是些江湖人士,吵闹的很。对了,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一切都听大哥安排,自上路至今一直都是大哥照顾着,我这儿的银子倒是不曾用过,算上知府给的四百两和飞云寺为我筹集的五百余两,应该有一千二百两上下。”王怀卿老实的回到。
“哦。”
再次面临离别,两人心中都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相对而坐,时不时的互相问答几句,大多时候都在喝酒,直至深夜,王怀卿醉倒在桌上,钟发才摇摇晃晃的离去。
王怀卿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日午后,拍了拍隐隐作痛的脑袋,也不知自己昨日是怎样爬到床上的,脑海中想起钟发在楼下对钟府随从们的话,一个机灵,穿上鞋便往门外跑。
“公子起来啦,小的还说待会儿去唤公子呢!”对面的客房中,龙云正将床上的被子叠放整齐。
“我大哥呢?”王怀卿急切道。
“三公子鸡鸣之时便召集府中各位弟兄,启程回晋阳了。”
王怀卿闻言,心道这大哥昨晚是故意让我喝醉了,以免去今日离别之苦,想着,落魄的回到自己的客房中。
“公子,可要些吃食?”龙云将打整好的客房关上,转过身来问到。
“不用了,劳烦你将这屋也收拾收拾罢,既然大哥离去,这里我也不好多留。”说着,收拾起了自己的随身物件,顺手将芸析送的披风搭在肩上。
龙云闻声,只道了声是,便匆匆离去。
几刻钟后,王怀卿背着两个包裹从客房走出,却见龙田恭敬的站在门前。
“龙管事,小生正准备向您请辞呢!”
“老夫刚听云儿说公子要走,想到我这儿也并不是读书人呆的好住处,加上几日前主子的吩咐,也不好挽留公子,且派两位小二给公子拿行李,望公子来年高中。”龙田躬身行礼道。
王怀卿上前将龙田扶起,也不好拒绝老者的帮助,连忙回礼,“多谢龙管事,这些天打搅诸位,还请诸位见谅。”
几人皆回礼,两个较为壮硕的小二上前,帮王怀卿拿住身上的行礼。
龙田从袖带中拿出几张银票,“主子怕公子身上钱财不足,吩咐我等给公子稍些银钱,以备不时之需,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到驿中寻我,我等定全力助之。”
王怀卿定睛看去,龙田手上几张大小不一的银票让他震惊不已,连忙将龙田递来的银票退了回去,“管事快快收回。”
龙田本想将银票硬塞到王怀卿怀中,奈何年老体衰,力气比不得王怀卿,对着替王怀卿拿着包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将客房的走廊堵住。
“公子还是将这银两收下吧,三公子安排下来的事,我等必须执行,还请公子海涵。”一拿着包裹的小二道。
王怀卿见出路被拿着自己包裹的二人堵住,龙田恭敬的举着银票站在自己面前,等待自己接过。
“哎…”长叹一声,接过龙田手中的银票,躬身行一大礼,“龙管事的情,在下领了。”
“哪里哪里…都是主子的安排,以后若是有机会,还请公子在我家主人面前美言几句。”
王怀卿闻言,只道‘省得’,便下楼离去。
“公子慢走…”
王怀卿回忆着昨天走的路,奈何酒意仍在,脑袋仍不清醒,好歹那帮着拿行李的二人在京城长大,熟门熟路的领着他来到了崇德坊前。
“多谢二位。”崇德坊前,王怀卿接过包裹,对着送自己前来的二人施礼道。
“些许小事,不必挂齿,在此预祝公子高中。”一人回礼道,另一人也随着施礼。
与二人别过,王怀卿只身来到崇德坊门前,昨夜因灯光昏暗,看不得这崇德坊的全貌,此刻心中好奇,倒也细细打量起来、
近一丈的高墙将坊间围起,墙上涂满红漆,远远望去,坊内光秃秃的巨树尽显此地年华,时而飘出墙外的淡淡梅香沁人心脾,高处的亭台楼阁中三三两两的才子举杯对饮,金黄色的瓦片显尽光泽,无处不体现着皇家奢华。
王怀卿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连忙向不远处守门的侍卫走去。
“这位公子可是前来应考的?”王怀卿走到门前,便有一士卒上前询问。
“正是,这是我的官牒,还请军爷查验。”王怀卿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文牒,向那士卒递了过去。
士卒接过文牒,仔细看了看,恭敬道,“原来是苏州王举人,还请您随我先到坊中检文府走上一趟,也好给您安排房间、弄个进出的物件。”
检文府,顾名思义,是检验官文的府邸,王怀卿随着士卒来到检文府,检文府的判官检验了他的官牒,又对比了画像,便给了他块刻有‘崇德’二字的玉佩,便不再理会。
“王举人,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吧!”陪同进来的士卒一副笑脸道。
王怀卿想起前些天钟发的教诲,便从袖带中拿出些银子,塞到了这士卒的手中,“那就有劳官爷了。”
这士卒接过银两,无声无息的藏进袖带,声音中夹带着谄媚道,“好说,好说…先生这边请。”
王怀卿跟着这士卒走了许久,来到一处梅花盛开之地,“先生,房中共有四院二府,检文府负责各地举人录入,另一府名为监事府,负责处理坊中日用、人员安排及检查,四院便是松、梅、竹、石四院,此为梅院,寒冬有腊梅独放,春日桃李盛开,乃是四季风景最美之地。”
“如此美景,可惜这梅院偏僻,却也少了人欣赏。可惜。”王怀卿看着院中各色的梅花,心中不禁惋惜到。
“先生说笑了,这每届科举之人多是年后方来报道,像您这样隆冬便到来的人,周围四个坊加起来也不足两百人,而我崇德坊也就几十人,大多都在松院和竹院。”士卒答道。
“哦!这入坊后住哪里也有讲究么?”王怀卿疑惑的问。
“那倒没有,只是在下觉得先生是位好学之人,感觉能够接待先生甚是缘分,自认为先生喜好清静,便引先生来了这里,以便先生攻读。”
王怀卿闻言,心中笑了笑,倒不是说这是缘分,而是那银子起了作用。
“先生还是快些选了房间吧,我也好去检文府将房间记录在案,免得再来人的时候占了先生的房间。”士卒笑道,声音中显出急迫之意。
王怀卿闻言,望向不远处的住房,房屋筑成两层楼,上下对称,装饰无异,“就那间吧!”王怀卿指了指二楼中间的一处道。
“先生再挑一挑吧,那间房连同旁边的两间在上个月便被人挑了去。”士卒无耐道。
“哦,那就角落那间吧。”王怀卿又指向二楼拐角处的房间道。
士卒见了,笑道,“先生好眼力,那间房可是上届探花郎所居。”
王怀卿闻言,心道运气不错,沾点探花郎的运气,便也决定住在那那间房。
“那小的去检文府登录了,预祝先生高中。”士卒见王怀卿决定了房间,便生了离去之意。
王怀卿点了点头,目送士士卒远去后边上了楼。
那士卒去检文府登记后便回到了坊外的大门处看守,其它的几个守门士卒见他归来,立马问到,“老陈,得了多少,这人穿的可是上好的丝绸,你的油水应该不少吧。”
“还行,二十两,送他去梅院了。”
“行啊你,我昨儿招待了那位半天,他才塞了我二两碎银,你这么一会儿把大半个月的工钱都赚来了,什么都别说了,今晚哥儿几个去你家吃饭,待会儿换班的时候你回去叫你婆娘多准备些酒菜。”一士卒调侃到。
“没问题,可惜哥儿几个运气差,不像王队长,昨晚给别人说几句话就得了一百两,换班直接去喝了花酒,要是我等有他那运气,今儿也非去逛逛窑子不可。”那刚接待完王怀卿的士卒回到。
“得了吧你,就你那熊样儿还去逛窑子,你婆娘不打断你的腰子就算好的咯…”
话出,其他几个士兵大笑起来……
王怀卿来到自己选的房间,见房门前一把锁锁住,钥匙则插在锁孔之中,将其取下进入房中。
房间布置简洁,床榻上几张厚重的被子,一张书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茶桌上一个茶壶和几个杯子,桌旁的凳子下放着火炉,再无他物。
“倒是称了我的心意。”王怀卿自言自语到,稍稍整理后,便出门熟悉了下梅院的环境,随后回到房中,看起了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