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尽三生 第六十二章:迟来的雪14885
作者:梦魂肠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小人按您的意思将王举人扔到城外的竹林边,王举人的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好,一样不差的放在监事府中,但王举人现在人在何处,是否还活着,小人一无所知。”王云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生怕自己说错什么。

  “恩,你下去吧!”张毅命令到,见王云走出了监事府,严肃的脸立刻转变为一脸堆笑,“老师,你知道的,我这脑袋,实在想不出什么损招,只能把他打出去了。”

  “原来后房里的两个包袱是那书生的,看来这书生运气不错啊,我在里面发现了几张《儒经》的手抄,这本书一般人可看不到。”老者心中微微惊讶,心道这书生好大的气运。

  张毅闻言,心中羡慕起王怀卿来,据传《儒经》只在翰林院有,学过《儒经》之人必定是翰林出身,这王怀卿既然有此书的手抄,身边也定有翰林人物,而这手抄是王怀卿从苏州带来的,据自己所知,苏州告老的翰林学士大都在百擅儒院任职,若没有得到这几位告老的翰林学士看中,又怎么能得到《儒经》手抄呢。既得到告老还乡的翰林学士帮助,现在又得到自己老师的照顾,这王怀卿可谓是野鸡准备变凤凰了。

  想着,连忙点头应和,“老师说的极是,极是……”

  “管他什么气运,我还是那个意思,如果他的答案能勉强让我满意,我倒是愿意教一教,若是他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余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季英丝毫不留情面的答道。

  “我说你啊,都一大把年纪了还那么大脾气,我记得当初你们还在我这儿听课的时候啊,一个个都像这个王…王怀卿一样,老老实实的,叫你们干嘛就干嘛,那时候你们年纪轻轻,也没见得有这么大火气。”老者笑着说,好似想起了当年自己教书育人的情景,望了望张毅,继续道,“现在啊,你们这些人里面,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好几了,一个个学识没长进多少,脾气却长出来了。”

  我的亲爹啊,您咋没说当初您老手里的戒尺是玄铁做的呢,这一戒尺下去,没个十天八天都不能消肿。二五八中雯.2.5.8zw.com张毅想着当年老者拿着戒尺的样子,不由地全身颤抖。

  季英的手指在摇椅上不断的敲击着,“老啦,糊涂了,不能教坏别人,若是这孩子答的不好,我就让人送他回来,免得我教坏人。”

  老者闻言,笑着指了指季英,“呵呵呵…你这脾气。”

  “还不是跟你学的。”季英反驳到。

  正当两人斗嘴,一侍女走进院内,行礼道,“三位老爷,我家老爷让我来接各位到检文府用饭。”

  “刚才忘说了,张林师兄听说大师兄来了,特意命下人用赏赐下来的年货做了许多吃食,说是为大师兄接风。”张毅在一旁解释到。

  “哟,你看看,你的师弟们对你多好,刚来就有人请你吃饭,哪像我这老头子,一天到晚在他们面前晃悠,也不见得吃上几顿肉。”

  季英缓缓的从摇椅上坐起来,稍稍整理一下衣服,“你继续吹你的牛,你这梨吃不饱,我今天还没吃饭呢,正好饱餐一顿,你要是懒得走,就继续在这儿待着,我饿得慌,就不陪您老了。”

  老者见状,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谁说我不去,这年货大多都是赏赐给我的,我还没尝着味道呢。”

  见两位老者起身,张毅向侍女点点头,侍女知趣的上前扶住老者,几人不快不慢的朝着不远处的检文府走去。

  夜色渐晚,监事府后堂传来了嘈杂的谈笑声,府外,天空中飘起了雪花,悄无声息的降下。

  “下雪啦,下雪啦。娘亲,你快出来看啊,下雪啦。”竹林深处,王孝杰手中捧着洁白的雪花,在小院中奔跑着。

  孙琴听到王孝杰的呼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满天飘飞的小雪,心中说不出的激动,连忙朝屋内大喊,“当家的,下雪啦,看样子一时停不下来,快把那块厚竹板拿出来把水井盖上,免得井水结冰。”

  此时王雄正在灶房和王怀卿一起洗涮着从灶屋房梁上取下来的腊肉,听到孙琴的呼声,透过门缝看到地上已经是一片银白。

  “太好了,虽然今年的雪下得太迟,不过正巧,我正愁杀了猪贮藏不了肉呢,这雪一下,短时间内就不怕鲜肉变臭了。”王雄起身将灶房的门打开,指着放在墙边上的一块近一丈宽竹板道,“贤弟来搭把手,与我将这块竹板抬出去把水井的井口盖住,免得这雪花落到井中,使井水结冰。”

  “哦,好。”王怀卿木讷的回答道,连忙放下手中的涮子和腊肉,起身与王雄一起将木板抬到院中的井口上。

  “杰儿,回屋里去,待会儿着凉了有你受的。”王雄看到在院角捧雪的王孝杰,出声喝到。

  “哦…”王孝杰听到王雄的声音,不敢违抗,像是做错了事一般,朝着孙琴伫立的地方走去。

  “杰儿乖,等过两天雪停了娘就陪你堆雪人,现在雪下得正紧,乖乖听爹爹的话。”孙琴轻轻抚摸着王孝杰的头,看到王孝杰点头,又道,“阿杰真听话,待会儿娘做你最喜欢的泡豇豆炒腊肉给你吃。”

  闻言,王孝杰毫无表情的脸上现出一抹笑意,扯住孙琴的衣袖道,“娘亲真好,娘亲要多做一些,杰儿要吃很多很多,还有王叔叔,他每天教我写字很辛苦的,他也要吃很多很多。”

  “好,好,娘亲待会儿就去做,但你要保证以后乖乖听娘的话。”

  “恩,杰儿听话。”

  “那现在娘让你回屋写字,你去不去。”

  闻言,王孝杰轻轻点头,跑回房中,将毛笔沾在王怀卿用紫浆果做的墨汁中沾了沾,有模有样的在木板上写起了字。

  王怀卿和王雄寻了些石头压在木板上,以防深夜里木板被大风吹掀,王雄轻轻揩拭掉眉角处的汗水,看着做完这一切仍心平气和的王怀卿道,“贤弟,看你的样子文绉绉的,没想到力气还不小啊。”

  王怀卿跟随着王雄的脚步向灶房走去,解释到,“小时候除了看书就是陪父亲打渔,两三百斤的网,要在水下拖动两个时辰呢,后来父亲误杀了人,坐了牢,我便帮当地的郑员外搬运东西或者农忙的时候帮村民们做些力气活,以此换些吃食,维持生计,这时间一久,也就习惯了。”

  “那感情好,我给你说,灶房里那两根顶梁柱你也看到了,已经用了许多年了,柱子都朽了,这下大雪,屋顶会变沉许多,前些年我家换房梁的时候找不到足够的顶梁柱,灶房那两根就没动,前天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两根楠木,就放在后院的巷子里,趁现在天还亮着,咱俩合力把这顶梁柱换一换,免得哪天灶房垮下来。”

  “好。”王怀卿毫不推辞的说道。

  两人说做就做,合力将后院巷子中的两根楠木抬到灶屋中,在灶房外的屋檐下用许多根木头将房梁微微抬起,又让王孝杰和孙琴将屋内立着的两根旧柱子扶住,以免忽然倒下,砸塌墙壁或者炉灶。房梁抬起后,两人又将旧柱子卸下来,换上新的楠木,整个过程花了近三个时辰,天已尽黑,两人皆是满头大汗。

  趁着两人洗澡的时间,孙琴已经将饭菜做好,四个咸鸭蛋,一大碗泡豇豆炒腊肉,一盆酸菜姜汤,便是四人的晚餐。

  四人坐到饭桌上,王孝杰毫不客气的拿起碗筷夹肉吃,孙琴则将王怀卿和王雄的碗中倒满酒倒酒,王雄端起孙琴倒好的酒碗道,“贤弟,这酒我敬你,要不是你,这换顶梁柱的事情,我少说也得多花出去三五两银子不可。”

  “王兄客气了,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在你这儿叨扰这么久,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是我该感谢你才对。”

  王怀卿正准备起身言谢,却被王雄拖住了肩膀,“别整那些你们读书人的斯文礼节,我一个山野村夫不懂,你要是真感谢我,抽时间多教教孩子写字就行,过了后天你再去拜访拜访那季老爷子,如果那个季老爷子答应帮你,那你便可安心读书,争取考个名次,如果他不愿意帮你,这林子里的春笋嫩,既值钱又好卖,等开春了你陪我忙活段时间,我这儿还有些闲钱,到时候钱攒足了,哥哥就替你在旁边建个屋,你也可像刘先生那样搞个学堂,一边教书一遍准备参加科举,你我也好互相照应。”

  王怀卿此时眼泪充满了眼眶,毫无顾忌的流了出来,此时的他对科举还抱有一丝希望,如若这季老真的不愿意帮自己,那自己便再也没有出路,不知应该是生是死,听到王雄的话,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王兄之恩,无以为报。”王怀卿举起半个拳头大小的酒碗,一饮而尽。

  王雄正准备夸王怀卿好酒量时,却将王怀卿一阵咳嗽,将饮入口中的酒吐出些许出来,大笑道,“贤弟,你慢点喝,这是粗糙的烈酒,可比不得你在酒楼中喝到的那些酒。”

  王怀卿闻言,尴尬到,“若是我博取功名,一定带兄长去和苏州第一酒楼的桂花香,那味道,可比这就好上百倍。”

  “哈哈哈,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