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晚,王怀卿在屋内教孩子写字,他回来的时候见路边上有许多紫浆果,这种野果是代替墨汁的好材料,而且容易揩拭,便摘了许多制成汁液,让王孝杰在木板上写字,王孝杰见王怀卿教授的远比教书先生所教授的东西好上许多,便也学的认真。www.258zw.com最快更新
王雄从外归来,依旧悠闲的拿着扁担,显然,这两天生意很好。
“孩子他娘,货都卖完了,不过今天没昨天那大运气,只得了二十多两银子。家里剩下的那点干货别买了,咱家也没啥东西,留着过年吧!”
“恩,卖完了就好,总比去年屯在家里烂掉要好得多,对了。我给你说件事。”
“什么事?”王雄将扁担放在院脚,见王怀卿正教着孩子写字,声音不禁小了些。
孙琴见状,便把一天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了出来,王雄闻言,认为这是好事,说过几天把物色好的猪买下来杀了,送些去给教书先生表示感谢,并决定明早陪着王怀卿一起去拜访那教书先生所说的季老。
王怀卿一夜无眠,直到天边出现亮光,才昏昏的睡了过去,毫无热力的太阳慢慢升起,王怀卿也被王雄唤起来吃早饭。刚吃完早饭,准备出门去寻教书先生,便看见教书先生信步朝自家院落走来,王怀卿和王雄出门与其会合。
“刘先生来得真早,我正准备和王贤弟前去寻你呢。”王雄望着今日打扮得精神抖擞的刘先生道。
教书的刘先生笑了笑,“去季老的居住之地要经过你家,我估计你们差不多用过早饭便起身过来,免得你们又去寻我,白走一些路程。”
两人闻言,皆道刘先生想的周全。三人沿着官道走了许久,又进入一条林间小路,辗转近三个时辰才来到一处院落,这院落看起来和王雄家的院落几乎无二,唯一不同的是门前贴了些许字画,展现出文学风韵。
王雄上前敲门,还未敲响院门,便听见院中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又是谁家的主簿来投拜帖请柬啦,回禀你家主人,老头子走不动了,去不了。”
门外三人闻言,皆是吃了一惊,仔细向院中看去,这才发现院角的摇椅上,一灰袍老者正悠闲的品着香茗。
“季老,我等不是京城来拜帖的官家,我是离这儿十里外的教书先生,前些日子看到您的书,这才想起您隐居在此处,特来拜访您。”
“季先生,我叫王怀卿,从苏州前来京城参加科举考试,不料被奸人陷害,夺去我的钱财,还将我赶出了京城,听闻季先生是朝廷告老的二品大员,故而前来向先生倾诉冤情,还望先生能给我做主,让我能够顺利参加科举考试。”王怀卿想起前些日子的苦难,眼泪忍不住的留下来。
“我只是一时兴起,陪着他们来的!”王雄摸着走自己的后脑勺,忍不住憨笑到。
躺在摇椅上的老者闻言,仔细思虑了一会儿。“我的书,我的书……我的书不都在我家里吗,怎么会被别人看到?管它呢,反正老夫懒得看了。”转头望着一身儒衣的王怀卿,老者倒是来了兴趣,“参加科考的那个小伙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进京参加科考的?”
王怀卿闻言,掏出被自己放在怀中的玉佩,还未开口,便听见老者道,“都进来吧,门没上锁,我老了,太远看不清。”
三人闻言,恭敬的走了进去,老者先是和王雄、教书先生二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唠叨了半天,才望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王怀卿,“你方才手上的那块玉佩给我看看。”
王怀卿闻言,恭敬的将手中紧握着的玉佩递到老者身前,此时的他将身前的季老当做救命稻草一般,不敢做出丝毫跃礼的动作。
老者接过王怀卿手中的玉佩,仔细的看了看,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一旁的教书先生连忙递上昨日王怀卿在他家写的诗,“季老先生,这是昨日这王举人在我家作下的诗,我今天特意带过来了。二五八中雯.2.5.8zw.com”
老者此时倒是起了好奇之心,这玉佩确实是赶考之人入住坊间后才会授予的玉佩,但这书生却说自己有冤情,一个已经入住坊中的人怎么可能还跑到自己这儿喊冤,自己已经告老还乡,朝堂之事,已经没有他说话的地方了。接过教书先生手中的宣纸,仔细的看了起来,随后露出赞许的微笑,字迹铿锵有力,如行云流水,乃是一气呵成,虽说是首思乡之诗,其中却含有不屈之意,是首佳作,想着想着,老者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换作一副严肃的神情,“那赶考的书生,你给我仔细讲讲你入住坊中的经历。”
王怀卿闻言,心道这位季老也许愿意帮助自己了,便将自己入住坊中后的经历一一说了出来,期间这位季老只是在听见王怀卿说扫地老者时露出思虑的样子。
王怀卿讲完后,王雄和那教书先生都忍不住再次哀叹,老者面无神情的躺在摇椅上,许久未说一句话,若不是那不断敲打着摇椅的手指,几人还以为他睡着了。
良久,老者站了起来,“你在这儿等我片刻。”说完,便朝里屋走去,三人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不到一刻钟,老者便从里屋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张叠成拳头大小的几张宣纸,缓缓的朝王怀卿走来,“这里有五道题,你今日且回去把这几道题做了,若是做得出来,三日后带着题和答案再来寻我,我自将给你一个答复,若是做不出老,你也就别想着进京赶考的事了,趁早回家吧。”
王怀卿闻言,恭敬的结果季老手中的纸业,行礼道,“那一切就有劳季先生了,五日之后,怀卿自当给先生一个答案。”
“恩,行了,回去吧,天色不早了。”老者伸了个懒腰,慵懒的躺在摇椅上,不再理会三人。
三人见状,只好做出告辞的姿势,轻轻的将院门合拢,默默的离开。
三人离去后不久,两个年轻力壮的男子来到季老的院中,“季大人,今日只挖到些冬笋,没找到您想吃的野菇,不过阿彪运气好,在紫竹林里逮住一只野兔。”
“好,那咱们今晚有口福了,还有,别再叫我大人,我说了几次了,叫我阿叔,把野兔烤了,再洗两斤腊肉,配上两壶小酒,今晚我们吃好喝好,明天你俩陪着我去城里看看我老师。”老者没去看已经推门而入的两个男子,对其充满了信任。
“是,大人。”两人异口同声答道,然后准备转身进屋做饭。
“嗯……等等,你们刚才喊错了,回来从新喊一次。”
“是,阿叔。”
……………
王怀卿三人回到王雄家里,王雄想邀请在家吃饭教书先生表示感谢,教书先生再三推辞,说是和朋友有了约定,今晚要去朋友家拜访,王雄便也不好挽留,目送教书先生离去。
用过晚饭,王怀卿便借来王孝杰的笔墨,思考着季老给的题,挑选较为容易的几道书写了起来,王雄一个粗人也不便打扰,便和孙琴一起整理蕴藏在家中的年货,准备过年;王孝杰赖在王怀卿身边,似懂似不懂的看着王怀卿书写,却又不敢询问,生怕打断王怀卿的思路,直至深夜,王怀卿停笔,才开始询问自己刚才看不懂的地方,王怀卿见这孩子好学,也强忍着睡意,细心的给王孝杰讲解。
寒冷的夜晚悄悄过去,崇德坊的老者依旧扫着地,检文府周围的石板路被他扫的发亮。
“老师,大师兄来了。”张毅穿着便服,恭敬的站在老者身后。
“恩,带他过来吧,好久没和他说话了。”老者把手中的扫帚放到草丛边,将身上厚重的袍子紧了紧,缓缓的回到自己的摇椅上。。
没过多久,张毅便带着“大师兄”来到老者身前。
“你来啦,季英。”老者看着眼前正在给自己行弟子之礼的另一老者道,“头发白了,人也瘦了,快要赶上我咯。”
此人正是昨日王怀卿等人拜访的季老,张毅的大师兄季英。
“赶上您不好吗,到时候地下也有人给您垫背啊。”季英说着,躺在了张毅搬来的摇椅上,两个老人一左一右,躺在摇椅上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对了,给你说个事儿。”季英从袖口拿出昨日王教书先生给他的诗,递给旁边的老者。
老者接过纸业,打开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张毅将王怀卿的资料拿来,“我也给你说个事。”
“老师,您这是……”张毅犹豫的看着被自己拿出来的资料,按理说,这些资料是不能被外人看的,就是他这老师不能,但自己是弟子,老师的威严可是在他们心中驻扎了几十年的,就算如今,也不敢有不从命的想法。
“这什么这,你露馅了,说你蠢你还以为我夸你呐?”老者厉声道,“还不快给你大师兄看看,愣在那儿干嘛?”
张毅闻言,木讷的将手中王怀卿的资料递到季英手中,季英接过资料,随手翻了两页,望向老者,“你的意思是……”
“你懂我的意思,我相信你也有那个意思。”老者自信的说道。
季英思虑了一会儿,回到,“我已经给他出了题,如果他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我就没那个意思了,到时候就有点麻烦了。”
“张毅,你补救的机会来了。”老者没去看张毅,将身旁小桌上的水果推到季英身旁,“你尝尝,这是葡萄和那个什么梨,葡萄有点酸,梨的味道还不错。”
季英闻言,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嗯,不错,你的给我留两个,我给照顾我的那两个小伙尝一尝。”
“有着呢,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份。”
两人交谈之间,张毅已经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并将王云唤来,让王云说出将王怀卿赶出坊中的详细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