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茜呼哧呼哧跑了过来,明明不长的距离,她硬是跑出一千米的感觉,以致于到了我面前脸颊都有些潮红。www.258zw.com最快更新
“事情办好了啊?”我说。
陈子茜点了点头,“嗯,都好了,我们回去吧。”她应该是下意识就把手递了过来,我犹豫着要不要握住的时候她已经不耐烦的拉住我了,一边说着:“走了走了。”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有些接触也被上升到男女的角度来考虑,像这种手牵手的举动很容易引起误会。而且陈子茜是学校里的名人,要是被人看到我拉着她我肯定会有麻烦的。
但我竟然不想放开她的手。理由是反正这学校认识我们的人也没有。
陈子茜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说着话,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抱怨,但还是装着一副认真在听的样子。
“呐呐,明明不关我事的啊。”我如是想。
出了学校,陈子茜似乎才反应过来,利落的放开了我的手,话题也转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对于一段生活,拿什么来衡量它是否具有意义呢?有人说是当时所取得的成就,比如代表学生价值的分数,但那分数实质上不过是几个阿拉伯数字的组合。对于某些层面的学生来讲那确实是代表着一种存在的价值,但就我而言,那真的是数字极度随机组合的结果。
我的身边充斥这样那样的世界观,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是被摒弃在那些恰当世界观之外的,但自我陶醉之后,很多希冀改变的东西却都习惯下来。
花花世界,兴许真的不值得当真吧。
都说一个人说服别人很简单,说服自己很困难。然而我却有些另类了,对自己只要有理由,哪怕是强词夺理,我也能说服自己,对于别人却是连开口都懒得。因为某些人的自怨自艾引人注目,或者说他们渴求的那些东西我都不想给。
但眼下我真的想跟陈子茜说些什么,比如安慰之类的话。
女人的眼泪也许是分着年龄的吧,因为那是各自生活大背景下最真实的感悟,或悲或喜,或无奈或者凄惘……
我无法恒定陈子茜的眼泪是哪一种,她无声的眼泪已经浸湿了我的肩膀。然后浸入更深处叫做心脏的地方。
我自认为是个强大得不需要过多朋友的男人,往来交错着关系的人极少,陈子茜在之中扮演着极重要的角色,占去了很大一部分。
我一直都知道这种牵扯之后并不是那种叫做爱情的东西。她对我来讲就像老友,无时无刻让我牵挂,叫我心疼着。
从来也不期望这种关系上升到某种层次,我是个安于现状的家伙。不好不差刚刚过得去的智商还有外貌,我都不讨厌,所以也不想费尽心思去改变。
然而对于陈子茜,偶尔也会想把她身边那个家伙揍一顿。
恋爱兴许只是一种状态,只是一个将感觉逐步演化成更多情绪的过程……基于本身不可能有女朋友这一点,我对于学校禁止早恋深表赞同。
站在另一个更为理智的角度,当下那些所谓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男人往往是提上裤子就已经后悔的生物。
但是我知道我这一套“理性”无法劝说一个本来就没有多少理性而且又处于一种极度失去理性状态的女生。
陈子茜的喜欢是很深刻的。
我一直没有见过她为一个人做到那种地步。在我这种理性生物眼中她的爱已经畸形,完全是在自虐。
然后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会有那么好的运气,遇上她这样的傻妞呢。
然后我开始嫉妒,嫉妒那个家伙那种不以为然用别人的爱来伤害别人的本事。
然后我明白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善意到对一个傻姑娘释放同等的善意。
漫长的自我拉扯之中抽身出来,陈子茜已经枕着肩睡着了,如果没有眼角浅浅的泪痕……
我无法再注视这份原本宁静的画面被泪痕破坏,我很想将她叫醒,但抬眼看了一眼,我才发现方才胡思乱想已经错过了下车的站,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自己,也就没有再将某些想法付诸行动。
车窗外景色变了一茬又一茬,原野,高楼,原野……似乎就是这样切来切去,车上的人多了又少,上了又下,一切都急急匆匆。
不记得谁说对我过的话,现在想起来,大抵却是真的验了。
她说像你这么懒的家伙,以后怎么会有女朋友啊!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对于这一路走来遇见的女子,再怎么喜欢,我都忍着不去打破对方的平静生活,是啊,连我自己都受不了的自己,有什么理由期求被别人理解和认同呢?
耳边响起轻轻的呼吸声,某一瞬间那双眼睛睁开,兴许是看到我的表情很恶心,陈子茜刷的移开脑袋,直愣愣的发了会傻呆,她才想起来问我:“真拿你没办法。”
“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安静的时候我不应该打扰,你知道的,我一直希望你能多些这种时候。”
“滥好心。”陈子茜揉了揉眼睛,低声说。
“那也只是对你啊。”
陈子茜嗯了一声,偏过头的动作幅度有些大,马尾甩了起来,“所以你对别的女生应该多些这种好,省得人缘那么差。”
我笑笑不说话,其实对于人缘这种东西真的不怎么在乎的。实际点来讲,当下这种人际关系有些浮躁而且敷衍,真的花心思去维系这种关系并不明智,毕竟本身对这些关系的期许就是不正确的。
至于更深层一点的东西,无论好坏,这些关系都会在另外的场合重置,甚至是删除。
何况,对这些关系我本身就连寒暄都觉得恶心。
陈子茜失望的偏过头,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安静了一会,她说,“下一个站下车吧,再坐下去不知道到哪了。”
我想也是,毕竟这条铁路本身已经只是承担着每天一趟的观光任务,之所以还运营,大抵也是负责这条铁路的铁路公司很有钱吧。
绿水青山之间,远山的夕阳从车窗透了进来,温柔地轻抚过她的脸,然后藏起了那浅浅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