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嘭的一声,转眼间洛凡整个人滑到在换衣间。
洛凡匆匆走进换衣间抬腿迈向屏风,却不知为何脚下一滑整个人仰面朝天。
‘哦!好疼。’此时此刻洛凡说不出哪里最痛,原本旧伤刚愈的手腕再一次受伤、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浑身酸痛、倒下时无意将屏风踢倒,实木的厚重屏风顷刻间倒下砸在洛凡的脚背上……
“真倒霉。”洛凡在原地休息片刻头脑清醒了些,挣扎着站起来,忍痛走向屏风后,“恩?……这是……?”
原本应该放着自己衣物的地方,现在只有冰儿的几件薄衣安安静静的摊在那里。冰儿左不过是个十三、四的小女孩这衣物怎是洛凡能穿的上的。转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一时之间洛凡竟没想到为何那冰儿会穿走自己的衣物。
静静站在原地估摸了一下时间,大概宴席现在也要散了,再不走恐怕在路上要碰上一堆人,所幸小汤泉离清风苑相聚甚近,洛凡马上下了决定,凑合穿上冰儿的衣物赶紧向清风苑走去。
洛凡一瘸一拐忍痛匆匆向清风苑走去,最近降温的天气愈发寒冷,洛凡只能低头抓紧并不合身衣物,连件大氅都没有,湿漉漉的身体与发丝、单薄的衣服让洛凡连牙齿都在颤抖。就在洛凡远远望见清风苑大门时……
“洛姑娘。”这时却听到这个瘟神的声音。
洛凡忍痛缓缓停下脚步:“哦?锐王?”
慕雪陌锐抬步上前,笑若春风:“是本王。”随即上下打量洛凡一圈,“姑娘这是……”
感受到慕雪陌锐游走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洛凡下意识退避了两步:“回锐王,方才民女在小汤泉不慎摔倒,现在赶着回屋。若是王爷没什么要紧事民女就先行告退了。”说完洛凡便抬腿准备离去。
慕雪陌锐本就人高腿长,洛凡脚又受了伤,他刚迈两步就走到了洛凡前面挡住了去路:“洛姑娘,本王是瘟疫吗?如此唯恐避之而不及。”
洛凡脸上抱歉的笑笑,心想:难道你不是吗?嘴上却说:“锐王说笑了,我只是觉得这身装扮不合礼数,您再与我待在一起,若是让旁人看到怕污了您的名声。”
“你受伤了?”慕雪陌锐上下打量她一番,静静垂在身侧的伤手,还有刚刚走路一瘸一拐,脸上露出一丝阴谋的笑容,“你是本王三哥府里的人,既然受伤了,不如本王送你回去吧。”说罢慕雪陌锐便顺势圈住了洛凡的手臂。
洛凡如此衣着,此情此景若是让慕雪陌锐搂住她让旁人看到,不出今晚那些不堪的言语定会传遍整个汤泉行宫。
隔着单薄的衣物洛凡都能感受到慕雪陌锐手掌温热的温度,抬眼看去,穿过这个小花园就能到清风苑的大门口了。
洛凡挣扎着想要向前走去:“多谢锐王好意,民女不需要。”伸出手想要打掉慕雪陌锐搂在自己肩头的手掌。
“你们在做什么!”左侧穿来一声低沉的声音,那声音里似乎还包含了些许没有抑制住的怒气。
慕雪陌锐嘴角衔笑,眼眸中尽是诡计得逞之色:“三哥回来如此之早。”看来慕雪陌锐是算计好了慕雪陌寒经过这里的时辰。
慕雪陌寒眸色阴沉,身边带着沐婵与沐子染,哦……还有欧阳宝岚:“六弟更早。”说完侧眸看了一眼狼狈的洛凡,以及刚刚慕雪陌锐搭过的那个肩膀。
沐婵脱下自己的大氅,慌忙走到洛凡身边将她裹住:“洛洛,你怎么了?”
洛凡感觉周身一阵温热,转过头向沐婵笑笑低声说道:“没什么,回去再说。”
沐子染看向慕雪陌寒,慕雪陌寒微微点头,沐子染便走上前去要与沐婵扶着洛凡一同回苑。
“等等!”欧阳宝岚突然从慕雪陌寒身后走出来,“寒王恕宝岚冒犯,正是因为您平时对待她们太过好脾气才会让府中下人做出今日这种事情,依宝岚看来这事不能轻易饶恕。”
慕雪陌寒淡淡的看着欧阳宝岚,一双黑眸看不出情绪波动:“哦?依欧阳小姐所说本王府中下人做了何事?”
欧阳宝岚得意一笑:“多么显而易见,天色渐暗,孤男寡女,衣着不妥在这花园中能做什么?更何况锐王今日还提早离席,依我看来,洛凡与锐王怕是有不寻常的关系!”
“欧阳小姐是否忘了,自己也是闺阁女子之身,今日也是与本王三哥提早离席,难道你们二人也是来着花园中行不寻常之事吗!”慕雪陌尘抬起长腿从花丛中迈过来。
“参见尘王。”众人行礼。
欧阳宝岚见状转头看向慕雪陌寒,看他作何反应。慕雪陌寒面无表情说道:“本王觉得五弟说的有理。”
“尘王你也是刚刚赶来怎么就知道她们二人没有苟且,我看……哼,没准!”欧阳宝岚依旧咄咄逼人。
洛凡看向慕雪陌锐,只见他抱着怀面带坏笑的看着全局,完全没有说一句申辩之话的意思。
其实原本也没觉得慕雪陌锐会开口帮自己,洛凡在心中暗自骂道。‘这慕雪陌锐真是煞星。’
洛凡此刻被冻得僵硬,已经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了,缓缓说道:“欧阳小姐,尘王没看见,同样您也没看见,您怎么就断定我与锐王一定有事呢?”
欧阳宝岚鄙夷的看着洛凡:“你的衣物如此凌乱还需要旁的证据吗?锐王一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难道不是默认吗?”
听到欧阳宝岚提起慕雪陌锐大家都看向他,只见他抬眸看向洛凡,伪装出一副眼含情意却略带尴尬羞赧的模样,嘴角不自由的上扬。很容易让不了解的人以为他们二人只见却有情意。
洛凡咬着嘴唇狠狠的盯着慕雪陌锐,慕雪陌寒依旧眸光清冷在洛凡与慕雪陌锐之间徘徊。
“看,如此情景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吧。”欧阳宝岚得意一笑,走向洛凡,“你!过来!”
欧阳宝岚直接抓住洛凡受伤的手腕,洛凡吃痛:“啊……!欧阳宝岚你放开我!”那红肿的手腕被紧紧攥住的感觉……真不太好,洛凡直截了当的用另一只手推向欧阳宝岚,将她推开后沐婵急切的过来:“怎么了?我看看,又受伤了?”低头看到那红肿的手腕,沐婵与沐子染皆吃了一惊,这次……看起来可比上次要严重许多。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推我家小姐!”欧阳宝岚踉跄两步被婢女扶住,她身边的杏儿向洛凡喊道,不由分说的冲上去朝着洛凡的脸颊扇了一巴掌。
谁都没有想到一名婢女竟然会直接冲过去当着众人的面儿掌掴洛凡,而沐婵、沐子染都低头看着洛凡的伤势丝毫没有注意身边的异动,洛凡硬是挨了下来。
“你!”沐婵看到洛凡被打一时气结。
慕雪陌寒眼见自己万分珍爱的人莫名被别人掌掴,还受了伤?如今伤势不明,柔弱又倔强的撑着站在那里。
克制了一晚上的怒火在这一刻崩塌,双手在披风中悄悄紧握,快步走到洛凡面前:“怎么样?”简单的三个字,充满柔情,像温暖的溪流一样静静的滑进洛凡的心头。
洛凡挤出一丝微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越过慕雪陌寒的肩头看到后面的欧阳宝岚一直盯着这边。洛凡悄悄伸手拽了拽慕雪陌寒的衣袖,提醒他:要冷静,不要功亏一篑。
慕雪陌寒遇到关于洛凡的事情,头脑总是易冲动、不清醒。
“欧阳小姐,本王府上的下人有错,哪里轮的到欧阳家一名小小婢女惩戒,你们是当本王不存在吗!”慕雪陌寒一字一字低沉的说道。
‘哦……他真的生气了。’洛凡暗暗想。
欧阳宝岚一时吃瘪,转头看向杏儿狠狠的给了一巴掌,这巴掌甚至让杏儿嘴角挂上了些许血丝。一名臣子家的婢女竟然敢私自动手教训王爷府中的人,真是不知死活。“寒王……宝岚……宝岚……都是宝岚教人不严,望恕罪。”欧阳宝岚腿软慌忙跪下解释道。
慕雪陌寒一声不吭,黑亮着眼眸静静的盯着欧阳宝岚,只有胸口一沉一浮能看出他此刻的怒气。
慕雪陌尘见状上前说道:“欧阳小姐已然道歉,三哥也不是小气之人,今夜的误会就此作罢,大家都各自回苑吧。”
说完侧眸盯着欧阳宝岚身边的婢女,她们自然识趣,匆匆忙忙的扶起自家小姐。
慕雪陌锐佯装心痛,叹气道:“三哥、五哥那本王也回屋了。”
就在众人准备离去时慕雪陌寒沉闷的声音响起:“今晚之事本王不想听到任何人在后嚼舌根。”
“是。”“三哥放心。”欧阳宝岚、慕雪陌锐、慕雪陌尘应下,转身走掉。
慕雪陌寒转过身依旧一脸阴郁,见到洛凡苍白的面庞心头一软,声音轻柔下来:“哪里受伤了?”
见周围人尽数走掉,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身体竟有些站不住。慕雪陌寒见状直接将洛凡横抱在怀里,洛凡靠在慕雪陌寒温暖又熟悉的胸膛:“手腕,还有脚。在换衣间摔了一跤。”
“身上这样凉,怎么不多穿衣服。”慕雪陌寒迈开双腿向清风苑走去,心疼的埋怨道。
洛凡深深的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穿,现在想来我可能被人算计了,清风苑中一名婢女叫冰儿,子染你快回去别让她跑掉了。”
说完沐子染获得慕雪陌寒的同意,冲回清风苑抓人。
“今晚的事与慕雪陌锐没有关系,我只是路上与他相遇,欧阳宝岚说的那些全是自己编造的。”洛凡淡淡的说道。
慕雪陌寒目视前方:“我知道。”是了,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见洛凡衣着单薄,慕雪陌锐还搭上了她的肩,有一种自己的女人被人窥探的感觉——很不爽。
洛凡看着慕雪陌寒俊朗如常的侧颜,不由得笑了:这个男人,这样紧张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心思吃醋……
夜里起风,慕雪陌寒感觉怀里的人冷颤了一下,便加快了步伐。
“姑娘脚背上被重物砸中,仅有肿包,未伤及筋骨,只需每日用药酒按摩,直至淤血散开即可。方才在外面受了凉,有些发烧,微臣开些药煎好服下即可。”孙太医边拔针边说,“只是这手腕……近期是不是伤过?”
慕雪陌寒站在一旁说道:“是,不过已经好了大半。”
孙太医说道:“因为是二次扭伤,情况有些严重,微臣不敢保证能完全痊愈……”
慕雪陌寒眉头忽的紧皱:“什么意思?”
“偶尔可能会疼痛、易损伤等。微臣会尽心治疗,若是修养的好,恢复如初也不是不可能。切记,不要拿重物,伤筋动骨100天,好好休养。今日针灸就到这儿。”孙太医说道。
“谢谢太医。”洛凡微笑道。
“本王知道了。”慕雪陌寒说道,“沐婵,随孙太医去取药。”
孙太医毕恭毕敬的走了出去。
洛凡见慕雪陌寒愣在原地,向他伸出一只手:“陌寒……”
慕雪陌寒回过神来握住她的手,将手放进被子中:“盖好,已经发烧了。”随后轻轻覆上受伤的手腕,“都怪我。”
“怪你什么?”洛凡有些不解。
慕雪陌寒眉头微蹙,心疼的看着洛凡:“若不是你当日在雪地中追我,手腕也不会扭伤,此次就不会是二次损伤,情况会好很多。”
洛凡失笑:“怎么怪的到你。只是扭伤,太医也说好好休养也可恢复如初,你不要给自己徒增烦恼了。再说了,若是真的落下病根,大不了我赖在你寒王府不走了,你养我一辈子。”
慕雪陌寒被洛凡的话逗笑:“求之不得。”
洛凡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慕雪陌寒见她不适:“你好好休息,子染已经截住冰儿,我要过去看看。今日之事不简单,谁要害你,我不会放过她!”
“好,不要太辛苦。”洛凡笑着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慕雪陌寒起身看着眼前这张小脸,苍白的面容上因为发烧两颊微红,身体上的不适让她有些蹙眉。谁要害她,他必定要让那人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下人侧房中,冰儿被沐子染用绳绑住了手脚。
“说吧,是谁指使你来害人。”沐子染说道。
冰儿垂着脑袋:“什么指使?奴婢……奴婢……奴婢不知道。”
沐子染在她周边走来走去,手中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敲打着手掌:“不知道?那你说今日你为何要提前从小汤泉离去?”
“奴婢,奴婢……”冰儿心跳越来越快,声音颤抖。
沐子染蹲下用匕首挑起她的下巴,嘴角微微上挑:“你还是坚持说是厨房中煮了东西忘了关火,怕李厨娘训斥是吗?”
冰儿心慌的猛眨眼睛,心慌的点头:“是……是是,是奴婢忘了关火怕责备所以……”
“你是当我们都是傻子吗!我不会去询问李厨娘吗!”沐子染用匕首尖顺着冰儿的脸颊滑到她的喉咙,“劝你早早交代清楚,不然这锋利的匕首刺向何处我可不知道。”
‘吱嘎’的一声,慕雪陌寒推门而入。
“王爷。”沐子染微微颔首,“这丫头还未交代。”
慕雪陌寒走到屋中的椅子坐下,抬起眼眸静静的盯着冰儿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没有言语。
即使在寒冬时节,冰儿跪在冰凉的地上,此时的情景已经让她心慌不已,后背上的衣物全都被汗水浸湿。
突然,慕雪陌寒开口道:“怎么?还是不打算开口?据本王所知,你几年前就被分到璧山汤泉当婢女,从没接触过外人,所以和指使你的人应当刚认识不久。而你又没有家人在外,她能许你什么?银两?你到现在还不说,这银两比命还重要?若是你肯说,本王可以将你送出行宫,或者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若是不说……只怕那人还未动手本王就先让你见阎王!”
冰儿听到慕雪陌寒并不准备要她性命有些动摇:“王爷……王爷真的……会放过奴婢一条性命?”
慕雪陌寒低沉一笑:“若是你实话实说本王当然会放过你,你要庆幸事未办成,若是真的按那人所说办成了,你断不会是现在的命运。”
“好好好!奴婢说!奴婢都说!”冰儿挣扎着膝行道慕雪陌寒面前。“是欧阳宝岚小姐,有一日奴婢照例去厨房拿鲜果,她在路上拦下奴婢,威胁奴婢为她办事,若是办成她会给奴婢足够下半辈子花的银两,若是奴婢拒绝她说就直接杀了奴婢,奴婢不敢不从啊。”
沐子染看慕雪陌寒靠在椅子上不吭一声,上前催促道:“说一说欧阳宝岚叫你如何陷害洛凡的,若有一字是错的,我们的手法可比欧阳宝岚有过之无不及。”
冰儿浑身都在颤抖,咽了咽唾沫:“欧阳宝岚小姐说让奴婢在晚宴那天将洛姑娘带到小汤泉沐浴,然后中途奴婢谎称有事先行离去,还要将洛姑娘的衣物带走。那小汤泉中不知被欧阳小姐下了什么药粉,待久了便会头脑发昏,这时欧阳小姐便安排一个男人进去对洛姑娘……”
说到这时慕雪陌寒忽的起身将冰儿踢倒在地:“你是说欧阳宝岚安排人要侮辱她!”
沐子染上前拦住慕雪陌寒:“王爷息怒,听这奴婢将话说完再处置也不迟。”然后转头示意冰儿继续说。
冰儿挪了挪身子,豆大的汗水从脸上流下:“然后这时要不就是那男人得手,而从晚宴上下来的婢女们都会去小汤泉沐浴,这样就会被大家撞破……若是那男人未得手洛姑娘挣扎跑出来也只能穿着不合体的衣物让众人看到……”
“够了!”慕雪陌寒黑眸中怒火燃烧,快步走到门口,“子染,剩下的事你安排。明天一早去我房中议事。”
沐子染俯下腰身:“是。”
“王爷饶命啊!”在冰儿的叫喊声中慕雪陌寒狠狠的甩开门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