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装修期间,我们可以休息,也就是说没有人整天催着我们去上班儿了。
我记得是圣诞节那天,睡到自然醒之后,我去楼下拿了快递,上楼的时候正撞上蓬头垢面下楼的桦苑。
“干嘛去,你还没梳头。”实在太丢人,我拉着桦苑要回去。
桦苑甩开我的手,大着舌头说要出去溜溜,心里实在太憋屈了。
不用说就知道什么事儿了,不是因为她爸妈那边儿要钱的事情,就是因为李硕的事情。
得,大白天儿的,虽然说是喝了点儿酒,但好歹是在皇城下,应该没有那么大胆敢在白天冒犯的人。
我刚到家没有什么事儿想去补觉来着,来电话了说是我快递到了,在小学校门口让我去拿一下。
我没记得我还买过别的东西啊,我问快递师傅,是不是搞错了,他说确实是这个名字电话,让我过去一下。
本来没想搭理这茬儿的,最后还是没等忍着好奇,就穿着家居服去小学。
小学离我们住的筒子楼一公里的距离,基本上走路也花不了多长时间。一般在那里上学的都是我们筒子楼这边儿居民的孩子,今天不是休息日,基本上中午会有很多接孩子的家长。
基本上我现在过去,到了那里也是中午头了。
这么一想我就寻思着快点儿过去,省的到时候人多。
到了小学门口,根本没有快递车,我给送快递师傅打电话,他说要是我先到的话先等等他,他先去别的居民楼那边儿。
我寻思也没有别的好办法,那就等呗。
刚挂了电话,不知道从哪个方位。冲过来好几个老娘们儿,气势汹汹的跑过来。
说实在的,我不认识她们,以为她们是冲别的人过来的。
就下意识的一躲。
没想到我这一躲,正好被其中一个老娘们儿抓到脖子后边儿的头发。撕心裂肺的疼。
“我呸,狐狸精,终于把你弄到这里来了,让你勾引我老公,看我今天不弄死你的。”
我看见站在我面前满脸横肉眉毛拧成结的女人,看样子,她是恨不得立马把我搓扁揉圆了。
“谁特么的勾引你老公了,嘴干净点儿。”我知道她们是在对付我,也知道我今天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第一反应不是疼,是委屈。特么,老娘什么时候勾引男人了。
“还特么的没勾引了,我老公手机里都有你的照片儿,穿的都特么的比脱了都干净。你特么的暴露狂啊。”
我面前这个横肉女,把手机扔到我了脸上。那几年大家基本上用的是苹果三星之类的,她扔的是三星一款小型号的手机,边角磕在脸上特别的疼。
“姐,甭跟她废话了,现在正好放学,让大家看看这个"saohuo"勾引人的下场。二姐,你去录像。”
在我后边儿抓我头发的死女人开口,我特么的都能闻见她嘴里熏人的大蒜味儿。
另一个女人拿着手机开始录像。
这个时候家长基本上都来接孩子。但是没有人敢上来问是怎么回事儿,更没有人劝架。看热闹的没有嫌事儿小的。
我甚至听到有家长特别煽风点火的说,“哎呦,我去,就是这个女的,她那次就承认自己是干那行的,你看现在可好了吧,让人家媳妇找上门儿了吧。”
“真是苍蝇不叮无缝蛋,看来是没少勾引人家男人。这种女的打死活该,省的出去传播什么艾滋啊性病啊。”
我笑笑,都特么的有自己的一套是非观啊,干这行就特么的该死么。要是生在好人家,谁特么的出来干这个。
这三个女人很可笑的分工好之后,开始打我。
我至今都记得,我身后的那个大蒜女,死死抓着我头发,看那架势要把我整个头皮都掀下来。我前面那个所谓我勾引男人的妻子笑得特别得意,一边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记得江允曾经说过,让我不要受伤,好好照顾自己。那一刻我真的信了这句话。
要是世上有人无故的欺负了我,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头皮虽然疼,但是我还有腿。一米七高度的人腿可不是白长的。
正好那天我穿的是板儿鞋,特别顺脚,也可能是我对面的死女人把我脸都打麻木了,我失去理智,往前一挣,我甚至都听见我头发离开头皮的声音。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扑过去用脚踹那女人的腿,然后轮了几个大耳刮子给她。
“疼么,疼就对了,你打老娘的时候比这个疼。”
横肉女人可能是没想到我会理直气壮的打她。愣了好长时间。
我就这样披头散发的又把刚才那个扯我头发的死女人打了一顿。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电视剧那些开了金手指的女人是什么感觉,很爽,打人很顺手。
当然这种威风持续了不大一会儿,之后这两个女人前后夹击了我,然后就是拳打脚踢。
那一刻我特绝望,因为我觉得我皮肤开始裂开。鼻子也开始流血。
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候,在一群孩子面前抱着头挨揍。
不知道哪个死女人踢在我肚子上,肚子特别疼。
这种疼持续了五分钟左右,我大腿周围全是血,开始往外蔓延。
晕倒之前,我觉得自己的肚子好像是被人用剪刀捅过一样,我在潜意识里,感觉我要死了。
在我醒来之前,我不知道有的东西是随缘的,有的东西是不由己的。
第一眼看到的是李硕,他戴着口罩,眼睛看起来很漂亮,明眸皓齿应该是来形容他这种男孩子的吧。
李硕摘下口罩,很温暖的笑了。他蹲在我病床旁边儿,揉揉我头发,不小心碰到我伤口。
我问李硕我是不是腿被打断了,或者是揪掉的那块儿头发再也长不出来了。
李硕一直看着我,很温暖。
“婉君,你小时候到底是是什么样子?”
我笑笑,嘴角很疼。
“小时候,我最怕的是错过孤儿院儿的食物,真的特别怕。我怕我会饿死。”
这是真心话。
李硕看着我,眼圈红了,然后用白皙的手擦了下眼角。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要继续好好活着,疼你的人会很多。”李硕鼻音特别重。
我想问是谁送我来的,我知道李硕一定不愿意再开口了,一个大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哭是一种很没面子的感觉。
李硕握着我的手说是江允送我来的,“孩子没了。”
我很懵,一直看着李硕。
李硕倒吸一口气,跟我说我怀孕一个多月了,孩子今天因为重创掉了。
李硕的话很轻柔,他怕我承受不来。恰恰是这句很轻柔的话,在我耳中和炸雷没有什么区别。
“什么孩子,我有孩子?”
这特么的都什么跟什么。我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应该说是我怎么会有了江允的孩子。
“你听我说婉君。”李硕俯身抱着我,很怕我想不开。
我真的想不开,恨不得分分钟弄死那几个老娘们儿,把我的孩子生生打掉。这特么的是江允的孩子,我和江允的孩子!
“别这样,婉君,千万别这样,我害怕。”李硕的声音颤动。
我可以判定他哭了,因为我也哭了。
我这一辈子,打小命不好,挨欺负。长这么大,还特么的挨欺负。
“孩子还会有的,你千万不要激动,我怕失去你。”李硕抱我抱得很紧,碰到我伤口,但是我早就没有了感觉。
疼的已经失去感觉。
我们抱头痛哭了一阵儿,有小护士来叫李硕去做手术,看见我们在哭,吓了一跳,退了出去。
我们慢慢整理了下情绪,我让李硕赶紧走吧,有人等着救命呢。
李硕死活不走,他说我不走,不想离开你。
“我没事儿李硕,我特么那么难的日子都过来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想不开的。”我推李硕。
李硕很担心的看着我,他说我这些年救了好多人,但是我竟然救不了你的心。
“对不起婉君,我没有参与进你以前的生活,对不起婉君,我希望我可以在后边儿的路上陪着你。”
李硕说的很深情,我没有一点儿感动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生活,人拥有真实的情感。
我点点头,让他赶紧去给病人做手术。
李硕出去之后,林小雨进来了,顶着两个红肿的眼睛。
一见到我又开始哭。
这是我们在李母生日之后,第一次见面。
林小雨拉着我手,哭的梨花带雨,“那三个死女人我让我哥找到她们了,就刚才我把她们的手都打骨折了。这些人太过分了。”
本来我心里因为孩子这个事情,特别难受,林小雨这个一哭,我特别闹心。
“李硕哥哥说你头受伤了,你不会失忆了吧婉君,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林小雨啊。”林小雨看我没有说话,哭的特别大声。
能来看我,帮我教训那几个女人,也真是难为林小雨这个长不大的孩子了。
“没事,没有失忆。”感谢李硕为我保守我孩子掉的事情。
“你太好了没有失忆。对了,江允也来看你了,他在外边儿,死活不进来。”林小雨嘟嘴不乐意的看着门外。
我看着林小雨红肿的眼睛,觉得我特别对不起她。就算是生孩子,也应该是林小雨名正言顺的给江允生。我这个样子顶多算是小三儿,和那三个女人嘴里说的贱女人没有区别。
“你们快要订婚了?”我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只能使劲儿咧了下嘴角。
林小雨皱着没有点点头。
“你要是喜欢江允哥的话,那我就不订婚了,你们在一起好不好。”林小雨说着,眼泪出来了。△△△△
就像小孩子说我把这块糖给你,但是递给你的时候却心疼的哭起来一样。林小雨在忍痛割爱。
我给林小雨擦掉眼泪,我说我不喜欢江允,我喜欢的是李硕。
说完,我在心里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林小雨瞪大眼睛看着我,特不可思议的问我是真的?
我点点头,憋住眼泪。
林小雨没有表现出多高兴,只是点点头。
病房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