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一脸哀怨的站在病房门口,让林小雨出去,说有话要和我说。
林小雨嘟嘴说你有什么话还不能让我听见啊。
“你他妈的给我出去,滚出去。”
江允失去理智,大声吼林小雨的情形我是第一次见到。
原来江允也是会生气的。一直以来是我把江允神话了,我总认为江允永远是笑着的。笑着的江允会解决一切问题,特别牛逼。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特乖巧的站起来跟我挥手,小声说婉君我先出去了,你好好养病。
我努出一个微笑给林小雨,其实这个孩子挺可爱的。
林小雨把门关上之后,江允拿起手边儿上的水壶砸在门上。
暖壶瞬间爆破,胆碎了一地,热水溅出来。我看到江允的手腕上红了一块儿。
江允走过来,身子俯在我身体上方,很愤怒的问我:“婉君,孩子到底是谁的,你告诉我。”
说实话,我看到他猩红的眼睛很害怕,我从来没有见过暴怒像野兽一样的江允,那种失去理智,那种孤注一掷,真的很难形容。
我没有说话,一直看着他。
后来江允的耐心用光,大手钳着我的手腕,特别疼。
“婉君,我特么的在问你一次,孩子到底是我的还是李硕的。”泣血的声音,和来自地狱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我和江允第一次隔阂,因为这件事,我开启了无限记仇模式。
“李硕的。”我说这话的时候,另一只手指甲在抠大腿上的肉,言不由衷的话,怎么说都感觉别扭。
江允的眼圈慢慢红了,放开我的手。
“你真喜欢李硕?”
我听着李硕这有气无力的问话,在心底跟江允说,我不想你和我的命运再牵扯到一块儿了。
江允,我不想再让你帮我遮风挡雨,因为这会很累。我也不想让你为我和言家父母撕破脸皮,因为没有他们,你可能也像当年的我一样,饿死在大街上了。
当然这些江允是听不到的。他一定特别讨厌躺在他面前的我。甚至希望我就这么死了。我也希望我这么死了、
“我喜欢李硕,一开始不喜欢,后来越来越喜欢,他一笑的时候。”
“够了,别特么的说了。我特么的难受你知不知道?。”江允有些气急败坏。
我平静的看着他,其实我特想伸出手,把他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但是这个举动不应该是我们俩人之间,应该是林小雨和他。
“你特么的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会有什么后果?”江允笑得特别阴森。
我没有回答,爱什么后果,什么后果好了。
“以后自求多福吧,没有人愿意管你这破烂人生了。我说怎么一看见李硕这么高兴,原来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我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这么一看。没特么的什么不一样,都是一样的犯贱,不值得男人对你们好。”
江允说完摔门走了。
我仰望着天花板,一直忍着,眼泪还是掉下来。
小护士进来换药,看见我就抿着嘴笑,然后巨八卦的给我聊天儿,其实就是想问我和李硕之间什么关系。
“好点了么,不要伤心,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的。”
我点头。
“李硕医生说孩子是他的,那你应该是他女朋友吧,好漂亮哦。对了,刚才你和李医生是不是因为孩子的事情在哭?”
我点头,心里颤了一下,这种烟锅李硕也背,太仗义了。
“药换好了,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就叫我,要是想聊天儿了也可以叫我,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哈。”
小护士像挖到什么重大新闻一样,笑得特别开心。
我再次点头。
桦苑进来的时候,指着外边儿说一群小护士正围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呢。
我说她们正在讨论我呢。
桦苑心疼的坐在我身边儿,一直为我拢头发。
“姐啊,我算是想开了,人活这一辈子,甭太较真了,到头来为难的还是自己。”
我看着二十刚出头的小女孩儿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难受。要是不遭罪,谁家的孩子过早领会这些。
我特想跟桦苑道歉,我想跟她坦白我不喜欢李硕,时至今日,李硕只是让我离开江允的幌子。
我刚想张嘴,桦苑笑着对我说:“姐,我决定了,我不喜欢李硕医生了,他喜欢你我能看的出来。”
刚说完,李硕进来了。
“桦苑来了啊,你们姐妹俩的感情真好。尤其是桦苑这孩子,特别懂事儿。”李硕很自然的揉揉桦苑的头发。
然后笑得挺自然的说外边这些小护士啊,整天的东扯西扯的。
桦苑也笑了,我能看出她见到李硕时候那种笑特别发自内心。
李硕检查一遍点滴的速度之后,平静的坐在我身边儿看着我。他说过几天我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不过还是去我的住所静养吧,我那里还比较安静,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照顾你。”
桦苑低着头没有说话。我笑着给李硕说我还是回家休养吧,一个人自在习惯了。
“谢谢你李硕。”我说的很郑重,我猜他能读懂我说这话的潜在意思。
谢谢他替江允背了烟锅,谢谢他让我不尴尬。
李硕哄孩子一样,用大手揉揉我的头发,说好了,还是去他家休养比较好。
“你说呢桦苑?”李硕问桦苑。
桦苑条件反射一样抬头看李硕,点点头说好。
李硕如释重负的笑了,“你看桦苑也觉得很去我家休养会更好。”
桦苑继续低头,我握着桦苑的手,发现她手里都是汗,所以说她现在应该是紧张。
“怎么了桦苑。”我小声问她。
桦苑摇摇头说没有事情。
鬼才相信,紧张成那个样子会没事儿?
李硕起身给我们倒水的空档,桦苑趴在我耳朵上小声跟我说,今天她跟李硕表白失败了。
我想了一下,就是我在楼梯上碰到桦苑,她因为跟李硕表白失败才喝酒的?这么看来果真是的。
“姐妹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来,桦苑。小心烫哈。”
我看着李硕微笑的模样,再想想第一次在机场见到李硕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笑着,似乎他对任何人都是这么客气,对所有人都这么好。所以才会有人误会。
最折磨人的就是这种叫做感情的东西。
我们三个聊天儿的时候,林小雨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李硕,你快帮我去男厕所看看吧,江允进去半天了,还没有出来,急死人了。”
李硕戏谑的看着林小雨,笑着说:“我哥就是进去大便而已,你看看把你急的。真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他捆在裤腰带上。”
林小雨摆划半天,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不是,江允进去的时候表情都不对,我真的怕他出了什么事儿。”
林小雨这么一说,我紧张起来,心脏跳的特别快。
“李硕,你去看看吧。”李硕应该能看出我祈求的眼神,抿嘴点了点头,和林小雨跑了出去。
一直到李硕回来,我一直心神不宁。要是江允今天真出什么事儿,我特么的就活不下去了。
我离开他就是为了让他过新的生活,不是让他不活。
桦苑一直跟我聊天儿,其实她看出我一直在走神儿,我也知道她在分散我注意力。
后来李硕回来了,白大褂上有血,我紧张的问他是不是江允出事了。是不是出血了。
李硕很隐忍,很疼爱的看着我摇摇头,“不要多想,他没事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管别人了。”
李硕反复重复没事没事,哄我睡觉。
桦苑先回家了,说是回家收拾收拾给我带衣服和生活用品来。
我抓着李硕的手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可是够长的,在梦里我就觉得自己腰酸背疼,还梦见自己耍酒疯了呢。
我梦到了江允,梦见他脸上身上都是血,梦见他抱着我说不想离开我。
我醒来的时候,知道自己哭了,赶紧擦擦脸上的泪。睁眼看见了下午来给我换药的小护士。
现在又是换药瓶的时间。小护士看我醒了就笑了,“醒了啊,你刚才做梦的时候一直喊江允。江允是谁啊,是你哥哥么?”
我看着小护士,刚想点头,心里有了个想法。
“你们下午的时候有没有接受一个从厕所出来浑身是血的人啊。”我问小护士。
小护士歪头想了半天,淡定的摇摇头。
“浑身是血的没有,要是手腕上有血的倒是接收了一个,缝了几针。好像是被利器划伤的。我们李医生跟他挺熟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李医生直接给他缝好之后,那个人就走了,连句谢谢都没说,特别没礼貌,白长那么好看了。”
我听说江允手腕划伤的时候,特心疼,撕心裂肺的疼,和掉了肚子里这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那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出去了,哦对了,李医生现在有个急诊,还有十分钟就完事,回来看你的。”小护士笑得一口白牙,然后冲我挥挥手出去了。
其实我特别想给林小雨打电话问问江允的情况,思前想后还是忍住了。往往微不足道的关心,又会引起一场理不断还乱的纠缠。
这期间桦苑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房间里下水道堵了,水管还破了,家里现在被泡的已经下不了脚了,正在让维修人员抢修。
“可能我今天晚上去不了了,姐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明天一早去看你啊。”
之后桦苑挂断电话。
李硕回来后,把病房里的大灯给关了,只留着床头上的小灯。8±妙(.*)笔8±阁8±,o
“睡醒了?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点水,”
李硕端水过来,特别有耐心的一勺一勺喂我喝下,然后帮我擦掉额头上的汗。
我跟他说了桦苑家里下水管破裂的事情,李硕很不感兴趣的哦了一声,也没有主动提出去帮忙。
“对不起李硕,我不该让你背烟锅的。”我挺抱歉的。
“傻孩子净跟我客气,我一直没有把你当外人。只是你,一直跟我客气。”
李硕笑得依旧灿烂。我只能努出一个微笑给他。
窗外一直有个人在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