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纪听到这声呼唤,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
齐豫听到萧然的声音,可是手中的大刀已然收不住了,萧然硬生生的受了齐豫的第五刀。
凌纪面露惊讶,啊纪。
这声称呼好多年没有听到了,以往萧然一直都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可是从什么时候起,萧然开始唤他君上了呢?
他记不得了。
萧然想要努力冲凌纪笑一笑,可是却扯动了背后的伤口,口里喷出一口鲜血,纤细的小手轻轻的抚着凌纪的面庞。
苍白的小脸瘦的连一丝肉都没有,目光轻柔的看着凌纪,身子一个不稳,凌纪用力将萧然拥入怀中。
“然儿。”凌纪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还是止不住声音中的颤抖。
“我为你打下了半壁江山不求任何,能在刀下为你而死不求任何,你对杨贵妃说过爱,可你从未说过爱我。”
萧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虚弱,语气带有一丝祈求。
凌纪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嘴唇蠕动了下,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然自嘲的轻笑一声,“齐将军,将军的情谊,萧然今生无以为报,临死前但求将军一事。”
齐豫握着大刀的手忍不住的颤抖,刚才那刀自己下了多大的力道他心里清楚的很。
“将军但说无妨。”声音隐隐还带有一丝颤抖。
自己攻打相国,本意是为了救萧然出水深火热之处,只是没有想到的是,现如今反倒是自己害了她。
“相国定然是留不下萧家军了,将军曾说萧然归于齐国定不会负萧然,如今萧然甘愿归齐国,但求将军为萧家军留有一条生路。”
齐豫面上掩饰不住的敬佩,一生为了相国,为了凌纪,为了萧家军,却从未为过自己,这样的爽性之人,如何让人不钦佩呢?
“齐豫在此发誓,定会让萧家军在齐国转的风生水起。”齐豫将手中的大刀扔在地上,一脸严肃的看着萧然,信誓旦旦的说着。
萧然得到齐豫的保证,面上挂着满意的笑意缓缓的闭上双眸。
盛天堂堂七尺男儿,不禁流下了男儿泪,满脸的受伤。
这就是他们萧家军誓死追随的将军,临死前还不忘为自己谋条生路。
将军的身子本就不好,不顾满身的伤答应朝中的大臣谋反,不过是为了来战场上救下凌纪一命罢了。
而令萧家军全数上战场,不过是要将萧家军归于齐国。
朝中现已知晓萧家军谋反的消息,如今萧然为凌纪战死沙场,萧家军没有领袖必然是一盘散沙。
萧然连萧家军的后路都想好了,却独独没有为自己考虑过,自踏上战场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决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凌纪,盛天一擦面上流下的泪水,“将军一生为了相国,为了凌纪,付出了自己的青春,满身都是证明报效相国的伤疤。”
萧家军纷纷将头上的头盔摘下,将手中的长剑立在地上,面上是挥散不去的忧伤。
“边境之战,将军已怀有身孕,收到你的亲笔书信毅然堕胎,托着满身的疮痍打赢胜仗,可你又是怎么做的?”
“为了一只火狐,生生用内力震碎了将军的肩骨,将军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她耍的大刀,可是你毁了她一生的骄傲。”
“为了杨乐肚里的孩子,你狠心挑断将军的手筋脚筋,你可知将军肚里也怀有你的孩子?将军一生戎马为了你,而你却是害将军最深的人。”
凌纪面上没有一丝情绪,紧紧的拥着怀里的萧然,萧然的身体比想象中的还要羸弱,巴掌大的小脸早已没有年少时的神采奕奕了。
突然想起,为什么萧然初上战场时,为什么自己要亲征,因为萧然的性子便是第一个冲上前去,他怕她受伤。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只有萧然能够唤他一声啊纪,因为只有萧然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为什么刚废了萧然的手臂时,朝中大臣跪地不起求萧然出征之时,自己的犹豫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萧然前脚出征,自己就亲笔书信写着,此仗若败,萧家军必斩无疑。
原来自己只是为了不想让萧然战死沙场,原来只是因为心中的那份舍不得罢了。
只是,人生不能重来,若是能重来,自己定不会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