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拍了拍钟塔说:“如果你们能活得过今日,那我也就不管你们了,好自为之!”
说罢,她一闪身就不见了。
钟塔悄然崩塌,提醒我一切都是真的。
“丧心病狂,这女人一定是疯了!”孙长安的目光落在废墟上,咬牙切齿:“这学校原本镇压无数冤魂,这会儿池水出了问题,钟塔又塌了,学校早晚得完!”
他捧着一块石砖,冷面道:“学校的正气快要压制不住冤魂的戾气,这么一来,死得可就不是全校师生了,我都难预料后果怎样!”
可安然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了,为什么会这么狠心?
“你要杀了她吗?”我看向孙长安。
“肯定要杀了这个疯婆子,果然常言道,不怕疯子多,就怕疯子有文化!”
“别杀……”
“你也疯了么?留她一命,祸害遗数年!”孙长安跺了跺脚,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镯子,见一片红光渐渐越来越亮,就见凭空出现了欧阳寒的身影,挺拔有力!
是欧阳寒!
这一次一定不会错!
我伸过手去想要抓紧他的手,又害怕地缩回了指尖,就怕一切都是梦,我在梦里不能自拔。
“阿雪,鬼婴将它的生魂灌入了我的体内,我醒了之后却不能靠近你触碰你,只能去了万劫山历练,直到这一刻。”欧阳寒的身体渐渐变得清晰,眉眼如画,几天不见却更好看了。
被他抱在怀里的一瞬间,我的梦醒了,还好一切都是真的。
“一见面就腻歪,真是闪瞎我眼睛。”孙长安瘪了瘪嘴,手里抓着那截断裂的判官笔,眼珠子转了一圈抱住欧阳寒的胳膊,“你帮我修补判官笔呗……”
“不行!”欧阳寒冷下脸,拦腰抱起我就走出了学校,一直找到司机离开,孙长安都紧紧地跟着我们,手里捧着判官笔,小眼神弱弱的,糯糯的。
虽然这笔断了与我也有关,可是我不能干扰欧阳寒的判断,只能窝在他的怀里听他说些最近冥界动乱的消息。
彼岸花已经开满了黄泉两岸,无数过渡的灵魂都被花指引着溺水而亡,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世间了。而不少灵魂知晓了这个消息,就疯了一般地要离开冥间,往人间跑,一个两个还好解决,多了却不能。
毕竟,王辰和秦超再厉害,也不能主动猎杀那些普通的小鬼,但是重伤了那些灵魂也无济于事。
这些灵魂就像野草,春风吹又生,火烧不尽,驱赶不得。
“我能去……”
“你能做什么?”欧阳寒拍了把孙长安的头,揉了揉道:“你今日用着判官笔,险些逆天改命,酿成不能挽回的大错,还想再去制服那些不要命的灵魂?”
孙长安一下子低下了头,顺从地嘟哝着:“不去就不去,哼!”
到了王家,我们就被无数辆兰博基尼的车给包围了,领头的车里走出一个优雅的男子,弯腰道:“大少爷,该回去了。”
优雅有礼,这个男人的笑容体贴却很疏远,就像是蒙了层纱,叫人看不清心思。
孙长安往欧阳寒身后一躲,朝我使劲儿地摇头,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可是欧阳寒只是看了他一眼,孙长安就委屈地垂下了头,一步一回头地看着我们,最终还是跟着男人上了车。
进了屋子,欧阳寒率先笑道:“不得不离开地那天,我还以为我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了,不想那鬼婴竟然是纯阴的灵魂,很快就将我的三魂都吸引了回来。可是灵魂力量太弱,我不得已就只能去了万劫山。”
我勉强笑了笑,百味陈杂,安然竟然也喜欢他……
“怎么了?”欧阳寒说了许久,突然亲了下了我额头,满眼的星河灿烂:“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听见的也不一定是假。你一直是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谁,不必为了别人心痛。”
我回过神,红着脸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温柔的话直击我的内心:“安然,你愿意嫁给我吗?嫁给黄家三少爷的我,而不是作为鬼母匆匆和我结束了冥婚。欠你的婚礼,终究要举行。”
嫁给他?这件事虽然他早就说过,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动心,方才无数的疑问都吞了回去,不迭答应:“嗯!”
王妈这会儿走了过来,将一些精致地点心放在了桌上,恭声道:“三少奶奶,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之前来黄家骚扰您的警察,为首的那位已经被人检举贪污,这会儿已经被抓到囚牢里了。”
这话浇灭了我心头的喜悦,沉下脸,我高声道:“让你们查的那些死者的身份,以及对比分析,可有派人去做了?”宿舍里,除了安然与我,其他人死了,学校死了那么多人,更可怕的是学校外也死了一些不知名人士。
“已经找了电脑高手烟入了官方系统,您等结果便是,估摸着明天就该出来了。”王妈一丝不苟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快了许多,没一会儿就摆好了所有的甜点,躬身退到了角落里。
欧阳寒面复杂地看着我的脸,轻声嘱咐:“我知道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做了许多事情,为了保护你自己也为了保护其他人。可是,无论做什么决定,你都要最先为自己着想。”
我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便轻轻摇头:“可是我就是最先为自己着想的,不然也不会派人调查断头案。现在鬼婴死了,我又接触不到赵家的人,学校里每天还是有人断了头,上面镶嵌满了水晶一般的锆石,我总觉得这件事是冲我来的。”
随手拿了块甜点,我边吃边分析:“这件事就像是一盘棋,有人想下很大一盘棋,鬼婴是其中一枚棋子而已,所以就算它魂飞魄散,也不影响下棋的路数。我甚至怀疑,我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被牺牲是早晚的事情。”近日以来我总是心神不宁,每每想起这些都要害怕地颤抖。
可是欧阳寒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只能咬紧牙关劝诫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那些人不会伤害我,不会影响到我的孩子。
“乖,别想得这么复杂,幕后烟手应该会自己站出来。”欧阳寒拍着我的手背,眼眸一点一点变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连阴阳代理人安然都陷进去了,显然这是有人早就筹谋的。”
“是赵家么?”我连忙问道,坐直了身子,就怕听到更恐怖的答案。
欧阳寒只是摸着我的头,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
当晚,我们很早便睡下了,欧阳寒退下了一身西装,却穿了先秦时期的里衣,细长的眸子眯着,如玉的脸上满足地笑道:“早些睡,明天你就去上学,一切还有我来处理。”
兴许是有了欧阳寒的陪伴,我一夜无梦,睡到第二日醒来,天蒙蒙亮,睁开眼睛被看见了欧阳寒的脸。
见他没醒,我偷偷地摸上他纤长的眉毛,细致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而有些发白的唇。不得不承认,他是我见过的却好看的男人,而且他是我男人。
“好看吗?”就在我不能自拔的时候,欧阳寒轻啄我的唇,抱着我起身,给我细致地穿衣服。
这是典雅的旗袍,暗紫的纹路十分精美,我忍不住抹了一把轻叹:“这做工也太精致了,可是这是什么鸟,这样漂亮?”就连孔雀都不及它百分之一。
欧阳寒给我穿上红的棉布鞋,摸着我的唇按了按,笑道:“凤,百鸟之王的凤。”
我的心忍不住一颤,不知为什么,初次见到欧阳寒的那种熟悉感再一次涌了上来,低头看了眼丹红的凤,似乎它要飞出我的衣裳,直奔天空而去了。
抹了把鼻子,我闷声道:“它怎么动了?”
可是我低头一看,凤还是在我腰间那里,虽然看着生机勃勃却没有半点动过的痕迹。
欧阳寒略一摇头:“你看错了。”
他也一身暗紫的衣裳,不过确是传统中国风的长袍,一双修长的腿被紫的裤子包着,比女子还细,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娘子可是满意?”他声音闷闷的,我抬头往上一看,见那处膨胀了起来,不禁红了脸摇头:“说什么胡话。”篮ζ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