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道下楼吃完早饭,欧阳寒就和我分别上了两辆宝马车,各往南北方向离开了。
路上我翻看着我师傅孙长安送我的书,细细看着上面的八卦图以及河图洛神等画,越看越入迷,知道司机提醒我学校到了,我才如同惊醒,下了车。
刚下车,无数目光射了过来,那些路过的同学们都仿佛好奇地交头接耳。
我只是看了圈没有熟悉的人,便赶忙往上课的教室去了。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秦教授,也没敢回他短信,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不上课也不去参加考古了。
其实,没有碰到欧阳寒之前,我的人生平静无澜,有一个温暖的家庭和一个闺蜜,已经很满足。
刚到教室,上课铃声刚好想起,秦教授看了过来,似乎目瞪口呆。
好半响,他才收回目光,闷闷道:“回来了就好,就坐在第一排。”他还是和以往一样的和蔼,只不过目光里带着一丝恐惧,整堂课都避开了我的目光。
而我身边坐着的同学却是目光热切地一直盯着我看,还三番五次地要将笔记借给我看。
以往没见她们这样热情,我只能笑着接受,一直到下课,我都僵着身子,就怕那些人因为我的一举一动要再次看过来。
下课铃声刚想,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秦教授就飞也似得跑出了教室,平日里儒雅淡然的模样全然不见。
“纳兰雪,你不知道我可特别崇拜你!”那个非要借我笔记抄写的女孩子探了头过来,满是笑意道:“你原本总是默默无闻的,不爱打扮不爱收拾自己,现在一看简直是我们北京城里的大家小姐!”
我摸了把脸,疑惑:“变化这么大?”人靠衣装马靠鞍,但是没这么夸张?
女孩子猛地摇头,一个劲儿说:“可不是嘛!你就别谦虚了,你都是我们学校里的热点人物了,可惜你自己都不知道。对了,我叫陆清清,你叫我清清就好。”
清清看起来甜美又乖巧,我按压下心底的怀疑,轻声笑道:“清清,近来学校似乎不太平……”
“阿雪,这话你可别再说了,上回我们在班级里提起这话,秦教授的脸猛地就变了,还一再责怪我们瞎说话,要给我们处分呢!我可从没见过教授那么严肃的样子。”
瘪了瘪嘴,陆清清很快收好了东西,拉过我的手笑道:“下节课要到下午才开始,你要不要和我去玩撕名牌?最近学校里可流行了,就是奔跑兄弟那档节目里玩得撕名牌喔!”
跑男我倒是看过,也很久没放松了,便答应了。
陆清清眸子清澈,眨了眨大眼睛说:“赶紧走,就在学校体育馆就有人一直在那里玩呢!”
看来也是个熟悉玩这游戏的了,我想了会儿,连忙跟了上去。
刚到体育馆,就看见已经有五个人在玩了,空旷的场地上障碍物很少,很快有人被撕下了名牌,躺在地上歇了会儿,只喘粗气。
看似很好玩,和跑男里的撕名牌相差无几,陆清清不一会儿就交了钱拿了两张名牌过来,给我贴上了一张,又给她自己贴了一张。
她笑眯眯地摸着我的背,猛地一拍,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闪开。
“这样就对了,一会儿谁敢撕你名牌,你就一把跳开,别让人碰到你,最后你就能赢!”她嘟着嘴巴,哼声:“这些人太过分了,每次都是我被撕,这一次我一定不能输!”
我刚回以微笑,陆清清就赶忙推开了我,清秀的笑脸皱在了一起:“阿雪你可要提高点儿警惕,他们玩撕名牌可熟了,一不留神就会出局!”
她的身子多得灵巧得很,我赶忙点头,又学着她闪躲的样子不停地躲着。
一个闪身,一个俊俏的男孩突然撕开了我的名牌,朝我点了点头,就朝陆清清冲了过去。男孩的力气总是比女孩大,他的动作太快,我几乎追寻不见他的背影。
体育馆里柱廊一个接着一个,陆清清一不小心撞上了一根,我还没来得及去扶,就见对手队里有个男人趁机扑了上去,大掌撕开名牌的一瞬间,那笑容简直有些刺眼。
“砰”的一声,那手里还拿着“陆清清”那张名牌的男生撞上了柱子,血水汩汩流下,还有一些白的东西掺在了血水里,我不敢相信,那可是脑浆?
陆清清转过脸,眨眼就摊在了地上,一个劲儿地往后挪,我扶住她的时候,她连忙抓紧了我的手臂,颤颤巍巍地:“我是看走眼了吗?只是撞上了柱子而已,体育馆的柱子外面都是包了很多层软的合金的,不会撞坏他的……”
是不会,可是那个俊俏的男子真的撞死了,此刻看他的同伴手指探在他鼻间后,脸灰白得怕人。
我抱住身子抖个不停的陆清清,一直等救护车将躺在血泊的男子带走,我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趁着众人没注意,我飞快地摸了一把那根柱子,却发现柱子比以往硬,简直像块石头。
再敲了敲旁边的柱子,都是绵软可以捏的,一连捏了几根下去都是这样。
这么看来,就像是谋杀了!
可是谁能料到那男子会和他们玩撕名牌的游戏,而且还偏偏就撞上了那根柱子,击头死了呢?
“阿雪,我……我们走,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浑身不舒服!”她拉着我的胳膊左右摇晃着,面苍白,冷汗布满了额头。
我只能同意,望着眼血迹,跟着陆清清走出体育馆,一时间空气里的血腥味都散去了,我紧压的心情总算好了很多。
原本想着上学来放松心情,撕名牌玩一玩,却不想闹出了人命。
不知为什么,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昨夜坍塌的钟楼,那钟楼在建校起就一直有了,至少百年历史,今日我来学校却没有人提起过。
随意地拨了拨碎发,我随口问:“清清啊,学校的钟塔……”
“什么钟塔?”陆清清的嘴巴张地极大,似乎不能置信:“咱北京城里哪有一所学校有钟塔呀?这儿又不是上海,阿雪你这是刚才被吓迷糊了?”
可是多年来学校一直将钟塔列为吉祥物,年年校报上都会出现钟塔,怎么陆清清却是不知道。
可见她疑惑的模样,我只能挤出一丝笑容解释:“方才我突然想起昨天看得韩剧,这会儿突然想起来了,就随口一提。”
陆清清瘪了瘪嘴巴:“可是我不喜欢看韩剧哎,阿雪,我们赶紧去食堂吃饭……方才我吓得,现在好不容易回过神,都要饿死了!”
到了食堂,一抹熟悉的身影突然闪出角落,伸手拦住我:“纳兰雪,安然有和你联系么?”她如玉一般白皙细致的脸上此刻像是被撕开了一样,十分狰狞。
陆清清似乎吓了一跳,拉着我就往后退,一直到我的背撞在了墙上,我才猛然回过神:“没……没有啊!”
“她不联系你,也不联系我叶家,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呢!今天我亲口问你,就是要听一句实话,否则你别怪我心狠手辣!”叶秋水的眼睛眯着打量了我,上上下下看得很仔细,陆清清躲在了我身后,半个头都没露出来。
一直到许多人朝我们看,叶秋水恨恨得离开,陆清清还是低着头不肯抬起来。
我拉着她去买饭菜,她却飞快地附在我耳边说:“我肚子疼,你陪我去洗手间一趟可以吗?”
洗手间就在食堂出口右手边的地方,想着地方很近,我就同意了。
还没走进洗手间,我的左肩就冷得有点疼,将羽绒服裹得紧了点,我被陆清清拉着一个劲儿地往厕所里走。她的手越来越冰,我抓紧了她的掌心:“你手怎么这么凉?要不我一会儿陪你去宿舍拿件厚实的衣服,别不小心受凉了。”
她垂着脑袋,声音沙哑,“嗤嗤”的低沉声音在有些暗的洗手间里十分冷寂,没一会儿我就感觉我后背潮湿了。
这会儿刚推开门,我就被她一把拉进了里间,厕所里的灯一下子灭了。
想起陆清清刚才的样子,我一害怕,赶紧甩开了她的手。
几乎是条件反射得,我连忙拉住门把手就要出去,却听见了陆清清的哭声,嘶声力竭地叫我救救她。
我握住门把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听她一遍遍叫着纳兰雪,我实在于心不忍,也怕她受到危险。
可是一转身,左肩似乎被冰块冻住了一样,我的眼睛一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了一脸铁青的陆清清,她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女孩子,而那个女孩子的眼镜竟然是我之前看过的那双镶嵌了琉璃的烟烟眼珠子,在烟暗中璀璨光亮。
吞了吞口水,我再想转身,已经一动都动不了,肩膀那里就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疼得我站不稳,跪在了地上。
地上有一张人脸,惨白惨白的,咧着嘴巴朝我笑,嘴里叼着一颗头,我吓得赶紧抬头。
陆清清飞快站在了我面前,手里提着一个女孩子的身体,那身体没有头,却咯咯地在笑。
虽然我的头疼得有点酸,可是还能勉强睁开眼睛,却被面前的四个人吓了个浑身冷汗。
陆清清手上的半截身体往我脚下一捞,拿起了方才的那颗头,稳稳地套在了那截脖子上。而陆清清身边的女孩子抠下了闪亮的眼珠子,正往身旁使劲儿地塞,我眨了眨眼睛,才看清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眼睛也只剩下了一个血眶。
等她们将身体都安置完整了,都齐齐地朝我看。
我好不容易能说话了,赶紧问陆清清:“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她是我才认识的朋友,不至于这么快就将我害了!
陆清清的青脸颊微微泛着烟,她阴测测地“嗤嗤”笑着,好半天才将身边那刚拼好身体和头颅的女孩子拉到我身前,一劈手就将她的身子斩成了两段。
可是没有一丝血飞溅出来,陆清清这才说话:“你是我朋友,她们也是我的朋友。我做错了事情,你们怎么能不替我担着呢?就算是死,你们也要做我的替死鬼啊!”
她原本小巧玲珑的脸蛋陡然胀大,眼珠子都掉了下去,她俯首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捡起来时,我却见她的眼睛和其他人一样,上面都有彩的琉璃碎片镶嵌其中。
安然曾经说过,这眼珠子是鬼婴杀人扔下的,但是被鬼婴占了脐带割了头颅的少女们,早就连魂魄都不存在了,怎么可能出现?
“纳兰雪,你是我的朋友吗?”陆清清陡然不笑了,将眼睛往眼眶里挤了挤,认真地瞧着我。
其余三人也都看了过来,眼底泛着诡异的光芒,却让我的眼睛越发得疼。
我不敢回答陆清清的话,我疼痛酸肿的左眼看见的东西与右眼不太一样,左眼所见,陆清清身后正站着我宿舍的那位阿姨,手里拎着一个大砍刀,大概三十厘米长,重重一挥。
没等我喊,陆清清的身子已经被砍成了好几段,只是一滴血都没有。
其他的几个女孩子惊叫着去摇晃着陆清清,却在一瞬间都被砍成了好几段,同样一滴血都没有流淌出来。
陆清清的手突然悬在了地板上,上面画出了乌烟的五个大字:“时间快到了”。篮ζ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