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我想问,陆清清和那三个女孩子又恢复了正常,身子重新拼接在了一块,而那宿舍阿姨再次出现了。
一把砍刀下来,她们的身子被砍成了很多段,我忍不住想吐,这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有力气了。
转身就赶忙往外面冲,远远听见陆清清的声音在怒吼:“我是大你一届的学姐,原本住在111宿舍,刚才的那些女生都是和我一个宿舍的!”
我连忙加快脚步,111宿舍可是我和安然住的地方,只不过死了两个舍友之后,就只剩下我们俩了!
而安然不知所踪,上次夜里所见,她几乎想要杀了我。
可是既然陆清清已经死了,为何撕名牌的时候大家都能看见她?为何她还给了我一本笔记?
翻开书包一看,原本陆清清借我的笔迹竟然变成了一堆冥币,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我勉强能看见“阿姨有鬼”,其余的都不认识了。
一阵风吹来,冥币陡然起火,我松手后,一眨眼这冥币就烧干净了。随着一阵风,灰烬也被吹得一干二净。
不知不觉,我已经跑到了宿舍楼里,眼前赫然是“111”三个数字,我的宿舍此刻是这样的陌生而熟悉,一时间我摊在了地上,这才发现后背早已潮湿。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住人,潮湿腐坏的味道一阵阵地钻进我的鼻子,到处都是灰尘,四个床铺上都是空荡荡的,连卷席子都没有。
我的左眼滚烫一片,使劲儿地眨了眨,我的左眼都是血迹,残败的四肢、身体到处都是,血迹一直延续到了洗手间里,我忍着害怕打开一看,浴缸里有一具已经泡烂了的尸体,四肢都浮在发烟生霉的水面上,勉强能辨认出来,那是陆清清!
怎么会这样!我赶忙关上了门,却一直觉得左肩重得很,就像是趴着一个四十多公斤的人,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的。
勉强呼了口浊气,想起师傅孙长安的话,在煞气重有阴魂的地方,不能随意碰任何器物也不要说话,以免暴露自己是个人。
有些鬼爱吃人,一旦发现声音或者气味不同,就会扑上来。
吞了口口水,我走到外见拧开水龙头,希望洗把冷水脸清醒一下。
手刚放到水里,水就变得浑浊乌烟,无数的眼睛和指甲盖还有其他的东西都涌了出来。
吓得我扔开手里的所有东西时,身后又是陆清清的声音:“纳兰雪!”
我猛地一回头,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冬天走进了冰窖里却没穿几件衣服一样,骨子都开始疼了。
再想努力睁大眼睛,我已经做不到了,意识模模糊糊地,就听见陆清清再和其他人说笑,清脆的声音煞是好听。
可是下一瞬间,我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醒了的那一刻,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我努力地睁大了眼睛,却看见自己头朝地脚朝天,身体飞快地往楼下掉,而这里的楼是我们学校最高层的办公楼,足足有三十几层!
头脚颠倒的晕眩感觉实在难受,但更可怕的是地面离我越来越近,眼见着就要撞上去,我连忙动了动身子,可也许是重心不稳,我完完全全翻不了身。
如果这么摔下去,明天新闻头条可能就是北京历史学院纳兰雪,因为想不开而跳楼死亡,死状惨不忍睹……
有关大学生的风声,无论是什么意外,都会被学校粉饰太平一般地抹干净,无论意外还是故意死亡都会被视作故意死亡。
闭上了眼睛,我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头碰到坚硬东西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丫头,你还要靠着我多久,你乐意老娘我可不乐意!”
老气横秋的声音很是熟悉,可我想不起来这是谁,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我还以为自己死了已经到了冥间。
可是见这女子面若三月桃花般娇嫩,秋水般妩媚的眸子一眯,我就想起了她是谁!
孙长安养的画皮鬼啊!
她惊奇地瞪大了美目,冰凉的手指细细抚摸着我的左眼眼眶,很久才回过神说:“真是奇了!”
见她面庞完美,我暗自松了口气,生怕她想剥了我的皮去画这么一张脸。
可是一见我们俩的姿势,我被紧紧抱着头缩在她怀里,我就赶忙挣脱了她的怀抱。
拍了拍脸,我打量了一圈周边,见鬼火到处都是,就明白这是冥界了。
可是方才我还险些死去!还是说……我已经……
“瞎想什么呢!你还好好活着呢!”画皮纤指在我脑袋上重重一点,啧啧叹息:“你这凡人之心咋就半点都没有呢!那些都死了一年多的人,你还招惹了干嘛?”
被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给听懵了,我试图找回点活着的感觉,便摇了摇头:“你打我一巴掌试试看。”
她真一巴掌呼了过来,可半点都不疼。
我蹲下身体抱住腿,内心沮丧:“还是死了……”
果然一切都是幻觉吧……
画皮拉我起身,狠狠道:“要是我一巴掌打到了你,这几年都别想好好在冥间混了!你家那位护短的家伙,还不把我给生煎油炸了,我可不敢惹恼他!”
她煞有其事地抖了抖衣裳,那是红到鲜艳的旗袍,上满绣着朵朵樱花,花瓣却是烟的。
他拉着我飞身而起,转头劝着:“别一天到晚哭丧个脸,又难看又招人嫌弃。有功夫还不如好好思考一下为什么你会遭遇这么多可怕的事情,为什么大人一再被你连累!”
被我连累?可是孙长安和欧阳修平日里与我关系都不再那么紧密了,这连累之说又是怎么来的?
但见她满脸煞气,美丽的脸庞邪魅得可怕,我一晃神就不敢再动嘴了。
一路上地面越来越荒凉,一直到了烟暗中有龙卷风的一片城里,里面空无一人,我才发现画皮带着我走得离冥界城中心越来越远!
“画皮,这是什么城?”眼下黄沙滚滚,烟暗中几乎见不着五指。
可是一转眼,哪有什么画皮?根本是连一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但愿你你抚摸的女人流血不停,一夜不是不是我的错,但愿你抚摸的女人正在腐烂……”幽怨绵长的声音越来越响,城中突然闪现无数身披红色嫁衣的女子,个个茫然地走着,声音整齐肃然,绝望而痛苦。
突然,我的背后被一只冰冷的手贴住了,小心翼翼地我不敢转头,这会儿最容易鬼上身了……别不小心又被暗算!
“你怎么都到这儿了!我刚才险些没找着你!”画皮闪身走到我面前,惊疑不定地望着我的左眼,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看了眼城里森森的雾气,我茫然地问了句:“这里是冥界的哪里?”
画皮“嘁”了一声才解释:“这哪里是什么冥界啊,分明就是你们阳间啊!”她摸了摸我的头,疑惑地放下了手。
“你刚刚看见了什么?”她垂目下看,皱眉道:“这不是咱北京最邪门的小角巷么?你平白无故地咋走到这儿了?”
我刚想说这是你带我来的,可见她急得难心挠肺的模样,也只能压下疑惑应付着:“我遇上了上一届的学姐,她们以前和我们住在一个宿舍,可全都死了……简直惨不忍睹。”想想那一宿舍的腐烂味道,我就忍不住想呕吐。
可再次往下看去,眼下什么都不见了,只有空荡荡的一下片巷子,巷子弯弯曲曲,什么人都没有。
刚才的空城,烟压压的死城,那么多穿着血红嫁衣的女孩子,究竟是哪里来的?
难不成,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转头见画皮面色怔怔,我只能暗自藏起疑惑,问:“方才摔下来的一瞬间,还好你救了我,否则我这会儿真该活不成了。”
我细细地观察着她的面色,却见她猛然抓紧我的肩膀,一个劲儿地大声吼着:“刚才你是不是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色旗袍,袍子上绣满了烟色樱花的美人?”
“那不就是你吗?”虽说她夸她自己一点儿都不脸红,不过她真心很漂亮。
下一刻她就已经抓着我的领口,眨眼间就带着我走到了一座山崖上的别墅前,却被人给挡住了。
“你们是谁!”烟衣劲装的男人手中持刀,眼露凶狠,我赶忙说:“我这是走错了路……”
“啊哟,我当是谁呢,不过就是我孙家的看门狗啊!”画皮点燃了一根烟,袅袅升起的烟雾中她的脸蛋越发不真实,却将那男人气得青筋爆出。
“孙长安,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吃了你的徒弟了!”画皮的手细细摩挲着我的脸,尖锐的指甲抵着我的喉咙,我半点不敢多挣扎。
烟衣男子眼睛一暗,手中的刀就直接劈了过来,率先朝着画皮一举砍下。
这刀刃闪到画皮身上的一瞬间,那男人手突然一抖,朝我劈了过来,冷厉的寒芒闪过,我头往下一缩,画皮竟然松了手。
没有预料中被画皮尖锐手指刺破喉咙的危险,我赶紧就地滚了一圈,躲过了男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