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我到嘴的狠话又吞了回去。
他挑眉看了过来,似是有些无奈:“之前被派出的那个女鬼和我赵家没有一点关系,和欧阳寒却是息息相关的,怀疑我还不如怀疑他。”
他的神情很认真,直直迎着我的目光有些冷淡:“如果你愿意听我的话,说不定能了解一切你不明白的事情。”
想起孙长安的失常,我点了点头应下。
他笑了,就像雪中盛开的三月桃花:“你看见的真不一定是真,事实藏在了深处,光凭你的眼睛看不清。你相信的人不一定不背叛你,你爱的人也不一定爱你,终究是你太天真。”
我听不懂他的话,更不像深思,只能谢过他的好意,直奔主题:“你就说我需要做什么吧!”
他脸色一僵,缓了会儿才慢悠悠笑道:“我要你带着欧阳寒的假身去欧阳墓,将他的真身带出来!”
可是这会伤害到欧阳寒!
摇了摇头,我瞪了他一眼,却见他嗤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你究竟是什么个意思?”他的举止太奇怪了,也太无理了!
他摸着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漫不经心地说:“他的假身就是今日将你带来我赵家的那块通透玉石,我赵家养了这块上好的玉石数百年,虽然不舍可也不得不。没有舍,哪来的得,纳兰小姐你觉得呢?”
玉为什么可以变成人?而且连体温都是热的!
他看来的一瞬间,我的心脏猛然一缩,那彻骨寒冷的杀意那么明显,与方才无争无求的他判若两人。
“不用怕,那是成块的血玉所制的人像,自然不同寻常,就连贵为鬼王的欧阳寒都没有这么大一块。”他的脸色格外温柔,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欢喜至极,“千年之前他想要的东西,我不愿意给他,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的眸光陡然亮起,身子颤抖得厉害,一个咳嗽又咯了不少血,让我一时没办法袖手旁观。
可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安然地坐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让我不明白他的喜怒。
我只能挨着他坐下,他这才又接着说:“也许你很奇怪为何我赵家能让鬼王都无力下手,甚至是忌惮。”
我摇摇头,叹息一声:“据说是以免遭天谴,因为这是定律。”
他的面色无比讶异,我从中看见了一丝幸灾乐祸,却听他说:“只因为赵家是欧阳寒的旁支大族,从一千七百多年前的先秦时期一直留存至今,世世代代承担着守护欧阳墓的责任。为了他的灵魂不随时间消逝,我们每一代都会牺牲一个盗墓者为他找寻龙涎香,于是我赵家渐渐变成了盗墓世家。为了龙涎香,我们不折手段,因此盗墓的赵家人代代不得善终,这是我们永远的痛苦。”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竟然冷厉起来,微微一顿,他面上云淡风轻:“因为天谴都降在我赵家的盗墓者身上,所以欧阳寒不敢动我们,以免被天谴的存在发现他的灵魂竟然还完好无损。甚至,逆天改命有时能再活过来,作为一个普通人类活着。”
虽然欧阳寒的确提起过旁支家族守墓的事,可也怀疑过赵家在背后下烟手,他们变得可疑,连欧阳寒对我的好都变成了有目的。
我不敢再往下听,一面啊影响判断,便打断了:“我不感兴趣,你送我回去!”
他漠然道:“你看这个,你一定会感兴趣!”
他摊开的手掌心里有一只栩栩如生的玉蝉,和欧阳寒以往拿过的那只一模一样,再等我想问,男子已然收起玉蝉道:“这是我赵萧瑟的东西,你可以看但不许问。”
我讪讪地闭上嘴巴,他却嬉笑:“真是听话,只不过就因为你看得少问得也少,才会事到如今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做傀儡给玩弄了!”
傀儡?谁的傀儡?那是什么个东西,听得我遍体生寒,只能求助地看他。
赵萧瑟苍白的面孔上现了几分血色,他艰难地喘了口粗气,挥了挥手,示意我给他揉揉肩膀捏捏腰,我也只能照做。
歇了会儿,他慢悠悠地解释:“傀儡就是一个人的替身,就像我赵家为欧阳寒准备的假身暖玉一样,而你这个替身却是纯正的人,因为生于阴年阴时并天赋异禀这才被鬼王他们看中。你竟然还沉浸在所谓的男女爱情中无法自拔,我都被你蠢得无话可说。”
即便他信誓旦旦地这么一说,可我相信欧阳寒不会骗我,而王辰他们救了我无数回,怎么可能要我作为什么傀儡?
而且我身边还有合璧剑和白虎这只远古神兽,如果他们真的只是要我变成可控制的傀儡,怎么可能让我知道那么多隐秘的事情。
“你不信的话,我们就打个赌,我带你去黄家一趟如何?”
没等我同意,他就吩咐道:“子冉,给纳兰小姐准备一套衣服去换上,再让司机准备开车去黄家!”
既然他这么说了,似乎又没有害我的意思,我也只能点点头应下。不明白如今知道这么些事情是好是坏,可该知道的我不能再躲避,我是个常人,并不想被骗。
跟着面色冷漠的子冉进试衣间,换上了他给我的那件蓝色旗袍,又带上来许多古朴的首饰。
刚出去,子冉就拉着我给我的脸上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胶体。
刚抹完就有点痒,我伸手摸了摸竟然感觉脸上只是我的脸皮,其他什么都没有。
扑到镜子前面一看,我的面孔全然不熟悉了,是一张美丽无痕的脸,和我哪有半分的相似?仔细看看,倒是和钱家的那位钱佳佳有两份相近。
子冉站在我面前挡住了镜子,低低说:“别让家主等急了!”
我瞥了他一眼,只好跟了上去,不过我不明白他家家主怎么总是这么急,好像是生怕别人耽误他的时间一样!
讪讪地走出去就看见赵萧瑟在把玩手心的那张小玉蝉,眼中有些迷恋,又似乎很痛苦。
我咬牙喊他:“不走吗?”
过了很久他都没理我,子冉却说:“家主正在思考,纳兰小姐麻烦您先上车等候片刻。”他的口气生硬冷淡,却不容反抗。
我上了那辆难得一见的劳克莱斯,连款式都辨认不出,上了车的一瞬间还没缓过神。
为什么赵家这么富有?而且这车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得有一定的声望。
可是一个盗墓世家能在北京有什么声望?子冉这时坐在了我身边,认真地告诉我:“赵家孙、钱、赵这三家里最神秘的一家,以贩卖稀有古董为名,与国家各地的博物馆也有很深的渊缘。若是纳兰小姐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尽可以问我,但请您不要为这区区小事占用我家少主的时间!”
我刚想反驳,就见自然颓然地垂下头,哀声解释:“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云里雾里的,我听得不明白,却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只能点了点头,等了一会儿才见车门被打开,赵萧瑟看了我一眼,就上车坐在了我身后。
“去黄家!”赵萧瑟话音刚落,车就像离弦之箭猛地飙了出去,没等我缓过神就已经到了黄家。
而一直以处理事务留在冥界,无法抽身见我一面的欧阳寒却等在了宅子门口,他的身边竟然是那个嚣张跋扈的钱佳佳!
“别冲动!”子冉按住我的肩膀,凑近劝说:“一会儿下车,你一句话都不要说,只管观察欧阳寒的一举一动。我们现在·1是盟友,我最讨厌猪队友!”
虽然我心急如焚,但眼下也只能勉强答应下来,闭上嘴巴跟着他们下车。
黄家宅院还是如同宫廷侯爵世家的家宅一样豪华,气势雄厚而庄严肃穆,只可惜现在的欧阳寒是如此陌生,他身边的钱佳佳一直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甜甜蜜蜜。
亏得我愿意给他生孩子!欧阳寒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以前的一幕幕幸福都像是讽刺我的事实一般,知道钱佳佳开口:“病秧子,你怎么有空来见我们了?往常你不是自诩清高,连个门都不愿意让我们进么?”
她高挑的眉眼像极了我如今的面孔,可却有那么点不同,我说不上来。
“钱佳佳,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别以为仗着王辰就可以胡作非为,小心我撕烂你嘴巴!”子冉蹙紧了眉,身子颤抖着,显然气得很了,竟然上前几步,眼见着一巴掌就要落到钱佳佳的脸颊上了,她却不躲。
“够了!”欧阳寒抓住了子冉的手腕,怒声道:“对待我的未婚妻,你这样的态度,足以死个千百次!”
心头如同惊雷炸开,却听欧阳寒冷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你们这些女人这么不知死活,只要赵萧瑟给你们那么点儿好处,你们就敢冒充清歌来我面前?”他的脸色太难看,哪里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欧阳寒!
我忍住浑身的怒火,朝赵萧瑟看,他却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我便只能默默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