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事情,鬼媒人冷笑着摇着头叹息:“说你蠢还是说你聪慧好呢?你的记忆从很久之前就是错的,难不成你以为你和欧阳寒的认识,只是个意外?”
“他不愿意让你知道的事情,就算你发觉了异样,也无法知道。”鬼媒人说的每个字我都懂,为什么组合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一切都在指明欧阳寒骗了我?
可是我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生,不聪明也不是很体贴人,家境更是拿不出手。
可是王辰也重重点了个头,眼眸中聚齐了深沉忧思:“你还记得初中到高中那会儿的事情么?你还确定你眼睛看的东西都是真的么?你忘了曾经的事,又做了太多的梦中梦,所以记忆混乱。”
我快要思考不过来了,正常人只会做一个梦,很少有人会做梦中梦,几乎没有人会在梦中再做很多个梦,梦到最后都认不清现实了。
可是这个人就是我,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席卷了我的身心,手机这会儿却突然响了。
王辰和鬼媒人的眼睛齐齐唰了过来,我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大家都看见了来电显示:棺人。
尽管脸红透了,我还是在大家的注视下将手机直接关机,不是不安,而是如释重负。
“你们能告诉我之前我和欧阳寒之间的渊源么?”我用尽诚恳的语气和他们商量,因为初中到高中的那段记忆,据我爸妈说那是我出了一场车祸后,得了记忆的暂时性缺失。
靠我一个人根本就是单打独斗,什么都不知道,傻傻被蒙在鼓里。
这种一拳头打在棉花里的感觉,我真是受够了!
“带你去看看新的鬼城,也许你能想起什么。”王辰一字一顿地说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下子倒在了沙发上,喘着粗气指着鬼媒人,“赶紧带她去!她都答应了你,一定会许你一个条件!”
鬼媒人略一迟疑就抓住了我的胳膊,一股透心凉的感觉瞬间穿透进了我的全副身心,鬼媒人却加快了脚步。
刚一出门,一股浓重的雾气铺面拍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看清楚眼前的东西,我手臂上的力量一下子没了。
转眼看了好久,都找不到鬼媒人,反而是一群身着红嫁衣的女人唱着悲壮的歌,两眼流血地从深林伸出走来。
而原本坐落在伸出的咖啡屋已经无影无踪,我着急要找到王辰和鬼媒人,却又不敢大声喊,只能躲在一颗大树后,小心地憋住气,以免被这些诡异的女人闻到我的味道。
人身上的味道和鬼完全不同,全凭一口气呼出的味道,就能分辨。
我小心又小心,可是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我根本不知道真实时间,一模口袋,手机没了!
天色越来越烟,那些女人越来越多,纷纷往前走,目光远处是一汪极大的潭水,女人们毫不停息地一个个跳了进去,随后就没影了。
连一丝哭喊的声音都没有……无声无息!
“终于找到你了!”背后一只手猛然搭在了我肩上。
“有人突然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让我来学校见他,其中提到了你和王辰,我便赶紧来了,都没来得及告诉我老公”,王辰反复提醒过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即使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可以,看着安然一点点沉下去的眼眸,我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此事是我莽撞了,都没有和你们商量就独身来了,我刚到大门口都没见着谁就在森林里迷路了,这些来来往往的女鬼们脸色煞白,为首那位还和我有同样的一张面孔……”刚才我的确被吓了个结实,说起话来颤颤巍巍得,也不怕被安然看出来异样。
走了好久还没有到头,浓厚的雾里我完全看不清人影,只能拉着安然的手,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无数脚下粘稠的殷红血迹已经流遍了整个森林。这里,看着简直就像地狱。
“安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每次我有危险,安然似乎都会很快出现在我身边,可是万事无巧合。
安然的鼻子动了动,苦笑道:“自从你怀了阴胎开始,总是能惹上各种脏东西,我不放心,就偷偷地在你手表里安装了导航定位系统,你可千万别生气。”她握住我的手腕,解下手表打开表盖,里面的确有个卫星的跟踪器。
这东西善良刺眼,却磨光了我对安然的所有信任,可是我只能微笑着拍拍她的背:“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既然是为我着想的,我高兴还来不及!”
安然没有再说话,拉着我一直往前走了好久才出了森林,出去的一瞬间阳光洒遍我的身体,暖洋洋得分外舒服。
可是王辰联系不上了,连安然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而欧阳寒让我想不起中学期间的事情,我完全不再信任他,也不再信任我的爸妈。
“在想什么呢,你老公已经去了冥间,临走前叮嘱我们待在黄府里不要出来走动,以免被谁盯上。冥间如今不太平,就连挽歌都失踪了,你可千万别也不见了。”安然拍了拍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见了也只能点头应下。
与安然一起到学校水池那里许了一个愿望,这里一直被誉为学校的许愿池,记忆中的孙长安也曾经告诉我,这水池是镇压我们学校里风水的最重要的眼,虽然我不明白。
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希望所有人都没有欺骗我,虽然这个愿望早就是悖论。
许了愿就回了黄府,一路上安然又在问我白虎的事情,手指不止一次地划过我脖颈上的玉蝉吊坠,十足的好奇神色。
我愣是没将吊坠拿下来,只是告诉她:“白虎和我的心似乎不是想通的,有事我叫唤它都叫唤不出来,就连原本的玉蝉和合璧剑都出不来了,似乎永远被化为一体,封在这只玉蝉吊坠中了。”
安然震惊失望了,叹息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白虎是战神、杀伐之神。它具有避邪、禳灾、祈丰及惩恶的扬善、发财致富、喜结良缘等多种神力。在中国,白虎是四灵之一,另外一个常常跟它相提并论的就是青龙,也就是中国人心中认可的图腾。虎,为百兽之长,它的威猛和传说中降服鬼物的能力,使得它也变成了属阳的神兽,一般情况下能收服所有鬼怪。”
我内心已经惊讶地无法再说出一句话了,可是安然却浑然不在意,似乎沉浸在很久之前的想象力无法自拔:“这些都是我幼时学到的,或者可以说是我偷看见的,是我叶家知晓的秘密之一。原本我想着白虎威力无穷,不料它都没能护你度过无数次危机。也或者,白虎需要与青龙配合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这些都需要时间去证明。”
我将吊坠放进最里层的内衣中,不再说话,窗外风很大,呼呼地拍着窗户,“砰砰”作响。
也许是要变天了,回了黄府,一阵风刮在脸上,我有种脸皮都被风干的感觉,却见张妈迎了上来,递来温热潮湿的毛巾。
我擦了擦手,冷眼在张妈身上转了一圈,她在黄府中办事这么多年,虽然对我恭恭敬敬,可是连一句体己话都未曾说过,足以证明她的心思从来没在我的身上。
不动声色地坐在沙发上,安然看了圈客厅就离开了,说是有王辰的消息就立即与我联系。
我的手机不见了,又不能吩咐张妈或者哪个佣人去买,我真的不放心,尤其是出了被安然跟踪的事情后,我甚至以为黄家到处都是摄像头,我的言行举止都已经被人看见了。
这种赤裸裸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可是我没能力,改变不了现状。
想了想,我还是回了卧室,脱了衣服滚进被窝里,将整个人都罩在杯子里我才开始默念着白虎,脖子上的光越来越强,我很害怕被人看见,可是没有办法,只能掀开杯子。
吊坠猛然滑下,变成了一只和我差不多大小的白虎,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脸和肩膀,讨好地呜呜在叫。
我瞒着安然,没有告诉她,我心念一动,白虎都能出来,因为这似乎已经成为我唯一的底牌了,谁也不知道的底牌。
说不上心中是悲哀还是高兴,我呆呆地摸着白虎的脑袋,心情放松了许多,转手拨了个电话给烈阳。
我还记得欧阳寒带我去看精神上问题的时候,烈阳说可以治疗,让我想起一切的事情,只不过有点风险而已。
白虎的大尾巴卷了卷我的胳膊和脖子,痒痒得我便笑出了声,下定决心,听了烈阳的声音,便答应他:只要他敢给我治疗,就算之后我什么都忘记了,变成了真正的神经病,我也不怪他!
白虎眼含泪水,扒拉着我的裙摆不给我下床,似乎听懂了我的话,不希望我去找烈阳一样,呜呜的声音越来越响,以至于张妈不断地拍着我的门。
“三少奶奶,您怎么了?”张妈不断地问着,恨不得将门踢开一样地猛烈锤打,我一开门,她的拳头就直接打到我的胸口。
我尽量冷着眼睛在张妈的脸上扫了一圈,挡在门口拦住她试图朝里面看的视线:“怎么着,这家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啊,没有我的允许就想敲坏这扇门,坏了你赔得起么?”
连我自己都觉得冷冽的口吻,张妈脸色微微一变,讪讪陪着笑:“我听到野兽的声音,心里一急就坏了规矩……”
“算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再也不许上三楼!”我猛地扣上门,喘了口粗气,白虎探头探脑地躲在我身后,舔了舔我的掌心呜呜地摇了摇头。
定了定神,我心念一动,白虎已经化为吊坠挂在脖子上,而且很乖顺地躺在了我的内衣里,不细看都看不见它。
换了身干净利爽的衣服,我就让王司机将我送去省人民医院的神经病科室,里头没有人排队,我直接开了门就去,就被一道极大的力气按在了地上。
细细一看,是钱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