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傅叹了口气,没有搭理我,而是油门一家,嗖得一下子冲了出去,速度太快,我反应不及地直接撞上了后座。
没一会儿,黄家越来越近了,那师傅突然开口问我:“丫头,你是黄家的什么人啊?”
“我是黄寒的老婆。”欧阳寒在外人看来都是黄寒,是黄家三少。
可是司机的脸色却更晦暗不明了,许久他才说了一句:“丫头,我劝你早点离开那儿,据说那里时常闹鬼,就连杀气重的屠夫都不敢经过那儿。而且听人家说,黄府里的三少,神出鬼没的……”后面的话,他吞了口口水,竟然不敢再说了。
我猜不出来,也不感兴趣,谣言而已,没必要当真。
下了车,司机飞一般地开走了,简直是落荒而逃,而我进房子的一瞬间,手里的蛆就不再动弹了,只是翘着上半身仿佛在看我。
只可惜,我不知道蛆的眼睛在哪里。
进了卧室,我找了个杯子将蛆放了进去,杯子有巴掌大小,而蛆却是爬不出来的。
我满意地看了又看,问他:“学校里的操场上是不是有一口井,和地铁五号线上的一口井一模一样?”这是我的猜测,可是蛆真的支起上半身,点了点脑袋。
我拿过一袋瓜子,嗑了一颗扔进杯子,看着他吃完,我笑了笑,只等着欧阳寒回来。
一切真相都不那么重要,至少没有我的孩子黄子墨重要,而我中午就能看见他,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磕着松子又玩了会儿手机,我对已经变成蛆的校长完全提不起兴趣,任凭他滚来滚去地自己玩。
想了想,我走下地下一层的书房,由李妈带着去了记载分录巫蛊术的那个书架。
书架比我高很多,放眼望去,要有五六百本相关书籍,而最上面的则是最重要的书。
咬咬牙,我攀着梯子往上爬,突然听李妈接了个电话,手舞足蹈地说:“三夫人,小少爷回来了,这会儿正和三少在客厅等您吃午饭。”
我随手抽了一本《异国蛊术录》塞在怀里,就直接跳下了梯子,顾不上腿脚酸麻,赶紧往楼上去。
记忆中,我对孩子毫无印象,可是不知为何,我就是很爱他。
“阿雪,下午抱着孩子在花园里走走吧,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欧阳寒在楼梯门口递来一个孩子,他还在襁褓里,声音细细小小的,却是在喊,妈妈。
圆润的小脸肉嘟嘟的,小眼睛滴溜圆,毛发顺滑烟亮,和他爸爸欧阳寒有三分相似。
我的心跳得厉害,小心翼翼地抱着他轻轻摇了摇,紧张得就怕摇晃得他难受。
“妈妈,要抱抱!”黄子墨扒拉着我的手臂,一个劲儿地要往我怀里蹭。
这就是我的儿子,小小年纪就可爱聪明,我不再拒绝,直接将他按在了我的胸口,“儿子,你还记得钱佳佳吗?”
“是啊,她已经……”
“住嘴!”欧阳寒不知为何恼怒了,冷芒紧逼的眼睛扫向我胸口的那一瞬,我的儿子明显颤抖了一下。
钱佳佳已经怎么了?我想再问下去,如今儿子能记得事情只要告诉我,我就了了心结。
我低声安慰他,他却垂着小脑袋嘟着嘴巴不肯说了。
欧阳寒无视我的怒火,拥着我坐在檀木圆角桌上,笑得有些尴尬:“吃饭吧。”
他的行为实在太古怪了,可是我只能微笑着坐下,将缩在怀里的孩子抱在怀里,吃着我的饭。
吃了口金玉虾仁,孩子软嚅的声音贴近了我的耳朵,一下子让我捏紧了筷子,心头一阵惧怕。
孩子分明告诉我,钱佳佳已经死了,而且孩子他爸丧心病狂地将整个冥界都搞得满城风雨。
怪不得,最近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找上我了,原来是他们都不敢。
虽然不知道欧阳寒隐瞒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可就从他若无其事的样子上去看,我心底都一阵恐慌,怕得不敢胡乱动弹,只能安安分分地吃饭。
欧阳寒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我就惊吓地扔了筷子,他却安慰我:“最近一定是你休息不好,连饭都吃不好了,这孩子还是等你身子养好了再带在身边吧。”
他不容置疑地从我怀里抱走了一声不吭的黄子墨,将他交给了张妈,突然就不肯吃饭了,话都没交代一句就直接下了地下室,那里只有我刚才去过的书房。
自信没有留下过什么东西的我,赶忙起身,打了个电话约王辰在黎明咖啡屋见。
王辰虽然听得口气不好,可没两句就答应了,还让我自己一个去,千万不要和其他任何一个人联系,也不能提起我们要会面的事情。
按照与王辰的约定,我让司机开到市中心的一家服装店就让他在外面等。
随意挑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又陪了一副墨镜,换完了衣服,我又让服务员给我盘了个头发。
从镜子里看,那个姿态高雅的女人完全不像是我!
付款绕出门店的时候,司机完全都没有看我一眼,这才让我放下心,赶往学校外面的树林里。
这里是空旷的树林,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因为闹过不少骇人听闻的事,所以没有谁会将点开在这里。
打开手机,安静地等到下午一点整,迷雾笼罩了整片林子,奇异的怪味冲进我鼻子里的瞬间,我便看清了身前有一家咖啡馆。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外,我清晰地看见王辰叼着一根烟,躺在皮制沙发上,颓废又落寞。
进了咖啡屋,他一听见动静就看了过来,却挑眉没说话,反而指了指对面的板凳,又摆了摆手。
这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坐下去。
我撑着手臂在他桌前,盯着他的眼睛,眼袋很重,眼下青紫淤烟,简直是变了个人。
“王辰,除了我和你,还会有谁过来?”我指了指对面那张椅子,观察了四周冷清清的,客人很少。
也许是自信心作祟,没等到他的回答,我就直接问开:“我是不是得了精神病,连我的儿子什么时候生的都不知道了?”
“不,你等等”,王辰眉眼没动一下,起身向门口挥了挥手。
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那不是之前的鬼媒人么!面脸苍白如纸,两家腮红如桃,一张圆圆的大脸冲着我一笑。
人不人,鬼不鬼的,一个大男人还装作个女人,半夜将我吓得心脏都要运转不灵了!
意料之中的恼火并没有爆发,因为我的记忆是从鬼媒人开始断开的,或许他也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他走过来就直接坐在了我们对面,熟络地点了一杯血腥玛丽,在我目瞪口呆下冷静地喝完了。末了,他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好像品尝了什么人间美味?
王辰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开门见山:“你告诉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又转眼去看鬼媒人,他爽朗一笑,起身大笑着拍动我的肩膀,让我觉得骨头都要被拍散了,他才松开手。
“女娃,你这运气忒不好了,正逢鬼城再开,你的儿子出生的时期不对啊。”他深深叹了口气,大概看我的样子不够激动,他一把站了起来,指着我脖间的玉蝉含笑,“你肯将这玩意儿给我,我就告诉你,在你婚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好么?”
我下意识地摸上那块温暖的玉,脑海中尽是清风僵硬的面色,心头一阵暖流拂过,这才告诉他:“可以拿其他东西换么?”
可他嗤笑了一声,不屑地打量了我一圈:“拿什么换?拿你的命还是用你的心脏?”
“如果你能说出我的命对你来说有什么用,你就拿去!”
“老疯子,你一五一十地告诉纳兰雪吧。”王辰声音沉了沉,“难道你想这辈子就这副皮囊,在同行中被戳着脊梁骨嘲笑讽刺?”
起初王辰去我家的时候,也是这副冷漠威严的模样,那会儿我还不以为然,现在却看出他的嘴边是一丝冷笑,微不可查。
“好,不过我有个条件。”鬼媒人热络的面孔陡然冷下,他的手指敲着桌面,生生拍在我的心底,等得我后背一身冷汗,才听我最不想听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