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暗暗戒备着彼此,一时都没能先开口,只余下浅淡的呼吸声。
对视片刻,汴鹊燕突然锐利出声:“名字。”
花阳哼笑一声,一手敲着膝盖,一边斜目不屑:“花阳。”
汴鹊燕:“……”
猛地站起身退后两步,一双挑凤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花阳,咬字清晰:“你说……你叫什么?”
花阳看着他不正常的反应,微微眯眼,脑中回忆,自己确实没有与这朱雀二皇子有甚牵扯,他这激烈的反应又是为了什么?
心下计较,面上却不显分毫,他紧盯着汴鹊燕的脸,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花阳!”
“花阳……”汴鹊燕捻字细嚼,有片刻的失神,随后他细细打量着花阳。突然,尘封在记忆中的某个小男孩的面容与囚笼里面这个人的脸渐渐重合……
汴鹊燕猛地蹲下身扑过来,那急切又狼狈的动作在花阳看起来,简直就是有神经病!
“哈哈哈哈!”汴鹊燕突然大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他双手牢牢抓住铁栏,指节掐得几乎泛白,他脸色近乎痴狂:“花阳?哈哈哈哈!你竟然叫花阳!你竟然叫花阳!!!哈哈哈哈……”
看着他近乎疯魔的癫狂,花阳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静静看着他无端地发疯。
“汴鹊鞅!!!”汴鹊燕突然爆喝一声,花阳额角突然一跳,双目暗沉地看着他。
汴鹊燕双目赤红圆瞪,唇瓣的血色尽腿,紧紧盯着他看不出神色的眼眸:“汴鹊鞅!他花阳究竟何德何能,够你记得一辈子?!”
花阳额角又是一跳,脑仁儿突然抽痛,直觉脑中某根神经就要崩断,暗暗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
看他对自己说的话毫无反应,汴鹊燕阴柔俊美的脸几乎狰狞:“汴鹊鞅啊汴鹊鞅!难道本王在你心中就比不过一个外人?凭什么?凭什么???”
汴鹊燕站起身,如困兽一般在囚笼前转来转去,却没看见,花阳此时正一脸惨白地抠着自己的喉咙,像是要喘不过气儿来!
花阳不自觉地仰起脖颈,双眼睁得近乎破裂,眼角撕裂,渗出两缕血丝来!而后猛然双眼紧闭!
汴鹊燕还由不自知,又扑了过了,却没发现花阳的异常,他狞笑道:“本王做了那么多,给你映像最深的应该是本王才对!凭甚是那白眼儿狼?嗯?”
花阳:“……”
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抚平眼角的伤痕,花阳睁开撕裂的双眸,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捻指揉搓着指腹上的血迹。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踱步到汴鹊燕面前,汴鹊燕此时才看清楚,这人此时已换上了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容,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却是邪气肆意。
花阳居高临下地盯着汴鹊燕,将汴鹊燕深深地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气场全开!
半晌,他抬手,曲指掐住汴鹊燕的下巴,他一边手指在他唇角摩擦,一边冷瑟地呢喃道:“汴鹊燕,你确实给本宫印象深刻,本宫怎会没有记住你?要知道,当年若是没有你……”
“若是没有你……”花阳,不,现在是汴鹊鞅!汴鹊鞅突然放开汴鹊燕的下巴,改为一把掐住汴鹊燕的头发,他毫不留情地拽着汴鹊燕的头发将其粗暴地拖了起来,让他面部靠近自己:“若是没有你!当年花阳还活得尚好!本宫就不会离开这里!花阳就还陪在本宫身边!你有什么理由不让本宫记得?有什么理由???”
汴鹊鞅双目殷红,他冷血地看着汴鹊燕还没回过神的的脸,呵笑出声,而后手猛地向下一压!
“砰!”汴鹊燕的脸猛地砸到青石板上,顿时发出一声闷哼。
汴鹊燕这个时候方才回过神来,他脑袋一侧,从汴鹊鞅的魔掌中逃脱出来。
汴鹊鞅身中软筋散,虽力气不大,但拽个头发还是有那些个力气的。
见汴鹊燕脑袋离掌,他顺势就将他的发端拽在手中打了个挽!汴鹊燕反应也快,但见他手一抖,一把小巧的落入手中,而后杨手一挥!
“唰!”墨发应声而断,汴鹊燕急退四五步,待站稳之后,才披头散发地紧紧盯着汴鹊鞅。
汴鹊鞅挑唇哂笑,修长的手指一摊,青丝扬扬撒撒,飘了满地。
汴鹊鞅身上没有丝帕,便慢条斯理地撕下一截衣袖,慢慢地,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节,那意思,摆明了是嫌恶汴鹊燕脏了自己的手!
汴鹊燕站在远处看着他的动作,脸色变了变,十分难看。
汴鹊鞅连个正眼也不愿施舍,喉咙中沉沉地吐出两字:“滚罢!”
汴鹊燕脸色铁青:“你之前,是故意说自己是花阳的么?”
汴鹊鞅哼笑一声,慢悠悠地坐了下来,幽幽说道:“是不是,与你何关?”
被这话一哽,汴鹊燕脸色青白交加,正待说什么,却听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