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们想要息事宁人,平息风波的想法,郑少轩无从领会。(.l.)他虽然也畏惧太子,但被人这样当街训斥,还是被误解的训斥,他又怎会甘愿让自己吃闷亏?
立刻换了一副理直气壮的笑容道“大皇兄误会了,她们可不是‘姑娘’!三哥在宫里忙着操办节宴,特意让我带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宾’们,瞻仰感受下我海郑国的繁荣景象呢!”
一听这话,太子郑睿轩的凌冽凤眸越发的眯紧了几分,眼角余光又一次瞟在了四人的脸上,薄唇邪肆一勾,带着冷笑绕过了郑少轩。
他走到四人面前,粗略打量一番后,忽地在慕容雪的面前站定了脚步,挑眉道“哦?这么说,是本宫误会了?你……叫什么?”
说话间,他呼吸吐纳的温热气息似乎就在头顶,慕容雪微垂着眸,从眼缝中能清晰地看到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和折扇,还有他拇指指腹上的白玉扳指。
慕容雪意识到此时应该说些什么,可那种近在咫尺的强势压迫感让她无法动弹,似是连呼吸都倍觉不畅。
不知过了多久,双方就这样站着僵着,郑睿轩似乎很有耐性,连姿势都不曾变过,就等着她的回答。慕容雪蹙了蹙眉,心里紧张得扑扑直跳,手心里都爬上了一层汗,深知一直沉默不说话,只会让事情越变越糟。
可是,那种被人从头到脚审视的感觉就犹如她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回答?
说就是他误会了,还是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可他为什么要专门挑她来问?他们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准确说,到现在,连正脸都还没瞧见!
挣扎犹豫间,视线一花,慕容雪感觉有什么硬物抵住了她的下巴,正托着她的下巴缓缓却有力地往上抬。
慕容雪心头一颤,这种被逼迫、被挑弄的感觉让她很是反感,想也没想就抬手挡开了。继而把心一横,大大方方地抬起了脸。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当她对上男人的面庞时,她又猛地怔住,退怯了!
男子瓷白玉润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英挺的眉峰叛逆地向上扬起,鼻梁直,双唇殷红宛如春日枝头初绽的樱花瓣。
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威严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薄情冷酷的微笑,显得狂傲不羁!
慕容雪家世富贵,无论中外,见过美男无数,即使是气质容貌再惊艳的男子,她都没有过如此刻这般心慌意乱的感觉!
他的姿容可谓俊美无俦,一张面容纯净无害得好似不染一丝凡尘烟火,可唯独那双幽暗深邃的黑色瞳眸,透着神明般的睿智,那样犀利凌冽,被他的眼神摄住,就好像世间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那股透心彻骨的寒意,顺着慕容雪的瞳孔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的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冰封凝固了。
怎么会这样?
应该说,怎么会有将邪傲与纯澈,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糅合得近乎完美的人?!
心中虽有胆怯,但慕容雪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里要面对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再大的场面她也经历过,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凡有修养,重颜面的男人,都不会太为难女人。
缓了几秒,她垂了垂眼睫,也恢复了以往的镇定自若,微微一笑,轻声道:“民女姓穆,名晓雪!承蒙皇上、俊贤王爷和安乐王爷宽宏仁慈,不仅救得我等性命,还一直将我兄妹四人当宾客款待,此等恩情已是无以为报!”
“今天有幸得见太子殿下威仪尊容,更乃三生之幸!若是方才惊扰了殿下,晓雪在这里给殿下赔不是了!还望殿下恕罪则个,莫要因我等乡野俗辈伤了金尊贵体!”说完含笑翩跹地对他欠了欠身。
她淡定得体的谈吐,配合她谦恭的姿态,清丽绝美的容颜,是男人都不会再故意刁难下去。即便不为她的美貌心动,也会为她的优雅婉柔心软!
可她碰到的不是寻常的普通男子,而是一个专门爱刁难,爱挑战的魔王!
她越是这样淡定从容,太子郑睿轩的“疑心”就越大!
刚才,并非是她出众的美貌,而是她发线处的美人尖引起了他的注意。早前听人禀报过,和已故贤王妃有几分相似的外来女子,就有这样的“特征”。
郑睿轩自是不会相信“借尸还魂”一说,和郑宇轩最初的疑虑一样,都认为是“有心人”故意拿王妃的死,设下的局,意图趁机迷惑郑宇轩,从而谋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局!
单独问她的名字,除了好奇她的庐山面目,到底能多像,还有则是想要弄清事实的故意之举。却没想,这个女人和他想的截然相反,事情也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原本是针对贤王的事,他不想干涉,遂才刻意拖延到今天才回城!然而现在,她让他有了想进一步了解的兴趣,那么,这件事,就该开始,由,他,掌,控!
郑睿轩眯了眯眸,抬手招来了一名挺着将军肚,满脸横肉,一副笑面虎模样的中年男人。
男人唯诺地来到他身边,手上还捧着一方十分精致的绣花缎面锦盒。
郑睿轩故意恍然一笑道“呵呵呵,原来如此……那倒真是本宫误会,出言冒犯了!回城仓促,身边未备厚礼,这个……穆姑娘便作代表,权且收下吧!”
捧着锦盒的中年胖男人名唤“钱貴”,是太子府的大总管!钱貴闻言面色一僵,但太子的决定,向来都有他的用意,哪需要他多嘴提醒?连忙躬身将锦盒递了过去。
慕容雪,连同其余人,包括郑少轩都是一愣,郑少轩心中更多的是心惊和胆寒!
残暴冷冽的太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送人“礼”过?即便是“礼”,也是让人无法承受的“大礼”!
换句话说,收他的东西,就得用成百上千倍的东西来换!稀世珍宝,他从来不缺,他要的东西,通常就是“人命”!
譬如前段时间,他送给一名盐官一件朱色锦袍,没过十日,那名盐官便被查出贪污和抢占良家民女,从而被处以剥皮酷刑!
诸如这样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太子的这一行为,在整个朝堂上下,乃至各地县镇府衙,都是众人皆知的事,遂有“收东(太子东宫)家礼,必血肉偿”一说!
然而,他这招一直是用来威慑惩戒犯罪官员的,现在怎么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而慕容雪想的是,拿人手短,她不想和这个让她浑身发寒的男人有任何牵扯,没做多想,颔首道“太子殿下都说是误会了,既是误会便不得当真。如此大礼,实在是折煞小民了,恕我等愧不敢收,还请太子殿下收回!”
“你敢不收?!”郑睿轩目光一冽,挑高的语气,显然有了几分不耐烦的怒意。别说是故意的“礼”,就算是赐死,她也得毕恭毕敬地接受!
慕容雪黛眉轻蹙,心里同样也蹿起了一股无名火!这样的态度,也叫赔礼道歉?
她不喜欢被人勉强做任何事情,更讨厌被威胁!如果不是顾忌到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的行为会牵连到很多无辜的人,她甚至连假意奉承、敷衍都不会。
慕容雪美眸微抬,冷冷地看了面前男人一眼,清澈如泉的美眸中,是毫不畏惧妥协的坚定,清灵的嗓音也不自觉清冷犀利了几分“太子殿下的东西,自然都是稀世罕有的宝物!民女粗鄙,不配,也不敢接受殿下赏赐!还请殿下收回!”
郑睿轩闻言一怔,浑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大胆地公然拒绝他!举国上下,哪个女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冷峻如鹰的眸子顿时就燃上了一团复杂难辨的火焰!对于敢忤逆他、挑战他的人,要么毁灭,要么征服,就跟他斩杀狼王、驯服烈马一样,女人,亦是如此!
郑少轩见情势不对,连忙侧身插到两人中间,拉过慕容雪呵斥道“穆姑娘,别仗着王兄**你就心高气傲地不识抬举!太子殿下的东西,可不是人人都有福分得到的!还不快叩头谢赏!”
说着还趁机给慕容雪使了个眼色,似是还怕她会像上次跟自己动手那样,惹怒太子,连忙又转头对郑睿轩讪讪堆笑道“呵呵呵,这个女人就是这犟拧性子,王兄也甚为头疼!哎~”
“好歹今天也是喜庆的节日,晚上还要进宫赴宴呢,大皇兄就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了!嘿嘿……我看看这盒子里是什么宝贝……”说着就从钱貴手里接过了锦盒。
他故意搬贤王来撑腰的用意,郑睿轩又岂会听不出来?若非他现在还不想结束游戏,即便是郑宇轩的人,他也照杀不误!
只见,锦盒内不是翡翠珠宝,珍珠玛瑙,更不是暗箭毒虫,而是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绣袍。上面织绣的花色图案清新雅致,面料像丝绸又像是锦缎。
看到这,除了郑少轩和慕容雪,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真丝在现代不算是什么奢华之物,看这做工面料更是没有什么出奇不同,但想,晓雪收下一件衣裳,应该不至于会引发祸事!
看太子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郑少轩皱了皱眉,心念不好:女子一旦穿上,那今天就别想脱了!
虽然不知道太子的用意何在,但眼下只能先应付过去,然后再找三哥商量下一步了。他捧出了绣袍,又笑着比在了慕容雪的身上,啧啧称赞道“果然是臻品雪缎啊,来来来,还不快披上看看!”
连桀骜不驯,嚣张跋扈的四王爷都对太子忌惮三分,慕容雪即便再不愿意,还能怎么样?
看她满脸不情愿,但还是穿上了,太子郑睿轩这才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眸,摇着扇子准备离开。
众人弯腰恭送之际,郑睿轩却又转身倾头在慕容雪的耳边,小声低语道“你冷傲直接的性子,本宫很喜欢!你最好能永远保持这样的态度!呵呵呵……”说完这一句,带着渗人无比的笑声,潇洒地挥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