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从男人口中听到“戚夫人”,想到“人彘”,慕容雪还是惊得心胆一颤。(.l.)
而这样的一幕,和三年前被绑匪劫持,被脱光了威胁勒索,拍裸-照公布全城,那般相似。
当时,她就想过,如果被侮辱玷污,她有何面目再活?当时,有飞鹰(陆子彦雇去救她的雇佣兵,后来做了慕容家的保镖)及时开杀了意图奸-污她的匪首,陆子彦及时赶到将她救下,陪她面对满城风雨,那么,这次呢?
往事依稀,历历在目,纵使过去了整整三年,她还是没能忘记那段锥心噩梦!
慕容雪扬起睫毛,屈辱的泪水不受控地浮上了眼眶,她凝眸看向男人,蹙眉反讥道“尔非吕后,我非戚夫人,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非要对我如此残忍?我没有迷惑任何人,更没有受任何人指使,在大殿上展现歌舞,不都是拜太子殿下您所赐?”
“怎么?现在又颠倒黑白,说是我故意迷惑?尊贵的殿下想杀人,也需要编这样的借由?不要再浪费彼此时间了,趁贤王没来,你想杀就动手吧!口出狂言,大逆不道,公然顶撞,这些理由,应该足够了吧?!”
郑睿轩剑眉一拧,目光顿沉,通常听到“人彘”的酷刑,是女人都会吓得花容失色,泣哭求饶。看她说得正然,眸色镇定,虽然对他明讥暗讽,但显然不是撒谎,甚至还有心求死!
就算是他想错了,但世上真有不怕死,应该说,有故意找死的人吗?而且还是一个姿容绝美,青春靓丽的女人?他不信!不信!
郑睿轩蓦地起身,背手踱步到她面前,阴冷的眸光冷冷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微微俯身道“真这么想死?告诉本宫原因,我成全你!”
想死,还需要原因?
慕容雪蹙眉,清澈的眸子怔愣地看着男人的眼睛。他的眼睛深如幽潭,虽然冷得毫无温度,但显然已经没有了起初杀人嗜血的戾气。
她扬起唇,微微一笑,似乎还感激他的“成全”,比起人彘,痛快的死法何尝不是一种善待!
她垂下眼睫,看着桌椅角,淡淡吐出了两个字“还,债!”
郑睿轩眸光遽凝,追问道“什么债?”
慕容雪眸色一痛“情债!”
是了,欠了飞鹰,欠了陆子彦,也欠了父亲!这一生,与其活在悔恨和歉疚中,真的不如就此解脱!
想到她在殿中唱的“相见难,这般愁断肠……此情成追忆,绵绵无绝期,若离别,此生无缘,不求殿宁宏,不求衣锦荣,但求朝朝暮暮生死同。”郑睿轩的无名怒火,顿时又烧了起来。
世上真有痴情至此的女人?
所以,她和郑少轩争执时说“那个人在天堂”是指她爱的人,死了吗?所以,她哀怨成伤,孤冷清傲,不惧生死,原来是早就看淡了生死,想要下去陪他?
转念,郑睿轩又是心中冷冷一哼:苦情戏,他见得多了,是虚情假意,还是情真意切,待会就能见分晓了!
郑睿轩不信邪地捏起她的下巴,冷冷地盯着她,勾唇道“还真有这样痴情到死的人啊?本宫说话算话,现在就成全你!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决心硬,还是……骨头硬!”
说完对两旁的侍卫喝道“上夹棍,断了她的手!”
两名健壮男人闻言,不敢迟疑,迅速将夹棍套在了慕容雪纤细如玉的手指上。
那双曾让多少男人垂涎爱慕的手,精致纤细,美若玉脂雕塑,竟让行刑的人都不禁心生怜悯起来。
行刑的次数不计其数,可他们从未看过有犯人心甘情愿地受刑,还是个美貌娇弱的女人!他们深知这力道一下,她这般纤细的指骨必然会夹到断裂。
她犯了什么错,太子真的要如此折磨一个娇弱如柳的女人吗?给她一个痛快不好吗?
也正因为如此,早在大殿内,看到众人被她的绕指莲花吸引垂涎的时候,郑睿轩的心里就开始没来由的火烧如燎,这样的滋味让他很难受!
他不认为自己也被吸引迷惑了,所以,他讨厌这双勾魂迷人的手!他要毁了这双手!毁灭这个让他屡乱心神的“祸根”!
落到他手里,慕容雪心知逃不过一死,想着人都要死了,还在乎一双手干什么?
她没有说话,没有求饶,没有挣扎,更没有去理会紧盯着她的男人!低垂着眸,表情似悲似喜,两弯秀丽的黛眉浅浅地蹙着,绝美的眸中晶莹如星,却有着一种解脱的释然欣喜!
说不清是心里受到了冲击,还是他也想赌一把,郑睿轩见两人迟迟不动,不悦地大喝道“怎么?你们也对她动心了?再不动刑,本宫就砍了你们的手!”说话的同时,依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人是比动物还可怕、自私、冷血的生物,无论是亲情,爱情,友情,这在之前,是他屡试不爽的结论,她不可能例外,不可能例外!
两名大汉闻言,吓得一阵哆嗦,咬牙一狠心,一人一边渐渐用力拉紧了夹棍的链绳。
慕容雪吃痛,浑身一颤,骤然拧紧着眉心,咬牙承受着。
一**剧大的痛楚从指间传到心底,极痛难忍,她没有哭喊出声,强忍着夺眶的泪水,上齿紧咬着下唇将这莫大的痛楚全数压忍在喉间,成了凄婉哀怨的闷哼。
泪水经不住疼痛夺眶而出,十指连心,这种钻心的痛真的难以忍受,她的心里想的是,这便是中国古代专门对付女人的残忍酷刑了,多少女人被沦为牺牲品,多少女人受过这样惨绝人寰的待遇?
没想到,从小到大,一生光鲜体面,一直被**爱呵护的她,竟然也体验领教了这般非人的虐待折磨!太讽刺了,太可笑了,太荒谬了,她要离开这里,即便离开是“死”,她也要离开这里!
剧痛间,想到飞鹰说:“不要哭,忘了我,好好活!”
她要说:等她也死了,她才能真的忘了他啊!
想到陆子彦说:“别怕,有我在,我陪你一起面对!”
她要说:此生无缘,请你也忘了我,好好活!
想到父亲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爸爸希望你永远快乐!你永远都是爸爸最珍贵骄傲的宝!”
她想说:对不起,是女儿不孝!下辈子,我还做您的女儿,做一个听话、乖巧、孝顺的好女儿!
能带着这么多人的疼爱与呵护结束生命,她应该知足的,思及此,慕容雪自嘲夹杂苦涩地笑出了声。
心酸、委屈、绝望的泪水肆意在她清丽绝美,却早已苍白如纸的脸上,原本娇嫩动人的唇瓣,亦被她生生咬破成几个血窟窿,点点腥红触目惊心。
而这些鲜红的血迹就好想滴在了郑睿轩的心里,他心头大怔,眸光遽颤,那颗冰冷死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就好像得到了血和感动的滋养,渐渐苏醒复活,最后竟然砰砰剧烈地跳了起来。
他冷厉的眸光亦是在震惊过后,变成了从未有过的柔软。
她在用“死”偿还种种亏欠的同时,也让男人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的心是比他的还要苦!
她究竟经历过些什么?竟然要这样“自虐”?
她可知道,只要她说一声,“不要”、“痛”、“求你放了我”,他就会放了她!
做奴才的就是要事事想在主子前头才能保住饭碗,得到重用。
一旁的钱貴,察言观色,郑睿轩眸中的情绪变化,自是逃不出他的眼睛,他心头一转,赶忙走上前,恭声道“殿下,她毕竟是皇上钦点的贵宾!刚这一下已经够她受了,既然没有犯什么大错,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吧!何必大动肝火,伤了自身呢?”
郑睿轩闻言,眯了眯眸,正想顺阶下放了她,就见她悠悠缓缓地抬起了头,以为她是想要求饶,心里竟有一丝难言的喜悦。
然而,他的心软,他的心思,慕容雪没能看到,她只是不想欠人情,更不想旁人被牵连,这才抬起的头。
她对钱貴感激地强扯出一抹笑,继而又对他无力但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一笑,一摇头,再次触动了郑睿轩,心里恍然生出一种错觉,如果这样的笑容是给他的,他一定会欣喜若狂!可是,不是!
这个女人当真要顽固、桀骜到死不成?!
他大手一挥,示意行刑的人撤下,冲着慕容雪咬了咬牙,故作轻飘地冷声笑道“呵,夹棍尝过了,那再试试鞭刑如何?去拿本宫的龙骨鞭来!本宫……亲自送你上路!”
这次,郑睿轩要亲自动手,鞭子也很快被呈了上来,郑睿轩拿起鞭子的手柄,在她细腻光滑,满是泪渍的脸上游走,又故作轻挑地恐吓道“这样俏丽的花容月貌,一鞭子下去就会破相了!你不怕到了地府,他会嫌弃于你?那你一心求死去寻他可就不值当了!”
“既然,你不是受人指使接近贤王,现在只要你开口求本宫,本宫可以既往不咎,即刻放了你!若再执意逞强,后果,你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