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感受到周围包裹了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慕容雪只觉心口一绞,压在心头的种种被翻卷起来,重如泰山,汹涌似海,压得她喘不上气。(.l.)
她该怎么说,还有几天,她和郑宇轩就会面临一场事关生死的劫数?
给她毒药让她去毒杀太子的人是皇帝,她能“抗旨不尊”吗?
无论毒杀是否成功,她都难逃一死!
不是毒杀失败被太子杀死,就是毒杀成功,被皇帝当刺客赐死,抑或是,在“一吻即死”的同时,和太子同归于尽,双双死于见血封喉的剧毒!
而这些,她没办法对楚楚说,长舒了一口气,敛了思绪,对楚楚故意取笑道“小丫头,你才多大啊,就知道管大人的事了?改明儿等王爷好了,让他给你寻个好婆家嫁了可好?”
楚楚慌忙别过脸,羞赧怨道“哎呀,姐姐!你……你……你怎么……我不问了还不成吗!您可千万别跟王爷提这事,拜托了,拜托了!”说着还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她娇俏的小脸似忸怩、似羞怯,垂下脸躲闪着不敢看她,俨然就如有了心仪之人,然后被点破怀春心思的少女。
慕容雪观察入微,明了在心,她蹙了蹙眉,斟酌了几秒,还是语重心长地说道“楚楚啊,委屈求全的婚姻,是不会有幸福的!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争取,你有资格选择爱你的人!你若不说出来,嫁错了人,到时候再后悔就晚了,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什,什么……没,没……没有的事!”楚楚将脸埋得更低,一张小脸,羞得如同熟透的番茄。
慕容雪看着她的模样,也忍俊不禁地浅笑起来,她明眸若星,齿如编贝,笑容和蔼温柔,也更加确定了楚楚确实是有心上人。
转念又想到,她常年住在山上,和李嬷嬷相依为命,能接触到什么人,还对其芳心暗许了?
这样的楚楚,慕容雪是既疑惑,又羡慕!
从懵懂羞涩到知性成熟,是每个女孩都会经历的情感过程,也是长大的过程,可她却似乎还未成长就已经苍老了,不曾懵懂羞涩过,害怕爱也敢于爱。
这样的“成熟”,虽然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感情是什么,可终究少了那份最初的浪漫纯真,和少女情怀。
想想,终归还是会有遗憾,心酸的遗憾!
一时间,慕容雪陷入感慨沉思,楚楚羞怯渐缓,这才又想到了什么,语声急躁道“哎哟,我差点都忘了正事!慕容姐姐,快伸手,我来帮你涂药。王爷要是知道你为他再次弄伤了手,他一定会心疼难过的!”
慕容雪微怔,又不禁蹙紧了眉头,接过楚楚递来的湿棉布擦干净了手,撩开衣袖,也露出了那双纤细如玉,却早已满目疮痍的手。
楚楚更得心惊肉跳,一边拿着竹片小心翼翼地为她抹药,一边殷殷关切道“慕容姐姐,一定很疼吧?真是难以想象,都伤成这样了,当时你是怎么坚持过来的?要是我啊,早就活活疼死了!”
慕容雪蹙紧的眉头又深锁了几分,这才后知后觉,伤得最重的食中二指,似乎已经没有了痛觉,是忍痛弹琵琶造成的,还是早前为男人换帕子弄的?
她心下一沉,嘴上却笑得轻松“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指骨都长好了,只是表面的伤口被水泡裂了而已,看着吓人,其实不疼……”
她话还未说完,就是“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楚楚涂药的手就是一抖,低头边吹边说“对,对不起啊,这些药涂上去一定很疼吧!看吧看吧,明明十指连心,又骗我,还说不疼!”
“我缝衣服的时候被针头扎一下都好疼的,更别说伤得像你这样了!我帮你吹吹……有好些了吗?对了,姐姐还没告诉我,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怎么会十根手指都伤到了?”
闻言,慕容雪更觉难以言对,只能随口敷衍“就是一不小心,被东西夹到了!有你这么细心地帮我涂药,一点也不疼!”
而屋檐上的男子,剑眉一沉,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闷闷刺刺的疼,冷厉的凤眸也荡起了一圈圈温热的酸涩。
她的快乐,他不曾参与;她的苦痛,都是他给的!
或许,从一开始她根本就不喜欢贤王,是他,将她推给了他!
女子越是掩饰,他心头的痛意越是深刻,有自责,有懊悔,有怜惜,也有一丝从心底涌起的疼爱……
知道再待下去,他势必无法再忍,会不管不顾地强行将她带回去,可为了最终的“胜利”,他必须得忍,点足几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