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灰蒙的天空下起了绵绵淅雨,细密的雨帘柔柔地打在瓦砾花草上,惊不起一丝波澜。
昨天傍晚,安乐王郑少轩突降王府,乱成团的贤王府一下就恢复了清静严谨。
晚上戌时,贤王醒来,确定病情稳定后,他只留下了诸葛行风,将安乐王和各大太医,以及各房姬妾们全体打发走。
此时,王府下人们开始打扫院落,煎药伺候,各司其责。
清怡院内,四人“一如既往”地围坐在花厅,一张红木大理石圆桌前吃早膳。
早膳一如既往的丰盛,除了营养的八宝小粥,各式面食糕点,还有黄米面茶,牛乳蒸羊羔,野鸡瓜齑、糟鹅掌鸡髓笋。
尽管这**睡得很沉很安稳,慕容雪却依旧沉默不语,吃饭时也是面色淡静,微垂着头,拿着汤匙,只默默地喝着自己面前的一小碗八宝粥,连伸筷子夹菜都不曾有过。
她长睫半垂,遮住了她清澈的眼睛,让人看不出她是在专心吃饭,还是在走神,或是思考问题。
就连一旁的欧阳雪给她碗里添了菜,她眼珠转也不转,便连着粥一并嚼碎咽下,就好像食不知味般毫无表情变化。
在旁伺候的四名小丫鬟面面相觑地不知所谓,其余三人见她这样,皱着眉连声直叹,顿时也没了吃饭的心情。
欧阳枫没忍住,觑着她小声嘀咕道“昨天回来就一直这样了,一句话也不说,跟她说话也没反应。不,不,不会是在外面中邪,被鬼迷了吧?”
他话音未落,欧阳雪伸手就重重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怒目警告道“亏你还是学医的,瞎胡说什么!这世上哪来的什么鬼?闭嘴吃你的饭!”
“嘴闭上怎么吃?”欧阳枫痛得直龇牙,本能反驳“那你说晓雪姐这是怎么了?明明好端端的,回来就跟丢了魂一样!”
“晓雪姐那么聪明,一般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她抑郁成这样?这样的症状在医学上就归为抑郁症,也可以称之为神经……”
欧阳雪飞出一记眼刀子截断他的话“再口无遮拦瞎胡诌,我打得你没牙嚼饭!!”横眉怒瞪着他,显然也是真急了。
欧阳枫皱眉幽怨道“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可我这不是也担心晓雪姐嘛!我们稀里糊涂被带到这里难道不邪门吗,真正的晓雪姐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李皓诚看了慕容雪一眼,抚额叹息道“好了,都安静吃饭吧,晓雪不会有事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语气态度笃定,话中深意明显!
欧阳雪和他对视一眼,心领神会般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后半句“不该做什么”,却只有慕容雪一人,能听懂!
然而,当小枫在提到“中邪”、“丢魂”、“精神病”的时候,慕容雪却是心头一动,脑中灵光疾闪!
“鬼”要人杀人,人被“鬼”吓疯!
试问,一个疯子如何再有资格嫁给尊贵的一国太子?
被吓疯了,皇帝还怎么胁迫,操控她去毒杀太子?
那晚,就连她都差点相信存在鬼魂,更别说是一直封建迷信的古代!!
思及此,慕容雪美眸悠悠地抬起了头,绝美的眼眸依旧清澈,眼神表情却空洞木愣得毫无神采生气。
几人看了都是一愣,忙担忧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慕容雪没有回答,没有看任何人,慢悠悠径直回到屋内,像不认识所有人,木讷地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雕花铜镜,拿起檀木梳,自顾梳起头来。
一路上,她精致清丽的容颜没有半丝表情变化,走起路来也是悠悠缓缓,梳头的样子更是近乎机械式,全无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朝气,俨然就是像中了邪,失了心智的模样!
四名小丫鬟见状,都吓得缩成了一团,连看都不敢再看她。
三人更是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愣在当场半天不知反应,就连观察入微,心思缜密的李皓诚也几乎要相信,她是真的中了邪!
因为这样的她,实在是太反常,太突然,也太不该了。也恰是因为他们太了解慕容雪,绝不会开这种玩笑,遂一时间,太过惊愕,不信也有三分信!
而今天,距离重阳婚期,还剩下不长不短的——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