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尊爵王侯,就是民间嫁娶,新娘也得藏于花轿中,以大红绸缎蒙头盖面,一是遮羞,二是辟邪。
在拜完天地,入了洞房以后,再由新郎亲自挑去,挑去盖头常用玉如意或喜秤,寓意:称心如意!
然而,太子没有出席祭天大典就算了,现在还堂而皇之地带着女子“招摇过市”,如此突破陈规,可谓惊世骇俗,古往今来第一人,就仿佛,故意要让全城人都看到他新纳恩**的姬妾。
马背上的太子,一袭奢贵蟒龙袍外披玄色大氅,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
一双凤眸阴鸷威严,犀利无双,俊美绝伦的脸上依旧那副唯我独尊,傲视一切的凛然姿态,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让人无法逼视!
宽敞的街道,除了整齐划一的兵卒踏步声和马蹄声,再无其他,犹如猛龙出海,恢弘威武,人们伏在地上,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喘。
这时,原本准备迎亲的仪仗队迎头赶来,婚辇尊贵又奢华,越发壮大了此行的队伍,声势之浩大,直压帝王祭天时的规模。
一直以来,无论是前往各地巡视,亦或是其他可瞻仰帝尊的公众大典,都不曾看到太子与哪个女人这样亲密过,更别说如此刻这般与之同乘一马!
不由想,太子的婉侧妃就是海郑国第一大美人,这个女人再美,难道比婉妃还美?
注意到民众异样的表情,顾峰蹙紧了眉,心中喟叹,皇帝突然册封贤王为主政摄政王,显然是早有预谋,太子还有心情完婚?委实不像他的风格!
服了疗伤丹药,慕容雪也渐渐被身下的颠簸晃醒。
感觉有人在身后拥着她,箍在她腰间的手,宽厚的怀抱,亲昵又呵护她的姿势,如兰似麝的淡雅幽香是那样的熟悉,让她恍惚以为在做梦,美好得不真实!
乍然惊醒,待看清眼前的一幕,慕容雪瞳孔几缩,身躯一震,愕然得难以置信!
两旁都是黑压压跪地俯首的百姓,被庄严肃穆的禁卫军携手拦于后侧,而她,侧身坐于马上,正被那人环臂揽着身子,整个人都偎靠在他怀里……
缓缓前行于红毯之上,犹受万民朝拜!
慕容雪心头大骇,忙挣扎着绷直了背脊,却逃无可逃。
没有最凄惨的凌辱刑法,反而还这样大张旗鼓地被人看,在外人眼里或许是极致的恩**,可她知道,太子要刺激的人,无非只有贤王一人!
贤王?如今的摄政王!
想到这,慕容雪脑中忽地灵光一闪,只觉整件事从头至尾蹊跷至极。
那日,她乔妆成锦衣卫进入常明观,无论是皇帝,还想贤王,对太子都是一副与世无争,拱手退让交权的模样。
祭天大典上,皇帝借有万民在场,公然斥责太子目无天神祖辈,大违德行体统,又将自己的半块兵符赐给贤王。名为让其督佐太子治国,实际是让他有兵权与太子抗衡,真的只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的借“题”发挥?
如果太子没有亲自率兵去抓她们呢?
太子虽然自负狂傲,但一个轻如鸿毛的她和至尊权位相比,孰轻孰重,太子不可能掂量不清。
换言之,皇帝凭什么笃定,太子一定会亲自去抓她,给他创造把柄?
正凝眉思忖间,耳听身侧男子一声邪肆低浅的嘲笑,下巴蹭了蹭她的鬓角,倾头近得不能再近地贴了上来,鼻尖触着她的面颊,附耳低语道:“醒了?现在觉得可还好?”
唇间吐纳暖暖擦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颤栗的酥麻,慕容雪想避想逃,男子铁钳般的大手竟不知何时抚在了她的后颈,强硬的钳制,仿佛她再挣扎半分,就会被当即捏碎颈骨。
太子眯了眯眸,葳蕤凤眸邪魅潋滟,又是一句仿佛**溺至极的关怀:“怎么了?是不是心口还很痛?”说话间抬起另一只手,食指饶有兴致地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偏转过头,与之对视。
下一刻,那张俊如天人的脸孔一寸寸慢慢靠近,微眯的凤眸潋滟放光,慕容雪呼吸一窒,颈间一痛,身体顿“僵”。
近乎深情缱绻的凝望,将惶恐愤怒的她清晰地倒影,摄入眼底,仿佛要抓走她的魂魄,从此囚禁在那双眼中。
慕容雪眼睁睁地看着他用指尖慢慢划过她的眉眼,沿着鼻梁一寸寸往下勾画,最后在她的唇上反复描摹挑弄,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至极的碰触,犹如一团噬心的火,烧得慕容雪又羞又怒。
胸腔被羞愤一下下狠狠抨击着,慕容雪瞪大眼珠,瞳孔一阵收缩,惊骇得呼吸紊乱,胸口起伏剧烈,却一动也动不了!
良久,太子郑睿轩的眼角余光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人,他剑眉一沉,薄唇一勾,眼中凌厉带着狡黠一闪而过,修长的手指便由她的颈侧划过脑后,穿过她的发,拉近了两人原本就近在咫尺的距离。
以为他要当街亲吻她,慕容雪心头窒痛,紧紧闭上了眼睛,莫大的屈辱化作一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眼睫抖动剧烈,宣泄着她心里的愤与怒。
然而,太子那双削薄的唇,却在她的唇边毫厘处停了下来,暗哑的嗓音,带着势在必得的狠戾,却又说得撩魅惑人:“本宫真是等不及要与你拜堂结亲了……”
说完这句,慕容雪还没揣度出其意,下巴再次被挑起,唇上倏地被一抹柔软覆住,却又不像是唇齿间的亲吻厮磨。
她惊骇一颤,愕然地睁开眼睛,就看男人微眯着眼,很是动情陶醉地亲吻着她,却又没有真的吻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