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的绝色冷妃 第193章 029 过往不再言
作者:同调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选妃宴?不是家宴?定是你听错了!你想,现在皇上病疾未愈,太子殿下刚下旨禁止宫中举办宴会,怎么可能再大张旗鼓的选秀?再说了,殿下原本就鲜少翻牌子,自打那穆侍姬入了宫,更是从未召哪个妃嫔侍过寝……”

  说到重点,另一宫女揶揄道:“正因如此,所以皇后娘娘才会着急这般啊,晌午召见礼部尚书和左、右侍郎商谈此事的时候,小璐子就在一旁伺候着,听得真真切切。听说内定的太子妃,就是左相大人的嫡亲侄女,你们爱信不信!”

  一人叹道:“哎,想想还真是,容貌生得再倾国倾城又怎样,无权无势无背景,一辈子就只有伺候人的命!哎~”

  另一人憧憬羡慕道:“可不是吗,不过,我还是很钦佩穆侍姬,既能镇得住婉妃她们,又能独承殿下恩**。若换作是我,纵使一辈子做个无名无分的奉茶宫女,我也愿意!”

  稍年长的一人调侃接道:“你啊,真是不知宫闱凶险,平庸一世和红颜薄命,当然是平平安安捱到出宫日……”

  毓秀宫偏厅,几名宫女一边打扫,一边闲聊,浑然没察觉到下朝归来的太子及慕容雪在内的随从,已然抵达正厅殿门口。

  待听到“红颜薄命”四个字的时候,较常人更耳聪敏锐的他剑眉一沉,低沉的嗓音灌注了深厚的内力与怒火,道:“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乱嚼舌根?全部拖出去,杖毙!”

  殿内殿外,众人皆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震了一颤。

  几名宫女反应过来,登时吓得面无人色,忙跪爬到他面前磕头求饶,钱貴领着侍卫上前拘押。

  慕容雪心中惊愕,伸手拦住几人,转头对他道:“她们所犯何罪,你,这是做什么?!”

  郑睿轩上前一步,怒火未退的葳蕤凤眸直戳入她的眼,声音却轻了下来,一字一句无比铿然:“待在我身边,做你分内之事便好!”

  说完拽着她的手腕强行带进了厅内,跨过门槛时,又是一声狠戾令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执行?”

  几名宫女惊恐得抖如筛糠,心知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她,挣扎着声嘶哀嚎道:“还请穆小主救命,救命啊……”

  看着他冷绝的背影,慕容雪握紧拳头,同样深知,让他饶恕放过就得自己“牺牲妥协”,可她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几个花季少女殒命当场。

  “啊,殿下饶命啊,啊——”

  板子落下,接连几声凄厉的尖叫直钻入耳,慕容雪浑身一颤,心脏被狠狠攥紧,开口道:“让他们住手!”

  郑睿轩侧转过身,冷峻的面容看不出一丝情绪:“你为她们求情?”

  握她的手,力道不大,慕容雪挣脱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蹙眉淡淡道:“不是求情,是论理!”

  “哦?理?”郑睿轩眯了眯眸,眼中兴趣盎然:“说来听听。”

  “那请殿下先放了她们!”

  她双瞳剪水,纵然穿着与普通宫女无异,神色淡静从容中透着自信的慧光,玲珑的身躯纤弱却有着一副铮铮傲骨。

  这样的她,沉静冷漠,却又光芒万丈,即便在庄严肃穆的金銮殿里,也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他的目光。

  下令杖毙宫女,原本就是一时气话,现在能多听她说话,还有的余怒,登时就烟消云散。下令停了仗责,撩袍坐下,啜了一口茶,清风雅然道:“说吧,你想跟本宫理论什么?”

  慕容雪:“《大明律》共分30卷,包括五刑、十恶、八议,以及吏律二卷、户律七卷、礼律二卷、兵律五卷、刑律十一卷、工律二卷,共计460条。做活闲聊,按律最多掌嘴扣饷,罪不至死!”

  郑睿轩却皱眉沉了脸,将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目光犀利地锁着她,不答反问:“夜深不寝,竟是通读《大明律》?你在提防谁,我吗?!”

  慕容雪心中一惊,绕在舌尖的“是”,还是换成了淡漠的解释:“只是睡不着,与殿下无关!我想说的是,若仅是言语不当,就得杖毙,那和秦始皇焚书坑儒,禁锢思想,压榨人权有什么区别?再有,若真论言语不敬,那我岂不是该杖毙百回?!”

  “你也知道自己该杖毙百回?!”郑睿轩挑眉,眼中漾起一层柔柔光辉,唇角勾出倾城一笑,道:“饶了她们可以,但你要知道,无条件应承一个人,有时候是因为习惯了包容,但包容不等于无底线的纵容!”

  说及此,他的眼中又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冷光,慕容雪想要去看清,就见他起身移坐到书案前,执了一本奏折,摆手道,“行了,下去给本宫沏杯茶来!”

  ——

  “凡百元首,承天景命,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

  傍晚时分,慕容雪依旧絮絮念着奏折,神情淡漠得如同进行着一项本职工作。

  郑睿轩则坐于书案前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握着蓝玉螭虎纽玺摩挲把玩。

  整篇念完,慕容雪放下奏本铺平,提在朱红墨青花砚台上蘸饱,准备誊写批注,半晌却不曾听他开口言语,疑惑抬眉又一瞬不瞬地撞进了他漆如点墨的瞳眸中。

  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见他启唇一笑,如春柳拂面,突然开口道:“瀚墨万丈……”

  慕容雪忙敛了思绪,执记录。

  然而,内容却是:“一窗风月一阙词,金陵楼,宫商角徵羽;翩若惊鸿,霓裳轻舞,觥筹交错,我举金樽醉绿蚁,描你梨花带雨模样。”

  慕容雪愕然抬头,险些撞上他近在咫尺的鼻尖,握在手中的一杆紫毫玉生生一抖,朱红墨渍霎时在奏本上晕得狼藉斑斑。

  就看那两片近得不能再近的薄唇微微上扬,眼中光华璨动,低柔的嗓音吹花嚼蕊般拂过她的面颊:“后宫三千佳丽,独恋你素雅仙姿,这般执迷,何时予我回应?”

  慕容雪心尖几颤,好似被烈日眩晕了一般,脑中白茫一片,半晌才反应过来,冷声道:“若殿下无心批阅折子,那便早些沐浴就寝吧,莫再说这些无稽笑话,平添忧烦。”

  郑睿轩蹙眉扶了扶额,眉心聚拢久久不散,蓦又唇角邪魅微勾,轻轻一笑道:“忧烦已生,其名相思,唯汝可解!”

  他看着她,一双凤眸微微眯起,宛如月下潋滟碧泓,清澈幽然,眉宇间满是柔情期盼,和早前的强势狠戾,判若两人。

  慕容雪蹙紧眉,哑然无语,许久,听得一声幽幽低语:“雪儿,还恨我吗?”

  强自镇定了情绪,慕容雪淡淡笑了笑,对他道:“爱、恨,无非一缕烟尘,思绪灭,过往不再言。奴婢告退了!”

  转过十二屏镂空雕花屏风时,耳听身后的他,似自言自语般的低喃:“过往不言,实不堪言!你如风中影,我莫能追及;你如镜花水月,我莫能触及。玲珑社稷,锦绣江山,碌碌凡尘形影孤,盼卿共昼暮……足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