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的绝色冷妃 第194章 030 冷宫美人
作者:同调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华灯初上,晚风清凉,坐落在东西六宫最偏僻的景阳宫,清冷得近乎死寂。

  这里,曾是最得圣**眷顾的宫殿,黄琉璃瓦庑殿顶依旧气派,檐下斗拱绘龙和玺彩画,以及内檐旋子彩画依旧炫彩如新,如今却成了后宫妃嫔们弃之如敝履的冷宫,而十余年未踏出宫殿大门的淑妃,早已被遗忘,无人问津。

  殿前月台上,女子容颜如画,清丽胜仙,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与冷沉。

  她的一头青丝松松挽起,插上一枚别致的发簪,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坠饰,随风微晃就如雨意缥缈。

  仰头望月,既随性又不失优雅的姿态,宛如淡梅初绽,自带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和傲而不骄的韧劲。

  景阳宫唯一的宫女缡月,抱了件披风为她披上,担忧问:“娘娘,您在想什么呢?深秋寒凉,莫要染了风寒才好,还是回屋早些歇息吧。”

  淑妃侧头,拍了拍她的手,敛眉笑道:“桎梏十载,幸得有你为伴,不然,我可能熬不到今天!”

  缡月一惊,忙屈膝跪倒在地,满面惶恐道:“娘娘您这是哪里话,当年,若不是您出面维护,奴婢早就被那口蜜腹剑的惠妃杖毙而亡,做了那忘川冤魂了。”

  “瞧你,这么多年过去,还记在心里做什么,地上多凉,快起来。”淑妃将她扶起,如月弯眉轻轻蹙起,眉心处愀愁暗藏,带着无奈的挣扎道,“我是说,不属于自己的人生,早些结束未尝不是种解脱。”

  缡月愈发惊骇:“您还有九殿下呢,月儿知道,您虽痛恨皇上,对小殿下亦是冷漠不理,实则都惦记在心里,疼在心里。您不是也常说,这世上没有鬼神,也没有注定的命运,月儿求您,莫再说这些丧气话,吓唬奴婢了!”

  说着说着,双目竟渐渐浮了泪。

  “呵,没有过爱,哪来的恨?半生孽缘,造化弄人,不提也罢。”淑妃似疲惫地虚虚一笑,拢了拢肩上披风,转身回屋也恢复了情绪:“今天,可有什么‘新奇事’发生?”

  缡月上前将她搀住,警惕地环顾了一眼四周,小声回复道:“贤王心思缜密,安放在朝的几名新晋官员真假难辨。不过,文渊那日,穆小主倒是去‘赴约’了,只是,好像并未与贤王和解,反而是彻底决裂了。皇上还是老样子,太子那边也一直未有动作,就连皇后替他张罗的选妃宴,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奴婢以为,就算您出面结盟,贤王也未必会承这份情!”

  淑妃抚了抚素洁裙摆,在一张花梨圈椅前翩然落座,一双凤眼美眸慧光流转,忽地转头看向晦暗变幻的夜幕,叹息道:“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如此韬略筹谋,江山谁主,舍他其谁!”

  缡月斟了一杯香茶端到她面前,不以为意地嘟囔道:“那是娘娘您太慈悲,否则,九殿下早就称帝为皇了。两番试探,皆无功而返,想是情断缘灭再无转圜,您又何苦再费心去助他二人破镜重圆?倘若贤王真扳倒了太子,那面善心恶的惠妃,指不定会大肆报复您。”

  淑妃浅抿了一口茶,探赜索隐道:“一江不纳二龙,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又是一个因皇权争斗而牺牲的苦命人!看来,真是伤透了心,宁愿终生为奴也绝不回头。”

  缡月道:“娘娘,恕月儿逾越多嘴,您看中她,有心搭救,可眼下,九殿下马上就到束发封王之年,形势刻不容缓啊。届时若被贬封地,与您便再无相见之可能,那您谋划十余载,承受的重重心酸煎熬,岂不要付诸东流?那个穆晓雪虽是与小公主有几分相似,可毕竟不是!公主被害惨死,殿下前路堪忧,您可千万千万不能再心软……”

  说及此,她攥紧手心无法再说下去,眼中满是痛心疾首的担忧。

  淑妃蹙起眉,本应清澈的眼,陡然变得空蒙涣散,嘴角微微上翘,划出了一抹历经沧桑的苦笑,喃喃自语道:“是啊,我的钰儿,已经不在了,不在了……我这是在做什么?”

  意识到撕裂了她心里最深最痛的疤,缡月一边抹泪,一边安慰。

  过了好半晌,淑妃空洞的眸光才慢慢恢复神采,转眼看她,温雅又不失慧颖冷沉道:“能收为己用自是最好,贸然激进,只会适得其反。不过,你放心好了,若真无转圜,我定会设法让你出宫,远离这是非地。”

  缡月惊诧地哑了口,蓦地指天发誓道:“月儿虽愚笨不堪用,但愿为娘娘肝脑涂地,致死不负。”

  她眼中的淑妃,自打入宫就是鹤立鸡群,魅力万丈的冷美人,熟稔后,更是她崇敬如神的女诸葛。

  而她,原本可以凤袍加身,统领后宫,却偏偏让自己沦为空有妃衔的弃妃,困在这冷宫之中凄苦度日,一晃就是十多年!

  淑妃轻轻一笑道:“傻姑娘,女人,当然是觅得一位如意郎君,儿孙绕膝才是圆满,是我耽误你了。”

  缡月转了转眼珠,绞着手中丝帕,嗫嚅再三,终是鼓足勇气道:“恕月儿斗胆直言!像影公子那样貌德双全,为了您不惜罢官舍命的好郎君,怕是世间再无第二。娘娘,您既不忍杀戮,又不舍殿下被帝位所缚,与其留困冷宫孤寒到死,不若应了他,随他归隐……”

  “月儿,莫再说了,我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淑妃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绝美的眼眸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忧伤。

  缡月福了福身,恭敬地合上门退了出去。

  ——

  翌日,朝雨迷蒙,暮云叆叇。

  “哐当”几声脆响,杯壶碎裂,刚沏好的热茶溅了一地。

  “主子,没烫着吧,可是身体不适?”

  去往御花园摛藻堂的抄手走廊上,秋容和绫香忙一左一右地将突犯晕厥的慕容雪扶到廊椅边坐下,紧张察看,刚巧也惊动了一行打此经过,似也要去往摛藻堂的女眷。

  “喲,这不是穆姐姐吗,呵呵呵,好巧啊。咦,姐姐您这是怎么了?今日天阴风凉,姐姐身子单薄,怕不是受了风才头晕的,可要宣太医来给您瞧瞧?”

  慕容雪皱紧眉心,按着太阳穴,短暂的眩晕过后,意识渐渐回归,张着唇,急促喘息,清丽的小脸惨白如纸。

  直到说话之人走到面前,先前的晕眩无力感才算彻底退去,抬眼便看到了围在周围的一行面生人。

  慕容雪扶着廊柱,朝她微微欠了欠身,直截了当道:“唤我晓雪便好。若无吩咐,这厢便告退了。”

  她是太子左右不离的专用“女婢”,谁敢使唤她?

  女子娇躯一僵,捏紧香帕抵在唇边咳了咳,面上尴尬得变颜变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才能挽回颜面。

  但看她吃瘪的难堪模样,不似来寻衅找茬的,慕容雪微感诧异,不由驻足打量起来。

  女子梳着精细讲究的双环髻,身着一套清雅不失华贵的浅粉缀花长裙,外套宝蓝色敞口纱衣。腰系一根细长宫涤带,将她的身段勾勒得窈窕至极,带上流苏挂着月形白玉玉佩和丝绣香囊。镶花悬玉的配饰,摇曳生姿,芳华显尽。

  一张精心修饰过的面容如花似玉,尤其那双盈盈水眸,顾盼生辉,妩媚非常。

  秋容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道:“主子,她就是左相千金。”

  左相千金?

  内定的太子妃!

  慕容雪浅蹙起眉,脑中急转,下一刻,一句直言不讳的“你是左相千金?来这里,是来找太子殿下的?”差点没让几人惊掉下巴。

  女子愣了愣,羞赧地颔首回了一礼,言语亦是大方得体,谦卑有度:“家父,正是左相。早闻穆姐姐貌美倾城,今日一见,果真仙姿佚貌,霞姿月韵,叫我等平庸俗辈自叹弗如。这不,一早得皇后娘娘宣见入宫敍话,才从坤宁宫出来。临走时,娘娘说殿下最喜芙蓉糕,让我顺路给殿下送来。不知现下,殿下可在东宫?”

  慕容雪淡静一笑道:“原来如此,但……这儿可不是通往毓秀宫的路。如果只是送糕点,不若……”

  以为她要说“不若代劳”,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是惊愕一变。

  御花园在坤宁宫后方,毓秀宫在宫殿最东边,左相千金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一早就得知太子在摛藻堂,只是故意说得含蓄委婉。

  哪里能想到,“不近人情”却也从不与人为难的她会一改常态,和未来的太子妃争锋?

  却听她话锋一转,剧情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