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娘娘,奴婢按照您的吩咐,说了您交代奴婢的话,奴婢就回来了。(.l.)”从丽华台赶回来的宫女,站到周德妃面前禀道。
“嗯。”周德妃靠坐在卧榻上,身上盖着丝缎薄被,手里捧着暖手炉,听了宫女的话,淡淡嗯了一声之后,又说道:“你去外面候着,若是杨芷派人过来,就直接领到本宫面前。”
不出周德妃所料,烟雨随后就来到了椿萱宫。宫女便把她直接带到了周德妃面前,烟雨不是第一次见到周德妃,但,做为杨芷的近身宫女,她是第一次被杨芷派过来给周德妃递话。
周德妃靠坐着,虽然她的脸色柔和,但,烟雨只看了一眼,便急忙垂下头,恭恭敬敬的跪地请安:“奴婢参见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嗯,你家主子叫你过来,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吗?”周德妃抬眼,漫扫了烟雨一眼。
“昭仪娘娘说,她愿意听从德妃娘娘的差遣,但,请德妃娘娘也能拿出点诚意来。”烟雨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就将杨芷说给她听的话,一五一十的告知周德妃。
不管她是否犹豫,不管她是否迟疑,她的身上已经被烙印上杨芷的记号。她除了一心一意跟着杨芷,而不能有任何其他的侥幸心理。
“哦,你的主子就是这么跟你说的吗?”周德妃柳眉倒竖,冷冷瞧着烟雨,杨芷很会调%教奴婢啊,竟然将这个宫女调%教的对她没有半分的不忠念头。
“是。”烟雨恭顺的回道:“昭仪娘娘,就是这么跟奴婢说的。”
“好一个忠心的狗奴才!”周德妃冷冷一笑,就看到她身边的宫女走上前,举起了右手,狠狠的扇在烟雨的脸上,响亮的耳光声响过之后,烟雨的半边脸颊都肿起来了,甚至连嘴角都破裂了,留下殷红的血丝。
烟雨不敢叫痛,也不敢抬手捂上自己的脸颊,只能老老实实的跪着,忍受着脸颊传来的疼痛。从跟随杨芷那一天开始,她被打被骂的几率就会增高,甚至有可能被杀了,也无人问津。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她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再来跟本宫谈条件。”周德妃冷冷说道,烟雨磕了一个头,这才爬起身,带着红肿的半边脸颊,往丽华台而去。
在她身后传来周德妃讥诮的冷笑:”倒是一条忠心的狗,但是,也不要自不量力,也要看做谁的狗。做本宫的狗吗,有本宫护着,自然没有谁敢欺负。若是选错了主人,也就只有做落水狗了,哈哈……“
伴随着周德妃冷笑的,是春萱宫宫人的附和声。烟雨恨恨的垂下眼,紧紧攥起的拳头,昭示着她的愤怒、无奈和痛苦,却最终什么也不能做的含恨离开。
“是德妃打的你耳光吗?”杨芷看到派出去的烟雨,脸颊上带着五个清晰的指印回来了。就招手叫她进前,一边抬手从烟雨红肿的脸上抚过,一边问道。
“不是德妃娘娘亲自动手,是她宫里的宫女动手的。”烟雨在杨芷面前,才流露出了悲伤、怨恨,还有无力还回去的无奈和痛苦。
“烟月,你去太医院拿药膏来。”杨芷吩咐,将烟雨扯了起来:“她这不是打的你,她这是打在我的脸上。她是在告诉我,我不过是她手心里的蝼蚁,她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昭仪娘娘,德妃娘娘说,不让您跟她谈条件。”烟雨不敢将周德妃的原话说给杨芷听。唯恐杨芷一个不忿,冲过去跟周德妃起了冲突,这就不好了。
毕竟杨芷在后宫的根基不稳,若是在此时闹将起来,杨芷的前途就会被毁了,她就再也不能往上爬了。像杨芷这样出身掖庭的后宫女人,一旦失去了皇帝和皇太后的维护,那就只有粉身碎骨了。
“她恐怕不是这么说的吧,烟雨,你说吧。我不会冲动,也不会去自寻烦恼。告诉我,周德妃的原话,我要记下来,不能忘记了。”杨芷看到烟雨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又如何不能猜到烟雨,所带回来的话打了折扣。
只不过,烟雨多虑了,她是不会去找周德妃理论的。她不蠢,不会拿自己的前途,还有自己的性命在这时冒险。她要留着这条命,一直向上爬,爬到最高峰。
“德妃娘娘说,让昭仪娘娘看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再去跟她谈条件。”烟雨犹豫了片刻,这才将周德妃的原话告知了杨芷。
“果然,她是如此的看轻,蔑视着我。”杨芷冷笑连连,烟雨小心的瞧着杨芷的脸,看她只是冷笑,却没有太过激动和冲动,心下不禁觉得放心了。只要杨芷不闹,周德妃就不能明着来对付她。
“昭仪娘娘,您不要生气。”烟雨呐呐说道。
“我不生气。”杨芷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杏核眼里射出冷冷光芒:“我现在没有生气的资格,周德妃也是这么想的,她才会肆无忌惮的说出这一番话来。”
不管她如何努力,后宫的女人们还是会瞧不起她,认为她不够资格成为皇帝的女人。要想改变这样的看法,唯有站到最高位,让其他人都闭嘴才是!
自从林妃被皇太后喝令闭门思过之后,后宫里安静了一段日子。冯妃在皇太后派人精心准备膳食的调理下,开始变得珠圆玉润起来。天气越发的冷了,她的小腹也微微的凸显出来。
皇帝还时不时的来云枫宫探望冯妃,并且也曾经留宿**。皇帝的到来,让冯妃心情舒畅,人也越发的显得娇美。
冯妃的容光焕发,在朝颜开来,那就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似地。皇帝只有一个人,后宫却有许多的女人。能得到皇帝**%爱的,也不过是一个月里的皇帝两三夜的**%幸罢了。
就是因为后宫女人多,才有了争争斗斗,才有了尔虞我诈,以及为了生存和往上爬的各种心计和手段,才让后宫成为了一个大染缸。
虽然看似平静了,但私底下却是不平静的。这一日,杨芷去了椿萱宫,等她从椿萱宫里出来。嘴角是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的,她仰头望了一眼高高的天空。蔚蓝的天上万里无云,阳光灿烂而温暖,洒落在她的身上,她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
周德妃要她做棋子,若是她不做,周德妃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不得已,她才投到周德妃这边。
但是,周德妃也应允了,她所提出来的条件。这虽然不是公平的交易,但杨芷却唯有隐忍下来。
又过了几日,杨芷在早上起身之后,心中暗想,是要发作的时候了。那时,她正要前往长乐宫请安。
那一天,却是风和日丽,虽然风吹起了有点凉,但,却不会觉得冷。走在前往长乐宫的路上,但见落叶知秋。杨芷任凭凉风拂面,在凉风里她还真实的感觉到了,后宫里弥漫着的冷意,冰冷刺骨。
后宫除了冯妃,其他的妃嫔都来了。冯妃有了龙嗣,得到皇太后恩准,不用她前来请安,她就留在云枫宫里安胎。
周德妃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跟杨芷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然后又迅速的各自走开,到皇太后面前凑趣,也在等待着那个时候的到来。
荣华大长公主没有出现,身为皇太后的嫡女和爱女,以及皇帝和怡亲王的嫡亲皇妹,她其实比冯妃还要备受皇太后、皇帝、怡亲王的重视。
在众妃嫔围着皇太后说笑的时候,有云枫宫的宫女匆匆的赶来:“太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住嘴!”于淑妃猛的站起身,一巴掌甩在了那宫女的身上:“大胆贱婢,不许在太后娘娘面前大声喧哗,也不许说‘不好了’这三个字。有什么事快快禀上来,不要让太后娘娘受惊。”
周德妃和杨芷知道,云枫宫那里已经发作了,云枫宫的宫女才会慌慌张张的闯进来。
“说。”皇太后心头猛的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起,她的皇孙,皇帝的龙嗣,不会的,不会的。
“冯妃娘娘不知为什么,突然大叫肚子疼。”宫女战战兢兢的说道,她心里怕的几乎要昏倒了。
“你说什么?!”皇太后一个箭步跳过来,动作敏捷的一点也不似上了年纪的妇人,她的脸色变了。血色完全的从她雍容华贵的脸上褪尽,保养良好的手紧紧的抓住宫女的手,厉声喝问着。
宫女先是被冯妃的事吓到了,而今又为皇太后乍青乍白的脸色给惊吓到了,一时间,竟然无法说出话来,只能呐呐的看着皇太后,浑身打着哆嗦。
“说啊!”皇太后的声音提高了,抓着宫女的手也在用力。但,宫女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就连皇太后的话她也听不到了,只看到皇太后翕动着嘴唇,却不知她说了什么。
“太后娘娘。”于淑妃,周德妃,还有杨芷都动了,她们纷纷围拢上来。一面脸上故作焦急,一面心里却是暗暗欣喜着。
剩下的妃嫔看见这几人动了,便将站起的身形,抬起的步伐都停住了。有这几人包围了皇太后,她们还是在旁边看吧。
至于,云枫宫里的宫女如此的慌张、恐惧,她们也能猜出一两分,那就是冯妃出事了。出事了好哇,凭什么她母以子贵青云直上,而她们什么也没有。
“太后娘娘,您先不要动气,让她慢慢说。”周德妃和于淑妃合力,将皇太后搀扶到一旁,让那杯惊吓住的宫女从皇太后的手里脱了出来。
“快说!”杨芷接替了皇太后,冷声对宫女说道。看宫女还愣怔着,便扬起手,一记耳光落下来,狠狠的甩在宫女的脸颊上。
宫女的脸颊肿起来了,她也从愣怔里醒了过来,才看清楚了皇太后冰冷的脸色:“太后娘娘……”
“说,有什么话尽管跟太后娘娘说。”杨芷收回甩了宫女耳光的手,她刚才也有些控制不住,虽然打了宫女,但,她的手也在隐隐痛着。
“说!”皇太后厉喝,她怎么也无法相信,无法相信冯妃那里出了事。她千盼万盼好不容易才盼来的龙嗣,怎么能有半点的闪失呢?!
“冯妃娘娘突然大喊肚子疼,已经叫御医了。”宫女的话没有变,皇太后的身子猛地摇晃了一下,一把推开了扶着她的周德妃和于淑妃:“来人,摆驾云枫宫!”
不能,她不能让龙嗣有什么万一,那可是皇家的根本,是稳定朝堂,还有人心的根本!
长乐宫里的欢声笑语消失了,周德妃等人簇拥着皇太后急匆匆的赶往云枫宫,一路上,没有人说话,但,周杜妃,于淑妃,还有杨芷却偶尔一个心照不宣的目光。然后,才跟着皇太后继续走。
到了云枫宫里,皇太后不等近身尚宫来搀扶,自己已经迅速的下了步撵,近身尚宫这才匆忙搀扶住皇太后,一行人急急进了宫里。
云枫宫里乱成一团,宫女太监忙忙的四下跑着,没有一个人看到进来的皇太后,还有周德妃等人。
“站住,快说,贤妃娘娘怎样了?”跟着皇太后的近身尚宫,拦下一个匆匆跑着的宫女,将她扯到皇太后的跟前。
“太后娘娘……”忙忙碌碌的太监宫女,这才看到了皇太后一行人,忙忙的跪下请安,一时间乱成一团。
“都起来,快说,冯妃怎样了?太医来了没有?!”皇太后一边问着,一边向内宫走去。
“回太后娘娘,杨太医,鲁太医,林太医都来了。”被抓过来的宫女,战战兢兢的回话。
“你们在这里候着。”皇太后要抬脚去内宫,但,在要进去的时候,又如此吩咐跟过来的周德妃等人。
“云枫宫外殿就如此乱了,想必内宫里更是乱纷纷一团,你们都不用进去了。”
“是。”周德妃几人停下了脚步,她们要进去,不过是想看一看,冯妃究竟到了哪一步。但,既然皇太后不让她们跟着,她们也不会跟着进去,让皇太后心烦意乱。
出乎皇太后意料的是,她进了内宫之后,方才发现内宫里,竟然没有外殿的乱麻一团,而是忙碌有序,也意外的平静安和。没有她猜想的,冯妃的痛呼呻%吟声。
“太后娘娘。”近身尚宫想要传为冯妃看诊的太医,皇太后一摆手止住了,只让近身尚宫扶她坐下来。
“内宫里有谁伺候贤妃?”皇太后招了内宫里的宫女问道,她看到内宫平静安和,心下的恐慌便消退了一些。若是龙嗣真的有个万一,内宫不会如此平静安和的。
“回太后娘娘,是宫婢朝颜。”这宫女忙回话道。
“嗯,你给哀家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太后微微颔首,接着吩咐。
内宫里虽然不是刚刚平静下来,但,也没有平静多久。那时冯妃正在外殿来回走动,朝颜奉命去为她熬炖补品去了,在她旁边跟着的是其他近身宫女。
原本是喜气洋洋的云枫宫,突然就被冯妃一声惨叫打破了。
“啊!”冯妃尖叫一声,推开了搀扶着她的近身宫女,不由的软倒在青砖上。
“冯妃娘娘!”近身宫女被冯妃突然的软倒,还有那一声凄惨的痛呼吓到了,又看到她还在捂着小肚子,一叠连声的喊着痛,吓得忙去搀扶冯妃。
但,冯妃根本不让她近身,只要近身宫女一碰到她,她便痛呼的更大声,将近身宫女吓得不敢再随意碰触冯妃,只能连连喊着:“救命,救命,救命呀!”
近身宫女的叫喊声,将其他太监宫女都喊来了,他们也一个个束手无策,不敢碰触冯妃。由于事发突然,竟然没有一个人去太医院叫传太医。
“发生了什么事?”朝颜端着补品回来,便看到乱糟糟一团的云枫宫众人,还有躺在青砖上痛呼的冯妃,她急忙将补品递给一旁的人。
“冯妃娘娘突然大叫一声痛就摔倒了,还不能让人近身,只要一挨到冯妃娘娘,冯妃娘娘就痛呼的更大声了。”跟着冯妃的近身宫女,一边说着,一边不由的湿了眼角。
冯妃摔倒,是她在身旁,若是冯妃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她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皆因,其中牵扯的还有冯妃肚子里的龙嗣,那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快叫传太医!”朝颜将近身宫女向外推去,她几步上前,搀扶起了冯妃:“冯妃娘娘,您千万要忍痛,为了您,也为了将来的皇子殿下,您要坚持。”
冯妃咬牙抓住朝颜的手,对她微微的点了点头,她不能输,绝对不能输!输了一次,她就会一无所有了!
皇帝,还有后宫的妃嫔们,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所以她坚决不能输!
“冯妃娘娘……”宫女们要围拢过来,朝颜摇了摇手,不让他们进来:“快,去长乐宫,禀报太后娘娘,去乾清宫,禀报陛下知道!”
皇帝一直没有龙嗣,冯妃这次的好消息可真是来之不易。若是有什么万一,冯妃也要背上个保护龙嗣不力的罪名。周德妃等人就能对她落井下石,那么,她将永不能翻身了!
云枫宫乱成一团,太监宫女急匆匆的奔跑出去,奔向长乐宫,奔向乾清宫,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怠慢了,就有可能要掉脑袋了!
太医们来的快,紧接着皇太后也来了,皇帝却还没有赶过来。
“说,贤妃是怎么一回事?”皇太后听了宫女的禀报,看到太医们围成一团,窃窃私语良久。一个个深思凝重,面上露出困惑、惊讶,还有为难以及恐惧之意,就忙传了他们过来问话。
“回太后娘娘,微臣等查不出贤妃娘娘为什么会肚痛?”太医们都过来了,有其中一人回话。
“查不出?”皇太后问,目光扫过众太医:“人人都说你们医术精湛,平日里你们表现还好,哀家也信你们。现在却跟哀家说查不出来,你们叫哀家怎么相信?!嗯……”
太医一个个跪地,垂头不敢说话,不是他们的医术不精湛,也不是他们不尽心,而是他们实在是查不出来。
冯妃的脉象平和,根本没有丝毫被人下毒,或是龙嗣不稳的迹象。只是大声的喊痛,但,奇怪的是在他们过来不久,冯妃就不喊痛了,实在是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太医们感到奇怪,冯妃也在百思不解之中。当时,她的确是痛的难以抑制,才会大喊一声,软倒在青石砖上的。
只是,那痛来的蹊跷,消失的也蹊跷,现下,她真的不痛了,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感觉。
“冯妃娘娘,您觉得怎样?还痛吗?”朝颜一边为冯妃擦拭,额上沁出来的冷汗,一边低声问道。
就在她端补品回来的时候,冯妃的脸上血色褪尽,脸色苍白如纸。但,当冯妃不喊痛之后,她的脸色迅速的恢复了,就是呼吸也很平稳。
“冯妃娘娘?”朝颜轻唤,冯妃望着她,微微的摇了摇头,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朝颜,你也发现了吗?”
“是。”朝颜无声的吐出这个字,冯妃不是中毒,或是吃了什么不妥当的食物,有要流产的征兆。冯妃的肚痛,是另有缘由的。
“贤妃,怎样了?”皇帝大踏步的走进来,面上也有一丝担忧。
“陛下,贤妃娘娘脉象平和,腹中龙嗣安稳没有任何的异样。”回话的太医,很想拿袖子擦源源不断淌落的冷汗,却又不敢。
“脉象平和?龙嗣安稳?没有异样?”皇太后冷冷一笑:“若是一切安好,贤妃又怎么会喊肚痛?”
在皇太后心里,龙嗣最为重要,比冯妃还重要。冯妃可以生病,可以肚痛,但,绝对不能让龙嗣有什么万一。
“微臣,微臣……”太医呐呐不能言,他们怎么知道,冯妃为什么会肚痛哪?不是病,不是毒,他们真的找不出任何原因!
“你们在云枫宫候着,随时听候传召。”皇帝一挥手,战战兢兢的太医们,一个个急匆匆的夺路奔逃。
“皇帝,冯妃身体不适,你就留在云枫宫吧。”皇太后望了一眼,平静的内宫,对皇帝说道。
虽然她担忧龙嗣,但,冯妃这边没有状况再发生,就是让太医在这里待着,也是什么也做不了,不如让皇帝留在这里,安抚惊惶的冯妃,最是要紧的。
皇帝留了下来,而皇太后则回了长乐宫,吩咐宫人有情况随时去长乐宫禀报。只因,长乐宫里还有身怀六甲的荣华大长公主。
“陛下。”看到皇帝走进来,朝颜忙从**前退下来,跪地请安,她尽量的将头压低,不去看那尊贵不凡的皇帝。
“陛……下……”冯妃伏在**%上,颤声唤道,一头青丝从玉枕上铺泄而下,衬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虽然不再痛了,但,皇帝来了。冯妃在皇帝面前就示弱了,无论如何她想要让皇帝留下来陪伴。
突然的腹痛,让冯妃惶恐,不安。自从有了龙嗣之后,冯妃一直都很小心翼翼,但,还是着了他人的道,让后宫的女人们摆了他一道。
若是皇帝留下来,那些想要害她的人,也会有所顾忌,就会投鼠忌器。她,还有……,冯妃不由的抚上自己的小腹,她和未出世的皇子就安全了。
在这个时刻,她最需要的就是皇帝,就是皇帝的怜悯和**爱,若是少了这几样,她和皇子危矣!
这么想着,冯妃不由的红了眼眶,一串串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淌落,湿了她妩媚、苍白的脸颊,也溅落在她头下的玉枕上。
皇帝径自走了过去,扶起了住泪涟涟的冯妃,亲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温言说道:“不要哭,免得伤了身子。”
“陛下,嫔妾伤了身子没有关系,嫔妾怕的是伤了将来的小皇子。”冯妃哽咽着,紧紧的握住了皇帝的衣袖:“陛下,嫔妾害怕,嫔妾害怕呀……”
她在皇帝的怀里哭的哽咽难抬,一声一声道不尽自己心里的委屈和难过。皇帝遂抬手,一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一边说道:“有朕在你身边,不要怕,嗯……”
皇帝这么说,就是说最近这段日子,他会留在云枫宫里,而冯妃要的不过就是这个结果。看皇帝应允了,便渐渐的停下了哭泣,只安静的伏在皇帝的怀里。
朝颜低着头,听着皇帝跟冯妃的一求一答,只尽量让自己变成透明,也将他们之间的‘柔情蜜意’给忽视过去。她是万分的佩服,那些影视剧里的群众演员,能在皇帝和妃嫔卿卿我我的时候,坦然的观看,而不会有所不自在。
“陛下,留在了云枫宫里。”于淑妃的好心情没有保持多久,云枫宫那么一闹,皇太后,皇帝都赶过去了。为了安抚冯妃,皇帝就留下了。
虽然这么一来,也暗合了于淑妃想要的算计。但,她还是心有不甘,只觉得一股股酸涩,从心头冒起,简直要湮没了她。
“这时候,陛下不留在云枫宫,那就说不过去了。”周德妃淡淡说道,她的心情也不好。但,看到于淑妃个不高兴了,她在不甘之余,内心里还浮现了一丝残忍的得意。
“是啊,陛下要安抚她吗?”于淑妃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茶盏扣在桌子上。
“这是天家大事,陛下和皇太后怎么能不紧张呢?”周德妃喝了一口清茶,却觉得无法消除,淤积在心头的怒火和妒火。
“天家大事,哼,有可能是她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让陛下陪着她!”于淑妃的眉眼一转,忽而冷笑道:“说什么肚子疼,以我看哪,不过是在做戏罢了。怎么陛下赶过去了,她就不痛了呢?”
“淑妃,你可不要这么说。这话,传到陛下耳里不好。”周德妃只是随口那么一劝,其中并没有多少的真心真意。
“就是陛下在这里,我也会这么说。德妃,难道,我说错了吗?”于淑妃冷眼瞧了过去:“先前她就骄纵不已,而今她可是母凭子贵,有了凭仗,又有什么不能做出来的呢?”
“或许……”周德妃跟于淑妃了一个眼神,彼此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姐姐说的对。”
“不只是咱们知道,其他人也未必就看不穿。”于淑妃拿帕子擦了擦红唇上的水渍:“德妃,咱们且看着吧。看这位‘贤妃娘娘’,将来还会做什么?”
“是啊,姐姐,咱们看着吧。”周德妃附和着,旋即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姐姐,你那句她是‘戏子’的话,可不能再说了。”
“哼!”于淑妃冷冷哼着,却不再说话了。却在心里暗自鄙夷周德妃,明明她也想说冯妃是‘戏子’,但是,却不敢摆到明面上来说,真是虚伪!
于淑妃满心满腹的鄙夷不屑,却独独忘了。她跟周德妃也在虚以委蛇,她们都没有说真话,也没露出真的表情,她们脸上带着的不过是假面。在后宫里待久了,假面戴起来自然又偎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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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颜。”皇帝留在云枫宫里,**无话,冯妃睡得安稳。皇帝才放心去了早朝,他前脚走,冯妃后脚就将朝颜叫了进去。
“冯妃娘娘。”朝颜扶起冯妃,让她依靠在**头:“您想吃什么,告诉奴婢,奴婢去做。”
“朝颜,本宫没有胃口。本宫想问你,对昨日之事有没有什么看法?”冯妃摇摇手,现下她没有胃口,就是送来龙肝凤胆,也是食不知味。
“冯妃娘娘,您是说,昨日那事来的蹊跷?”顺手拿了暖手炉,放到冯妃的怀里,朝颜才低低说道。
“嗯。”冯妃点点头,双手捂在暖手炉上。虽然她的手,还有身体是暖和的,但,心底那一点寒意却怎么也无法驱逐:“本宫当时痛不可抑,那可不是作假。而且本宫那时心中惶惶不安,还伴着一阵阵的恐惧,只怕保不住他。”
摔倒的那一瞬间,冯妃心中除了恐惧,就是绝望,她以为自己要失去护身的屏障!
“但,冯妃娘娘,您却安然无恙。”朝颜怎么不知,冯妃心中的恐惧。她搀起冯妃之时,冯妃的脸色惨白如纸,连一点血色也没有。
恐惧之色,从冯妃的眼底弥漫开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在其中。周遭乱成一团的太监宫女,一个个惊慌失措,却无法安抚冯妃的恐惧。
“这就是蹊跷之处。”冯妃肚子里的龙嗣,没有因此而失去。太医也说,冯妃身体一切如常。这不能不让人猜疑,也有人会趁机将所有的事,都牵扯到冯妃的身上。
“冯妃娘娘,您是怕,有人说您在做戏。故意喊肚子疼,引来陛下安抚。”朝颜往冯妃的暖手炉里,放了一块火炭。冯妃的脸色一直没有缓回来,她是心有余悸。
“本宫就是这个意思。”冯妃阖上双目,心头的寒意侵袭着她,让她心神不宁:“只一次,或许陛下和皇太后不会信。若是有第二次,第三次,陛下和皇太后或许就会相信了。三人成虎,本宫心里害怕啊……”
“冯妃娘娘,奴婢想不透其中的关键,不知您是否知晓?”朝颜从现时代过来,她还没有联想到什么‘巫蛊’之流上。
“本宫想,是她们动了手脚,用了什么邪术,只叫本宫肚痛,却不会有什么状况发生。”冯妃看朝颜不明白,便对她说道:“若是想要害本宫,她们是不管什么样的邪术,都会拿来用的。”
“邪术?巫蛊吗?”朝颜听冯妃如此一说,不由的想到曾经看过的,那些在纸人上,偶人上,写上生辰八字,并且扎满银针,再来谋害某一人的画面。
但,这样的巫蛊邪术真的存在吗?朝颜是不清楚的,毕竟她从未经历过。只是她看冯妃不是猜测,而是认准了,那就是说真的有邪术巫蛊之事了吗?至于那邪术、巫蛊,朝颜一点也不好奇,也就不会详细了解它们。
“而且,本宫也知道,是谁在用邪术害本宫。”冯妃睁开了眼睛,向来水汪汪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利光:“除了,投靠了淑妃的那个贱人,不会有其他人。”
当初,冯家大夫人想让冯家的小女孩进宫,前来恳求冯妃,被冯妃推拒了。进而又去巴结于淑妃和周德妃,后来还是让她进了宫,做了于淑妃的近身宫女。
“那一日,她来给本宫请安,却是没有安着好心。”一是为了跟她划清界限,二来就是要毫不留情的对付她了。
“冯妃娘娘,若是要破邪术,是不是要找懂邪术之人?”朝颜看冯妃没有跟皇帝说,她怀疑有人用巫蛊害她之事,就知冯妃没有把握,自然不能贸然说被冯家的女孩给害了。而,要拿到证据,也不说轻易就能做到的。
“后宫不许用邪术害人。”冯妃摇摇头,她不能随便召动巫术之人进宫,若是被人抓了把柄,她就说不清楚了:“朝颜,本宫不能让人扣上,自己有了龙嗣,就丧心病狂不让其他人有龙嗣的帽子。”
皇帝的龙嗣艰难,虽然说冯妃有了龙嗣,但后宫也仅有她一人有喜而已。即使是皇子,也是皇帝唯一的龙嗣,若万一是公主,皇帝和皇太后便会失望了。
也因此,冯妃此时纵使能恃**而骄,但,决不能让皇太后和皇帝有她要独**,不让其他妃嫔有龙嗣的念头。
“冯妃娘娘,您若是担忧被扣上这顶霸道、嚣张帽子,不如……”朝颜思索再三,俯到冯妃耳边低低说了一番话。
“嗯,嗯……”冯妃边听,凝重的脸色变缓和了,她连连点头:“朝颜,你的这个主意不错。”
“冯妃娘娘,若是陛下在场,效果会更好。”朝颜又说道,冯妃眼眸一下子被点亮了:“对,就是要陛下在场!不能总让她们来害本宫,本宫也要反击一回了。为了本宫,也为了他,本宫不能让人牵着鼻子走。”
她们计议已定,冯妃便安了心。听从朝颜的建议,好生保养身体,放宽身心休养为上。还顺便等着,皇帝的到来。
“她们说本宫做戏,本宫就做一出好戏给她们看。”冯妃在躺下之时,冷冷说道。嘴角浮现一抹讥诮笑意,于淑妃,周德妃,是你们要害我,我不能给你们机会。
朝颜事先吩咐了太监宫女,若是皇帝来了,便向里通报,好让冯妃有所准备。她不想牵涉到后宫的是是非非里,但,现在即使她不想,所有的人也都推着她向前走。
为了刻骨铭心的‘陪%寝’事件,她失去了杨芷这个朋友,还被她仇恨着。否则,杨芷不会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这也是她为什么要离开掖庭,坚决留在云枫宫里的原因。
在后宫妃嫔身边,掖庭里的娘亲,还有大姑姑才会是安全的。不管她是否参与到后宫是是非非里,掖庭那里还算是一块净土。
而今,冯妃有了龙嗣,又被晋封为贤妃。若是她有幸得到皇子,她还有可能再晋封一步。冯妃信任她,而她也不会加害冯妃。等冯妃成了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她也能安心的伺候冯妃,不必再担心会有其他的变化了。
虽然朝颜只见过皇帝几面,但,能看得出皇帝不是那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男子。只要冯妃能做到统领后宫,而不出太大的疏漏,冯妃就能坐稳那个位子。
而要真正的离开后宫,不再参与到是是非非里。她还需要再等,等到下一任皇帝继位,那就不知是多久了。
只是,她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因为眼前有冯妃,这个最有可能坐上那个位子的女人。因为冯妃不仅仅是骄纵跋扈,她也是有心计的。
“希望,到那时,我能离开后宫,去往外面广阔的天地间,看一看,外面的大好风光。”朝颜抬起头,望着宫殿外天空里的蓝天白云,悠然的在心里叹息道。
“朝颜,陛下来了。”朝颜并没有放松太久,一个宫女匆匆跑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悠然幻想。
“冯妃娘娘,陛下来了……”朝颜立即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的冲进了内宫宫里:“冯妃娘娘,陛下来了……”
在**上安卧的冯妃,蓦地睁开双眸,跟朝颜了一个眼神。她们已经做好准备,单等皇帝这个最重要的人来到了。
“臣妾参见陛下。”看到皇帝的身影,冯妃早就在朝颜的搀扶下,向他请安。
“贤妃,快平身。”皇帝一个箭步走上前,亲手扶起冯妃,并且一脸的关切:“今天觉得怎么样?”
太医院有一半的太医,被皇帝和皇太后命令,守在云枫宫里,随时随地待命,为冯妃看诊。即使冯妃没有异样,也要一日三问诊。
“臣妾,很……好……”冯妃樱唇里,一个‘好’字还没有落音,她的身子突然地下滑,双手猛的捂住了小腹,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她的喉咙里冲了出来:“啊……!”
“贤妃!”皇帝一把拖住了冯妃,才没有让她摔到。但,在他臂弯里的冯妃,却哀哀惨叫着,一声声的呼痛:“陛下,陛下,臣妾,臣妾,痛……!啊……!”
“叫太医,叫太医!”皇帝大声喝着,朝颜似乎才猛醒一般,匆匆的冲出了内宫:“太医……”
朝颜的呼唤戛然而止,其实不用她出来传唤,太医早听到冯妃的惨叫,而往内宫里冲了进来。
“陛下……”
“快来,看贤妃!”皇帝大声吩咐,太医们顾不得行礼,一个个俱都围拢到冯妃面前。
“陛下……”太医诊过脉,又是面面相觑,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向皇帝禀报。
“贤妃,怎样?!”皇帝看太医们,又是支吾不敢说话,便厉声喝道。
“贤妃娘娘,身体无恙。”不敢说,却又不得不说,太医们一个个又是汗流浃背,战战兢兢。
“陛下!”冯妃的手,无力的搭在皇帝的手背上:“嫔妾,嫔妾,又不痛了。”
“贤妃,你说,不痛了?”皇帝柔声问道,望着额汗淋漓的冯妃。龙嗣的出现是突然的,但,既然有了龙嗣,皇帝就不想失去。不说朝中上下的期盼,就是皇太后那边也是很为他担忧。毕竟,后宫里没有一个皇子,皇女承欢膝下。
“臣妾,不痛了。”冯妃颤巍巍的说道,脸色渐渐缓了过来。为了今天的这出好戏,她跟朝颜预演了好几遍,务必要拿捏的恰到好处,不叫皇帝起疑她在做戏。
又是跟上一次一样,冯妃的腹痛来的蹊跷,消失的也蹊跷。皇帝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在他心里已经存了别样的心思。
“陛下,奴婢伺候冯妃娘娘更衣歇息。”朝颜看皇帝脸色微微一动,又挥手叫太医退下,她便上前禀道。
“嗯。”皇帝扫了朝颜一眼,这才将冯妃交给朝颜,看着她扶着冯妃去了隔壁的沐洗之处。
朝颜?冯妃没有说话,皇帝还在外面,只是跟朝颜用眼神交谈。
冯妃娘娘,一切顺利,陛下的心思动了。
“好。”冯妃轻轻的握了握朝颜的手,只要皇帝的心思动了,她便有了五六成的把握。她不能让于淑妃等人害她,因此她必须先下手为强,自己救自己。
“冯妃娘娘,您还需小心。”朝颜附耳低语,皇帝虽然起疑了,但,冯妃还需要小心再小心。因为她这么做,有可能将火引到后宫妃嫔那里,也有可能将火引到自己身上。
“放心,我会小心的。”冯妃微微颔首,换好装束便出去了:“陛下。”
她低声轻唤,皇帝微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来,冯妃便依偎过去:“陛下,臣妾,很怕……”
“不要怕,有朕为你做主,你不要害怕。”皇帝柔声哄着,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真心,却也有几分的假意。他要安抚冯妃,也不能让她恃**而骄。
后宫有人嫉妒冯妃,但,冯妃也有可能藉着有身孕,而不将后宫里的妃嫔放在心上,这都是皇帝和皇太后不愿意看到的。
“有陛下在,嫔妾便不怕了。”冯妃低低说道,眼里闪过一丝的失望。她有了龙嗣,皇帝却还不肯将所有的**爱给她。
“你说什么,冯妃又痛了!”于淑妃在延熹宫里惊呼,猛的将手掌拍在了桌子上:“不可能,不可能,这边还没有做法,她不可能会痛!”
原本过几天,于淑妃才会叫冯女行事。但,还不等她们行动,冯妃竟然又痛了,这怎么不让于淑妃惊讶!
“淑妃娘娘,难道还有其他人要害贤妃娘娘吗?”身边的近身尚宫,俯身对于淑妃说道。
“有吗?”于淑妃低喃,冯妃有了身孕,会嫉妒,会怨恨的妃嫔,不仅仅是她,还会有其他的妃嫔。
“可能有。”近身尚宫低声回道:“淑妃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查一查。看看,还有谁想要动贤妃娘娘?”
“不可。”于淑妃摆手:“什么也不要做。她突然的痛了两次,陛下有可能已经起疑了。那些当值的太医也不是废物,他们的医术怎样,陛下也清楚。在这时,咱们什么也不要做,等着看是谁在做法?”
“是,淑妃娘娘。”近身尚宫一边恭敬说道,一边躬身退了下去。不防,于淑妃有向她招手,她忙不迭凑上去:“娘娘。”
“还有,叫冯女去找杨芷,就说……”于淑妃吩咐了一番,近身尚宫便去传她的命令。
“冯妃又在喊肚痛了吗?”杨芷问,目光从冯女身上扫过,眼里掠过一丝的不明光芒。
“是,淑妃娘娘叫奴婢过来说一声。”冯女看到杨芷,面上掠过一丝无法克制的嫉妒。她,也想早日变成杨芷这样的人,不让自己再匍匐在于淑妃的脚下。
“我知道了,你回去禀报淑妃娘娘,就说杨芷记在心里了,多谢淑妃娘娘给杨芷这份恩典。”杨芷面上平和,心里对冯女却是鄙夷的。纵使她从掖庭出来,但,她身份高贵,可不是冯女这样出身卑微之人可比的。
而且,更让杨芷轻视冯女的,是冯女对冯妃的陷害。就算是冯妃跟冯家不合,也不应该借着其他人的手来害冯妃。冯妃有这样的家人,还真是她的不幸啊。
“冯妃娘娘,该开始了。”有一就有二,冯妃已经做了一次戏,那么就不能停下来。在后宫妃嫔要真正伤害她之前,她就必须继续做戏。
“好……”冯妃深深呼吸一下,开始了她第二次做戏:“啊……痛……啊……!”
“陛下,陛下……”因为事关龙嗣,前来报讯的太监,还有御书房的太监不敢阻拦,让他闯到皇帝正在议事的厅上:“陛下,贤妃娘娘,那边又发作了。”
“来人,立即彻查后宫!”皇帝这一次不再姑息,当机立断下令彻查后宫,不管是哪一宫,哪一院都不能错漏了。
“不许惊扰到皇太后。”皇帝又加了一句命令,旋即又觉得不妥当,便又吩咐说道:“不用了,朕亲自去见皇太后,你们去查,仔细查!”
冯妃痛第一次的时候,皇帝就心上已经有了注意,只不过没有说出来。紧接着冯妃又痛了第二次,第三次,皇帝便不能坐视不理了。
他可以看着后宫争**,也不去阻止后宫女人的这点小把戏。只要她们不闹到他身上来,皇帝就可以视而不见。
但,现在后宫妃嫔有人将脑筋,动到他将来的皇子、皇女身上,皇帝就不会只看着,而什么也不做了。
“皇帝,你是说……?”皇太后一脸的震惊,皇帝说要彻查后宫,那就是说冯妃的痛,不是病,不是毒,而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想到这一点,皇太后也不由的动怒了,她不是不知道后宫妃嫔的勾心斗角,也不是不知道后宫妃嫔的阴谋算计。但,皇太后一直以为后宫的妃嫔们斗归斗,不会做出谋害龙嗣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因为后宫的妃嫔,都是皇太后千挑万选出来的。虽然冯妃不是皇太后选出来的,但,皇太后冷眼看了这几年,发现冯妃为人骄纵了些,却没有害人之意,是以才容下了她。
只不过,这一次后宫的妃嫔,让皇太后气恼,又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忽略了那些女人的狠毒心思。
皇太后想让后宫平稳,但,那些女人可不这么想,她们都在盼望着最高的那个位子,便做了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皇帝,是哀家错看了她们,是哀家错看了她们!”皇太后恨恨的锤着几儿,一叠连声的说道:“哀家真不该叫她们进宫,不该让她们做你的妃子,才让她们有机会谋害你的龙嗣,哀家的小孙孙。”
“不,母后,不是你错看了她们,而是她们进了宫就变了。”皇帝忙劝慰着:“她们进了宫,做了朕的女人,就有了其他的妄想。皇后的位子只有一个,而冯妃又似乎是得了先机,她们自然是忍耐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