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其他的因素,单是眼前的皇帝就能让杨芷一跃而起,红遍整个后宫!
而今,就看皇帝要不要为杨芷撑腰。估计,冯妃在看着皇帝,杨芷也在看着皇帝,她二人在心里都叫着劲哪。
后宫的女人们能依靠的皇帝是一个,还有一个是皇太后。如果在皇帝和皇太后不合拍的时候,后宫里会泾渭分明,分成鲜明的两派,互相争斗互相踩几脚。
如果皇帝和皇太后合拍,那么讨好皇太后,也能在后宫站稳一席之地,而不用担心会失了皇帝的**爱。
就她二人来说,杨芷既没有得到皇帝的**爱,也没有为皇太后特别的青眼相看,她在这两人面前都是平平。冯妃就占了一项优势,在皇帝的心中有一定的分量,就是在皇太后的心里,因为她这一胎也占了一点点的分量。
而且,能在皇太后的心里占一点点分量就很了不得了,那也值得炫耀一番。何况,冯妃素来在其他后宫妃嫔面前,不以皇太后不喜为耻,当皇太后对她有一点点好感时,便今时不同往日,冯妃就抖了起来。
偏生在冯妃样样占先的情况下,朝颜却不能肯定的说,冯妃必胜,杨芷必败。她也有私心,也希望杨芷不要步步高升,希望冯妃能得偿所愿。
“奴婢也有私心,想冯妃娘娘胜出,但,谁胜谁负不是奴婢想想就能分出来,一切单凭天意。”想了想,朝颜又如实说道。
她话里的‘天意’,一方面是之运气,另一方面就是指皇帝了,皇帝是天之骄子,是百姓头上的天,他的意思便是天意,他才是手起棋落的那一个。
后来,皇帝终究放她一马,没有再追究下去,挥手叫她退下了。朝颜轻轻是吐了一口气,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至于明天,明天再说吧。
她躲过了去长乐宫回话,不是吗?已是她走运了,可能跟皇帝和怡亲王口里的‘皇叔’有关。
朝颜没有探究皇叔是谁的兴趣,怡亲王却快马加鞭,赶在天擦黑的时候,来到了皇家青龙寺的大门口。
青龙寺的知客僧见是他来了,忙不迭的迎上前,双手合十,嘴里念一声‘阿弥陀佛’,便请他进寺。
怡亲王问明皇叔所在,径直往他所居住的禅院去了。
原来这皇叔乃是皇家青龙寺的一个大和尚,说来此人也是个异数,他乃是先先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出生的那一刻便有奇香弥漫,也有奇迹显现,不管是接生的医女,还是在外面等候的太医,以及先先先帝都看到了这一奇迹。
当奇香开始弥漫的时候,万千的优昙花开遍,花开花落无边无际。圣洁的让人震撼,也让人不能忘记。
大和尚一落草,并没有啼哭,反而睁着一双看遍三千繁华的眼睛淡淡的笑了,小小的婴儿面目安详,竟不似刚出生的婴孩,反而像是转生了十世的大和尚,那叫一个匪夷莫思啊。
先先先帝和他的皇后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个嫡次子,不是万丈红尘中的人,而是佛家的圣僧转世轮回而来的。
大和尚会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阿弥陀佛’,会写的第一个字,便是‘佛’。
及至会走路,大和尚便搬到皇家青龙寺里,做了青龙寺当时的主持清一大师的关门弟子,从此后十年间,他便常住青龙寺,吃斋打坐从没有一日间断过。
其间,他仅每年在皇帝皇后寿诞之时,回一趟皇宫为二人祝寿,除此之外他心境若水,安静的做他的大和尚。
十五岁之后,他便离开了青龙寺,游走在齐国的大地上,靠着一双肉脚,一只钵盂走遍天下,也行医施药于天下。
想当初,皇帝和怡亲王被先皇毒害,也是大和尚慈悲,才从阎王手里救了他们,没有叫先皇得逞。
他们兄弟在子嗣上艰难,这事,大和尚自然也知晓。他每每游走在各地,除了行医施药,也在为他们寻找解药,只是有两种解药得来着实不易。
这次怡亲王前来向大和尚求助,就是想借他的手,让皇帝能顺利地取消今年的选秀活动。只要选秀活动取消,皇太后自然不会再为皇帝挑选皇后,也能为皇帝和怡亲王多争取一段时间。
“皇叔。”能叫大和尚一声‘皇叔’的,也不过就皇帝和怡亲王两人而已。面对其他人,他就是青龙寺里的大和尚了。
大和尚正在抄佛经,听到他的呼唤,头也不回,只用闲着的手,指了指屋子里的草垫。
怡亲王摸了摸鼻子,坐到草垫上,静静的等待着大和尚抄写完毕。跑了这一路,他也略略有些疲乏,随意歪着闭眸养神。
等大和尚放下手里的羊毫,已是暮色笼罩大地,早有小和尚为他点亮了灯烛,照亮了大和尚那一手充满慈悲意味的佛经。
“说吧,有什么事?”大和尚转身问,不是要紧事,怡亲王和皇帝也不会随便来找他,他们都知道他心不在红尘。
“侄儿来,求皇叔一件事。”怡亲王忙坐正身体,笑着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大和尚听后,不说话,只静静望着他。
“皇叔,我脸上长花了吗?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啊?”怡亲王被大和尚看的莫名其,不由呐呐说道。
“长出来了,桃花,好大一朵桃花。”大和尚一句话,险些将怡亲王惊得跳起来,什么叫好大一朵桃花啊,皇叔他身在佛门中,怎么忽然管起男女之事来了。
大和尚的眼里有一抹怜悯,可惜怡亲王看不懂。说了这句让怡亲王惊诧的话后,老和尚便又说道:“明天,我和你进宫。”
怡亲王笑着谢过,旋即将大和尚的那句话抛到了脑后,大和尚一定是在跟他开玩笑,啊哈哈……
可是,怡亲王不知道,大和尚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缓缓的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皇宫,紫薇宫也掌起了灯,皇帝在批阅奏折,朝颜却没有近前伺候,紫薇宫的太监总管正拉着她,为皇帝准备点心。
“陛下,不喜太精细的佳肴,口感偏淡,少盐少油有味道就可以。”不听不知道,一听,朝颜还不由听住了。
皇帝跟她所想象的有很大的不同,那些文学作品里,以及那些影视剧里,哪一个帝王不是非珍馐不食,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啊。
除此之外,一日三餐那佳肴不是流水价的上呢。而她所亲眼看到的是,皇帝的晚膳不过六道菜,外加一个汤而已。
虽说是荤素搭配,却是素菜多荤菜少,那汤也是清淡不油腻,这些是在大出朝颜的意外。
而餐后点心,一共准备四样,朝颜也是第一次知道,皇帝喜甜。
“咱家老了,一到晚上眼就看不清,手脚也不利落了,这点心,你给陛下奉上去吧。”太监总管笑着吩咐,而今他是尽一切可能为朝颜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
他在后宫里几十年了,看了无数的女人,自认看人还是很准的。谁说掖庭奴不能立足后宫?不是已经有了一个杨芷了吗?那人现在可是后宫的昭仪。
不过,他却是不看好那人的,他看好的是朝颜,也希望朝颜能爬上去。朝颜不是忘恩负义的,也不是狂妄自大的,她若是能成为一宫之主,日后也好照应一下他的徒子徒孙。
在后宫多一个人脉,就多一条活路,他可不会以为自己是紫薇宫的太监总管,他的徒子徒孙就都会是好下场。与人为善就是于己为善,留下一条活路比什么都强。
还有,假如朝颜能绝地大翻身,不只是一宫之主的成就,那他就赚大发了。有这样一个有仁心的女人坐镇后宫,也是后宫之福,他的徒子徒孙就更能拖疲于她手下了。
但,这些他是不会说给朝颜听的,只会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知晓。他不会看错人,不怕朝颜将他召出去,他怕的是朝颜没有进取之心,那就太可惜了。
说不得,他就要推背后朝颜一把,将她早日推到陛下跟前,早日踏入后宫的争斗里,不经历一番风雨,又怎能见彩虹呢?!
同理,朝颜若不去争去抢,是绝无可能爬到最高处的。哪怕她能成为陛下的**妃也不行,因为陛下可不喜欢与世无争的人登上那个位子。
端着点心送进去的朝颜,不知道太监总管内心的复杂,在确定了皇帝对她的兴趣,不是在‘女%色’上后,她在紫薇宫里就更加坦然自得。
呈上点心,朝颜就要退下,在她退下之时,皇帝忽然说道:“明日叫高德陪你去春萱宫,林妃畏罪自尽的案子,就从春萱宫查起。”
朝颜怔了一下,忙俯身应是:“奴婢遵旨。”
她以为皇帝会改变主意,毕竟皇帝将她带到紫薇宫来,是为了敲打冯妃。而林妃畏罪自尽的案子,不是一件小事,皇帝应该会再换人,皇帝说让她来查,是随口说说。
但,当皇帝真的将案子交给她之后,她便没有推辞,看皇帝的表情,她是推辞也不能的,只能接下来。
退下后,朝颜先去见了高德,紫薇宫的太监总管的名字便是高德,他在看到朝颜的刹那,眼里掠过一丝怒其不争的光芒,却又稍纵即逝,快的没有让朝颜发现。
“你不在陛下那里伺候,怎么到咱家这里来了?”高德笑着问,身为紫薇宫的太监总管,高德自然有他的处所,也有小太监随身伺候,便是他的小徒孙。
“奴婢奉陛下之命前来。”朝颜回,高德一摆手:“你下去,到外面看着点。”
“哎。”小太监麻利的应声,飞快的退下去,在退下去之前,他不着痕迹的溜了朝颜一眼。
“坐,有什么话尽管问吧。”高德待朝颜很客气,是超出了对待一般人的那种特殊的客气,若朝颜不是穿越而来,就会发现高德待她太客气了。
但,来自现代的朝颜,在在后宫混了几十年的高德面前,还是太过稚嫩了,她看不出高德藏在客气里的那一丝热情,便没有任何的警醒。
“陛下,命奴婢查林妃一案,刚才陛下吩咐了,要先查春萱宫,其间,要劳烦总管累心了。”朝颜先谢过,方才坐了下来。
“你都想知道什么?”高德脸上的笑容愈发的亲切了,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在她身上投资是值得的。
其实,让高德笑的亲切的原因,除了高德看朝颜不是池中物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朝颜看着他的眼光,既没有谄媚,也没有鄙薄,她看待他,不,不独是他一人,是看待所有像他这样的人,一律都是以常人看待。
这着实让他感到愉悦,没有被当成无根之人所鄙视,厌弃,这对他就是最大的尊重了。说实在的,凡是在宫里当值的他们,谁愿意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啊,无根本就是他们心中的痛,却还要被人人前恭维,人后不齿,搁谁身上都不会痛快的。
所以,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朝颜成为皇帝的女人,为了爬上去而大杀四方!或许,陛下也是这个心思呢?
“奴婢想知道,春萱宫德妃娘娘,还有春萱宫所有宫人的明细。”朝颜来找高德,是为了了解春萱宫上下人等。
也是为了向高德示好,皇帝虽然派了她查案,但是,她是谁?她不过是掖庭一宫婢,要身份没有身份,要地位没有地位,后宫里不要说妃嫔了,就是那些宫人又有谁真正将她放在眼里。
皇帝偏偏又将她推到火上烧烤,她想脱身都不能,唯有找人来分担一些。而且,将来查到云枫宫,也好让高德做个见证,不会影响到冯妃,也不枉冯妃待她的好,她不能为冯妃做什么,只是尽其所能罢了,就图个心安吧。
“你听咱家跟你细细说来。”朝颜示好,高德接下了,在后宫里孤身一人只能一事无成,拉拢有力的盟友才能在后宫活下去,不求最好的生活,只求能活下去即可,他也是如此熬过来的,将来他眼前的女子也要这样才行。
夜深了,朝颜才回到她在紫薇宫的处所。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婢,但由于是皇帝的吩咐,在紫薇宫里她竟然也能偏安一隅。
梳洗后躺在**%上的朝颜,没有一点的睡意。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在暗夜里闪闪发光。
想不到,皇帝待四妃竟然这般的优容,也难怪,若非有如此的优容,冯妃等人也不会竭尽全力向上爬,力图抢了四妃里仅剩的那个名额。
四妃是一宫之主,在各宫里不仅仅只有她们一个妃子,还有其他位分低的宫嫔住在偏殿里,一来伺候,侍奉她们,二来,后宫也不过六大宫而已,皇帝的女人又多,六宫就不会闲置了,单给一个女人住。
光是她知道的,云枫宫里就住着两个宫嫔,其中一个是在冯妃之前入住的,另一个是冯妃之后住进来的,俱都是皇帝的旨意。
而四妃宫里的宫嫔,却不是皇帝指过去的,是由她们自己挑选的,哪怕之前有宫嫔住了,也被换了出去,换上跟她们一心的宫嫔。
在四妃里宫嫔位分最低的不是淑妃和贵妃两宫,而是周德妃的春萱宫,在春萱宫里能熬到一个才人和美人,那就是天大的福分了,周德妃是绝不容许出现美人和才人之上的宫嫔的。
那个一脸温柔,大方的女人,原来在温柔和大方之下,深藏着深深的嫉妒啊。如果可以,周德妃一定连美人和才人都不会让在春萱宫里出现,她是宁肯春萱宫里只有宫女的。
但,这是绝无可能的事,不要说四妃里的周德妃,就说最受先皇**爱的皇贵妃,在她尚未住进紫薇宫之前,宫里也有几个宫嫔。
在这个时代,善妒是要不得的,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身为女人,不管是不是皇帝的女人,都要委屈自己,不能有独享一个男人的权力,必须忍着嫉妒恨跟其他女人一起分享他。
轻轻的翻了身,朝颜暗自庆幸,她是掖庭奴,不会被逼着跟众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还要假装大度,贤惠,成为这个男人的老妈子,为他打理家宅,奉养父母,教养子女,安排好小妾之流的。
如果真要较真的话,她在后宫里除了生存没有保证,比其他女人要幸福快乐。其他的女人要么被关在后宫里,要么被关在后宅里,都只能困于男人为她们划下的鸟笼里,日复一日的过着笼中鸟的生活,而她们痛快,开心,幸福笑着的时候很少,很少……
就像春萱宫里周德妃一人独大,她就幸福了吗?不见得,虽只见过一面,但,朝颜却看到了缭绕在周德妃身遭的寂寥,落寞和悲哀。
在朝颜想起那仅有一次的见面时,春萱宫里周德妃也辗转难眠,皇帝有多久没有翻过她们的牌子了?她一日日的年华老去,一年里却有三百多天孤枕独眠,真是寂寞的让她想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