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禧元年过得很快,上京的百姓们还未从改朝换代中完全适应过来,天禧二年便晃晃悠悠的到了眼面前。
一场雪下了又化了,便已到暮春时节。
汉王府东南角的南荷苑,今日终于迎来了它久违的女主人。
江南首富金家大小姐,金婉婉。
此时夜幕已深沉。
贴身侍女小七俯身给金婉婉掖了掖被角,款款转身,吹熄了床头的烛火。
上京的第一夜,长途跋涉后的身子困顿不堪,因此金婉婉特意准予她去休息不用上夜,小七便提了一盏风灯,回到了长廊西侧的下人房。
说是下人房,其实也是大床长桌一应俱全,桌上摆着的茶具还是临川有名的白瓷,纯净剔透的样子,与这间简洁的房子很是般配。
她吹熄了风灯,纱罩上的美人顿时隐入到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黑影如风一般轻飘飘的落在那处院落里最高大的一棵树上,不知名的鸟雀刚要惊飞,一只素手轻抬,袖风过处,万物安详。
桂堂,因堂前两颗桂树而得名,桂树的影子被窗前透出的灯火拉长,像是两尊睥睨四方的神兽,让人一望便心生畏惧不敢靠近。
“王爷,不管出手的人身份是真是假,咱们也该有所动作。”
正厅里,橙黄的灯火晃了两晃,又安静了下来。
厅内有两个人,气氛并不轻松。
站着的是个穿黑色夜行服的男子,唇红齿白面容清秀,若不是身形高大,很容易让人错认为是个女子,方才开口说话的就是他。
桌案后坐着的那位,一身宝蓝色长袍,抬手动作间,袖口的金线在灯火下闪耀着点点星芒,面目俊朗,只是,那双形状不错的眼睛里,透着冰雪一般的寒意。
大周开国功臣,娥皇亲弟,汉王安燕宁。
燕宁,安宁也。
苏轼曾写过仰祈昭鉴,永底燕宁的祝文,那是祈愿江山永固国泰民安的,能以这两个字为后人为名,定是怀抱着一颗不求富贵功名只求岁月静好的心,然而世事总不在人的把握之中,这个名字静好的人,不但醉心于功名,手中也总是鲜血淋淋,让别人无法安宁。
“王爷!”
黑衣男子微微提高了音调,语气里带了点急色。
“你确定,刺杀刘俊义的那把,就是苏亮的寒月剑?”
这个?黑衣男子有片刻的犹疑,却又很快的点头。
“蝠将曾跟属下捉拿过苏亮,那把寒月剑他是亲眼见过的,昨夜在太师府,那刺客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的手,错不了。”
“一把失踪了一年的寒月剑……”
安燕宁沉吟了一句,便住口陷入了沉思。
昨夜一名黑衣人神秘出现在了御街东头的太师府里,只一剑便刺中了三朝元老,太师太保刘俊义,其子京兆府尹刘素动用五百太师府府兵和一千禁军将上京搜了个遍,却连刺客的一片衣角都没捞着。
而那柄刺中太师的寒月剑,却让大周朝大半个朝堂惶惶不可终日。
寒月剑,杀王苏亮的随身兵器,乃是百年前,制兵名手东乐先生用千年寒铁千锤百炼而成。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安燕宁悠悠的开了口。
“看来,本王还真得要好好的反省反省了。”
“王爷赎罪,是卑职无能!”
黑衣人很自觉的自动自发的揽责任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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