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后,辛逸辰招呼菜肴前去练兵场传达下今日的任务,安顿好墨轩、菜肴、小璃玥的住所,抛下错愕的瑾惜,便拉着梳洗打扮好的樱汐出了辛府大门,向后山走去。
瑾惜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好生妒忌,压抑着内心的妒火,双手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深深的陷在掌心,突然心生一计,转身便向辛胥的书房不动声色地走去。
一路上辛逸辰与樱汐十指紧扣,久违的感觉让他仿佛还在梦境般,紧紧捂着她的手,深怕一松开她便会消失不见。
游走在山间的青石板路上,离小路不远处,就是一方静谧的池塘。池塘里有几朵娇艳欲滴的荷花,它的花瓣是那么的迷人,娇嫩又艳丽的花瓣在他们的面前摇晃,像美丽的仙女,穿着粉色和白色的舞裙,可爱的鱼儿也和荷花一起在共舞,池边的杨柳散落着美丽的长发。风微微地吹着,荷花摆得更加迷人,柳枝飘得更加美丽,鱼儿也游得更加欢快。
樱汐松开他的手,欢喜地跑到池塘边,用手撩着水,逗着鱼儿,时不时发出银玲般的笑声,清风拂过,吹动了她腰间悬挂的五彩蝴蝶风铃,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山林间。
“樱儿。”辛逸辰来到她身旁,蹲下,随手摘了片荷叶替她遮挡阳光的照射,“魂简的下半首诗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樱汐差点忘了此事,忙将藏在怀中的刻有“魂”字的牌子递给了他,顺便接过了他手中举着的荷叶。
辛逸辰仔细端详着这块看似普通的牌子,尝试着在它各个地方不断地敲打,果然在牌子的正中心出现了一道裂痕,他一用劲便将牌子破开成两半,从里面掏出了一缕小小的丝绸,这是用上好的蚕丝,用着金线编织成的书简,将它平铺展开,引入眼帘的是用金丝线绣着的一句诗:
既夕颜夜放朝落,只求彼此恋不悔。
“我记得魂简完整的诗句是这样的‘若浮游朝至夕离,惟愿欢愉刻心念。既夕颜夜放朝落,只求彼此恋不悔。’可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樱汐看着他手中的诗句,回忆道。
“这应该是一对恋人,其中一个写给另一个的。至于这其中的寓意,我还得回去翻阅下古文,好好研究一番。”辛逸辰细细斟酌着这首诗的寓意,分析道。
“恩,要不我回去问问墨墨他们,再怎么说空灵派也是拥有魂器之一的地方,他们身在江湖见多识广,或许他们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樱汐不假思索道。
辛逸辰微微一怔,放下了手中的魂简,突然问道:“樱儿,那个叫墨轩和皓轩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嗯......他们啊。”樱汐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容光满面地回忆道:“他们是个见义勇为的大英雄,而且对我和小璃玥又非常好,特别照顾我们,这一路他们为了保护我们,受了很严重的伤,这份恩情,永世难忘。”
“对你好,你就不怕他们有何企图吗?”辛逸辰若有所思状,提醒着:“别忘了,你可是公主。”
“逸辰哥哥!”樱汐听他这样说墨轩和皓轩,惊讶之余不免有些生气:“他们不是这样的人,他们是真心对我好的,对我来说他们很重要的,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交到的好友。”
“那你了解他们吗?”辛逸辰见不得她当着他的面大肆夸赞着别的男子,眉头紧皱,比起吃醋心中更担心别人会对她有非分之想或者图谋不轨,他害怕她会受到伤害,所以他必须保护她。
“逸辰哥哥。”樱汐为墨轩与皓轩打抱不平,突得一下起身:“你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樱儿,我怕你吃亏。”
“他们救过我的命!”
“我知道,好了,你也别生气了,我不问了。”辛逸辰见她情绪这么激动,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罢,也许是自己庸人自扰了。
“是不是我说他们好,你不开心了?”樱汐见他满面愁容,小心翼翼地凑近问道。
“我相信我的樱儿是爱我的。”辛逸辰仰头对上她美丽的眼眸,挤出一丝微笑,坚定不已。
“大傻瓜。”樱汐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伸出小指作勾状:“我们说好,这辈子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辛逸辰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宠溺地看着眼前的佳人儿,也伸出小指与她的小指勾在一起。二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着,这时一名士兵很不合时宜地跑来了,打断了两人的意境,二人有些尴尬的快速分开。
“小王爷,不好了!”士兵慌慌张张地禀报道:“王爷今日来训练场视察,见您不在,说您擅离职守,勃然大怒,现在正对大家大发雷霆,说要集体重罚!”
辛逸辰听后大惊失色,他十分清楚父亲的做事态度,语气焦虑道:“这是我个人的失职,与大伙无关,我现在就去负荆请罪。”说着转身便匆匆赶往训练营。樱汐见大事不妙,忙疾步追上前去。
一路上他都在揣摩父亲的心思,知道父亲现在有多生气,从小父亲对于一个将士有着崇高的使命与职责,擅自离守者,轻则杖刑五十,重则砍去双脚,历来是父亲立下的规矩,俗话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已做好甘愿受罚的准备。
训练营中死一般的沉寂,士兵们全体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辛逸辰一进门便望见父亲端坐在上,脸色铁青地瞪着自己,扑通跪下求情道:“父亲,请您别责罚大家,都是我一个人的错,逸辰甘愿受罚!”
“告诉我,你去哪了?”辛胥呵斥道。
“孩儿带着公主出去散心了。”辛逸辰如实禀报。
‘呯’地一声,辛胥怒气冲冲地将桌上的茶具一股脑摔在辛逸辰面前,飞溅起的碎片轻擦到他俊美的脸庞,留下了两道浅浅的血痕。
“天下正值战乱期间,你不想着如何去保卫国家,整天就知道谈情说爱!”辛胥严肃地呵斥着他,声音回荡在整个训练营,当着众将士面前丝毫不给他留情面:“简直孺子不可教也!”手一挥,命令手下抬来长椅与廷杖:“先杖打五十,再到太阳地里跪着,何时大彻大悟了何时在起!”
辛逸辰被两名士兵押在长椅上趴着,左右各站一名手拿廷杖的侍卫,却迟迟不动手,为难地看着辛胥,这毕竟是王爷的独子,难不成真要打,万一打伤了他,那自己岂不是小命不保,想来便一身冷汗。
“还等什么?”辛胥见他俩不动,大喝一声:“给我重重地打,重重地打!”
廷杖像雨点般落在辛逸辰的臀上,沉闷地啪啪声,吓得在场所有的士兵额前直冒虚汗。辛逸辰死死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这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不要!”从门外传来了一声尖利地叫声,只见樱汐气喘吁吁地赶来,挣脱开前来阻拦自己去路的两名士兵,不顾尊卑的一下子跪倒在辛胥面前,苦苦哀求道:“王爷,求求您饶了逸辰哥哥吧,都是我的错,要罚您就罚我吧!”
“公主殿下,这是老臣的家事,望公主殿下不要插手。”辛胥丝毫不留情面,冷冷说道。
“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他可是您儿子!”樱汐顾不得自己尊贵的身份,屈身向辛胥磕头求情。
“战场之上无父子!”辛胥直接一句话驳回,让樱汐哑口无言。
“樱儿,退下。”辛逸辰脸色惨白,额前的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滴落,嘴唇泛青,好不容易从牙缝中挤出字来:“快回去。”
“逸辰哥哥!”樱汐哭喊着,心痛不已。打在辛逸辰身上的廷杖与此同时也重重地打在自己身上。最后实在忍受不住大喊一声:“要罚就一起受罚!”欲扑上前替辛逸辰挡廷杖时,却被身旁的士兵死死拽住。樱汐拼命挣扎喊叫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雨点般的廷杖重重的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臀上。
“启禀王爷,已打完五十下。”士兵停下手中的廷杖拱手禀报道。
此时的辛逸辰被打得浑身动弹不得,要不是从小习武练就了一副好身体,恐怕早已支撑不住死在这廷杖之下。
“把他拖出去扔到太阳地里。”辛胥将脸别过去,不去看他的惨样,抬头望了望空中的烈日,不禁轻叹口气。
士兵得令将伤痕累累的辛逸辰架起脱离此地,辛胥起身走到樱汐面前,冷冷开口道:“公主若是不想他再受苦,最好在他受罚期间不要去打扰他。”说完便出了训练营。
士兵们陆陆续续都散了,分头去做自己的事情,留下樱汐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眼泪噗噗往下流。
晌午时分,烈日炎炎似火烧,空旷的院中辛逸辰用胳膊着地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双腿早已跪得毫无知觉,嘴唇干裂得都出现了丝丝血腥味,只要父亲不责罚大家,怎样对自己都好。
“逸辰。”耳边传来了轻声呼唤,微眯着眼抬头望去,是瑾惜,她怎么来了?“快喝点水。”瑾惜慌忙将手中的篮子放下,从中取出一碗凉茶递到他面前。
“我、不能、喝。”辛逸辰干裂的唇艰难的上下开合着:“这、是、惩罚。”
“你就喝点吧,没人会看见。”瑾惜有些着急,她看到他这样真的好心疼。
辛逸辰冲她勉强一笑,算是答谢,随后摇了摇头。
瑾惜拗不过他,只好从怀中取出贴身手帕为他擦拭着额前汗水,蹲在他身边照顾着他。
“你、回、去、吧。”辛逸辰不想把她牵扯进来,担忧劝道。
“我在这陪你,我不怕王爷知道。”瑾惜自顾自地为他忙着,没有要走的意思。辛逸辰颇为无奈,只好任由她去。
这一幕恰巧被放心不下赶来送水送药的樱汐看见,她躲在门口拼命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始终想不到会有人抢先自己一步不顾军令去照顾他,看到她对他百般柔情细腻,心中醋意泛滥,早上才约定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这才多久又对另一个女人投怀送抱,自己始终不肯相信逸辰哥哥会是这样的人。
转身,捂脸跑走,忽然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抬眼望去,阳光中一张熟悉的俊脸正温柔地看着自己,委屈由心蔓延开来,扑进他的怀中隐隐啜泣道:“墨墨,我的心......好痛。”
墨轩轻抚着她的长发,自己的心因为她的哭泣而隐隐作痛,这才发现原来她的喜怒哀乐都在牵制着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