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辛逸辰受罚以来一直被辛胥关在屋中一来面壁思过,二来养伤,不准踏出房门半步的同时也不得任何人前来探望,除了......瑾惜,这个奇女子总是有办法能让辛胥默认她的种种行为,辛胥倒也挺欣赏这个聪明伶俐的丫头,若她能与辛逸辰生活在一起,倒是能帮扶他成就一番大事。
“瑾惜。”辛逸辰躺在床上心情复杂地看着桌前忙着给自己倒茶喝的瑾惜,自那日军罚后睁眼见到的都是瑾惜忙前忙后的伺候着自己,感动之余不免有些别扭,但愿樱汐别误会才好,想起樱汐,突然发觉已经好几日没有看见她了,也不知她现在可好,父亲有没有为难她,好想去见她。张开干裂的唇声音沙哑地说道:“谢谢你。”
“谢什么?”瑾惜将茶水递到他面前,明知故问地看着他,她多么希望有朝一日他对自己不要那么见外。
“这几日,辛苦你了。”接过茶水,辛逸辰发自内心地感谢道。轻抿口茶,吞吞吐吐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的,你知道我有樱儿......”
还未等他说完,瑾惜便腾地起身,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声音颤抖略带哽咽道:“我照顾你是因为我想照顾,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明说,但可不可以不要时时刻刻在我面前提起她,我知道在你心中一直深深爱着她,而我什么都不是!”终于发泄出心中压抑许久的话,句句如同绣花针般刺进他的心中,她恨一直坚强的自己在他面前会变得那么脆弱,会像一个小怨妇似的诉说自己的种种委屈。转过身,一颗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你好好休息,我去厨房看看粥可熬好么。”说完便跑出了门。
辛逸辰从未想过她竟然会那么深爱着自己,他得好好劝她放弃他去另寻幸福,这辈子他俩之间是不可能的,虽然这样对她会显得不公平甚至有些残忍,但他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樱汐的事情。
自辛逸辰闭门思过期间,樱汐也曾试图去看望他,却屡次被辛胥安排在他门前的侍卫拦下,不管自己怎样苦苦哀求都无济于事,这难道就是落魄公主的悲哀,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活,但为了心爱的他,她受再多委屈都不怕。
“好、好冷......”樱汐双臂紧紧环抱着肩膀,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泛紫,浑身僵硬无比。
来辛府这些时日,每当自己寒毒屡屡发作都是墨轩与皓轩悄悄潜入屋中替自己医治,本想开口告知辛逸辰自己身中寒毒一事,每每话到唇边就咽下。他要兼顾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若是知道自己的寒毒,岂不是又让他寝食不安为自己操劳,想来于心何忍,反正墨轩和皓轩在跟当地的大夫沟通为自己配制解药,也不必再去让他劳神了。
墨轩和皓轩提着热水桶来到樱汐门前左顾右盼下,确定无人便推门而入。这一幕恰巧被去厨房的瑾惜看见,她很吃惊他俩怎么会去樱汐的房间,还这样的鬼鬼祟祟。出于好奇便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将食指放入口中浸湿,轻而易举地捅破门上的纸窗望去,这一望着实吓了她一跳,从未想过一堂堂的大唐公主居然如此不顾礼节,不知羞耻当着男子的面前入浴,这要是传出去还怎么见人啊。心中灵光一闪,计划于胸,笑盈盈地转身离去,虽然这个计谋不是很人道,但为了夺得辛逸辰的爱,也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未时,辛逸辰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窗外传来阵阵鸟鸣声。
天空中的太阳,精神抖擞,红光四溢,把整个天地照得通亮,一缕阳光从窗台折射进来,被镂空细花的纱窗帘筛成了斑驳的淡黄和灰黑的混合品,落在八仙桌上,就好像是些神秘的文字。
阳光不仅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他的心田。在床上躺了数日,身体渐渐恢复,解除禁足时日也到了,他推开门,久违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吐出,真好,终于可以出门了。好想去见见樱汐,但愿她别怪自己冷落了她。
“逸辰。”刚走没几步便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转身见瑾惜挎着食篮踏着小碎步来到自己面前,一抹皎洁的笑容挂至嘴边:“我带了些自己亲手做的点心,来祝贺你重获自由,快进屋尝尝吧。”
“不了。”辛逸辰谢绝了她的好意,心急如焚道:“我要去看看樱儿,这么久没见她,好担心她。”
樱汐,又是樱汐,这个女子的名字就像魔咒般紧紧套着自己,瑾惜脸色忽变,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嵌在肉里,脸色铁青着说:“你心心念念的樱儿,现在指不定躺在哪个男人的怀里呢。”
“你胡说什么!”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辛逸辰,他不容许任何人玷污她,即使是救过自己的瑾惜也不行,他愤怒地冲她吼着:“不许你这样污蔑她!你太过分了!”
看他如同发怒的狮子般冲着自己大吼大叫着,瑾惜心痛的在滴血,原来他是那么的在乎樱汐。好,那就让自己揭开樱汐的真面目,好让你看看自己有多么可笑,语气平淡道:“不信你现在可以去找她,看看她此刻是不是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辛逸辰愤愤转身赶往樱汐的屋中,瑾惜也赶忙跟去,她可不想错过这么一场好戏。
气喘吁吁地赶到樱汐门前,用手推了推房门,发现门从屋内紧锁着,心中生疑大白天的锁什么门,附耳在门上细细听着,隐约听见有一男子的声音轻微地说着:“不怕,有我在。”
辛逸辰犹如晴天霹雳后退几步,一脚将门跺开,快步进去,见墨轩正用被子裹着只穿了一件单衣的樱汐,旁边放着一个洗澡用的大木桶,里面不是花瓣澡而是药汤。
“你们在做什么?”辛逸辰失去理智地大吼一声,疾步跑到墨轩身边,一拳擂到他冷峻的脸上,将他揍倒在地后又骑在其身上拳头如雨点般捶打在他脸上、身上,让他丝毫无法反抗。“你这个禽兽!混账!混蛋!”边捶边愤怒地骂着。
“逸辰哥哥......不要打他。”樱汐裹着被子,趴在床沿,有气无力地哀求道。她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寒毒发作墨轩让她泡在药汤中可以驱寒,皓轩则去提更多的热水了。感觉稍好些,出浴裹在被中正等着皓轩前来换水,不料等来的却是辛逸辰愤怒的捶打。
“你住口!你这个贱人!”辛逸辰失去理智,转身望着她愤恨地脱口而出,见她被自己的话吓得愣住了,冲上前双手死死地掐着她的双臂拼命地摇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樱汐被他摇得头痛欲裂,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只觉得自己滚烫的泪缓缓从眼角流下,耳旁传来的都是他阵阵愤怒的吼叫,她的心好痛,这么久了,他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女子吗,为什么这么不相信自己,非要污蔑自己的清誉。
“你停手!”墨轩挣扎着起身,恼怒地将他一把推开,呵斥道:“你弄疼她了!”
“呵呵......”辛逸辰苦笑着看着他俩,向前一把揪住墨轩的衣领,两人的眼神中透露着深深的寒气:“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如果你非要用那么肮脏的思想来想我们的话,那小樱简直就看错人了!”墨轩替樱汐愤愤不平,丝毫不畏惧他。
“我们俩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辛逸辰咬牙切齿,双目通红地瞪着他。
“够了!”樱汐再也忍不住,双手捂耳撕心裂肺地叫着:“出去!你们都出去!”
墨轩冷冷地挣开辛逸辰揪着自己领口的双手,不屑一顾地理了理弄乱的衣衫,俯身安慰着她。辛逸辰再也看不下去,转身跑了出去,而一直躲在门外偷看的瑾惜虽然心中因为伤害了辛逸辰而心痛,可一想到他因此会对樱汐大失所望而将目光转向自己,就不由得喜上眉梢。
院中,辛逸辰不顾身上未痊愈的伤势,发疯般在习武发泄。只见他剑若霜雪,周身银辉。虽是长剑如芒,气贯长虹的势态,却是丝毫无损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就像是最安谧的一湖水,清风拂过的刹那,却只是愈发的清姿卓然,风日静好。剑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环绕他周身自在游走。带起衣袂翩跹,顷刻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若这般舞剑,他就欲乘风归去一般。
瑾惜远远地看着,只觉得是哪里的云彩不小心飘落了凡尘。顷刻间,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真是一道银光院中起,万里已吞匈虏血。
一个潇洒的转身,将剑端定在地上,双膝一跪,仰天长啸:“啊~~~~~”将心中的愤恨发泄到淋漓尽致。而她躲在暗中见他如此伤心不免跟着泪流满面,难道自己当真做错了,看着他那么痛苦,难道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往后的训练中,辛逸辰如同行尸走肉般提不起精神,大伙看破不说破,勤奋苦练着武功。
菜肴听说了此事,特意独身前来找到正休息发呆中的辛逸辰,将他带到一条小河边。小河是娴静的,宛如明镜一般,倒映着绿色的树和各种各样的野花,它又是活泼可爱的,层层鳞浪随风而起,伴着跳跃的阳光在舞蹈,舞姿优美得就像天空的七色彩虹。
兄弟二人盘腿坐下,菜肴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小酒壶,故作神秘道:“这可是你父亲私藏的宝贝,我偷了点出来你尝尝可好喝。”说着便将酒壶递到他面前。
辛逸辰面无表情地接过来,仰头便大口灌着自己。
“哎哎。”菜肴见他喝得如此猛,担忧地按住他举着酒壶的手:“你喝慢点,小心呛着。”见他没几日就消瘦憔悴了一圈,眉头紧锁切入重点道:“你和樱汐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辛逸辰一听见她的名字,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忽地起身转身欲走,却被菜肴硬生生按着又坐了下去。
“有些事你该去面对,而不是一味的逃避。”菜肴一语点破:“兄弟,我知道你心中很不好受,但你可想过她的感受?她是怎样的姑娘,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