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逸辰苦闷地哼了一声,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许是自己太过于偏激了。但一想到樱汐居然和别的男子那样亲密的搂在一起,不由得怒火中烧,语气又生硬了许多:“她可想过我的感受?眼见事情败露了,她还有理了!我真恨不得把那个禽兽碎尸万段!”
“唉......”菜肴见他像孩子般一样置气,轻叹一声,拿过他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口,继续开解道:“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就凭你看到的那一幕,你就可以否定她在你心目中的美好吗?为什么不愿意去寻找事情的真相?给我的感觉,樱汐比上次分手时要消瘦许多,不知道身体是否安好,你也不去关心关心人家,就知道在这乱发脾气。”
辛逸辰心中咯噔了一下,低头不语,菜肴说得没错,要是连这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爱她。
“兄弟,我劝你还是去跟她把误会解决掉,也比你在这胡思乱想要来得好。如果......你还爱着她,还信任她,还坚守你们之间的承诺,就去找她吧。”菜肴细细分析,劝说道:“如今身处乱世,她一柔弱女子居然能躲过艰难险阻前来投奔你,足以见得你在她心中的份量,好好珍惜她吧,爱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思绪渐渐回忆起自己和玲落的往事:“如果你不能抓住自己的幸福,就会终身遗憾的,就像我和玲儿,在她失忆前我没有向她表明我的心意,现在不管我做得再多,她也不会了解,不会懂我的真心了。”苦笑一声,又喝了一大口酒。
辛逸辰觉得自己和菜肴在感情路上确实不那么成熟,也许自己真的误会她了吧?也许她真的是有何苦衷呢?使劲搓了搓脸,心中好乱,暂时不去想这么多,与好兄弟难得单独在一起喝酒谈天,那就好好的醉一场吧。
月上中天,皎洁温柔,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月亮的光落在树丫上,落下斑驳的黑影,零星的像是穗条儿挂在树丫上一般。
晚风轻拂,轻轻吹动着窗帘,星空上的明月很是耀眼,那看似小巧的星星也镶嵌在旁边。
辛胥把玩着精致的匕首在烛火上挑动,面前跪着一名蒙着面的黑衣男子,此刻的他面对着高高在上的王爷正瑟瑟发抖。
“这丫头命真硬。”辛胥闷哼一声:“多次暗杀都被她逃掉了,如今居然留宿在我府中。”反手将匕首狠狠地一掷,死死的定在黑衣男子膝盖前的地板上,借着月光折射出银白的光芒是那样让人不寒而栗:“你们这群废物!要你们何用!”
“王爷饶命!”黑衣男子拼命磕着头苦苦求饶着:“如今她已经住在您府上,再给小人一次机会,这次绝对结果她的性命。”
“蠢材!”辛胥剑眉一横怒视着他:“这样一来,岂不是暴露了!再说,她身边还有两名深不可测的男子与一只白虎!”
“这个王爷大可不必担心。”黑衣人眼睛一转,心生一计讨好道:“小人定有办法分开他们。”
辛胥满意的点点头,摆手示意他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烛火,心乱如麻地用手指摆弄着烛芯,樱汐这个□□烦,得尽快解决掉,万不可毁了辛逸辰一辈子的前途。
而这对话正巧被依附窗前的皓轩听见了,他在附近熬着药汤,因要熬的时间久,闲来无事便东走西逛,忽见一名黑衣男子鬼鬼祟祟的进入王爷书房,怕王爷遭遇暗算,慌忙跟上前正准备破门而入时,却听见黑衣人下跪行礼,觉得事有蹊跷便躲在暗处附耳在窗台听,这一听震惊了自己,顿时恍然大悟,这一路的危险重重并不是叛军所为,而是他故意为之。想来便不寒而栗,如此毒辣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弱女子,实在太过残忍。
不行,我得赶紧告诉四哥。正想着转身欲走时,从耳边呼啸而来一枚金针,快速一躲,金针插在了身后的树干上,惊魂未定的转过身,见辛胥与黑衣人出现在眼前,看来势必要杀人灭口了。
皓轩临危不乱,剑眉一挑,银剑出鞘,飞身上前,如雪的衣摆在空中带起丝丝杀气,对面的辛胥只是稍一侧身,便轻松躲过了全力的一击,双脚轻点紫檀柱,单膝跪地,周身激起一层如雾的涟漪。再看他,拇指按在剑柄,稍一用力,推剑出鞘,银白的剑身晃得他不自主眯起一条缝,四周死寂。
糟了,皓轩心下大惊。还未回神,变充斥在浓重的血腥气中,忍痛挥剑,还未及身,哐啷,剑落,简直是一气呵成,怎会怎会......不甘心,从小腿处抽出短柄刀,照着他面门就是一刺,只见他仰面后弯躲过这一刀,反手甩出三枚金针,嗖的一声,针入肉三分,尽数刺入死穴之内......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家伙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在门外偷听。”辛胥老谋深算地看着不省人事的皓轩蔑笑道。
“王爷,怎么处置他?”黑衣男子毕恭毕敬询问身旁的辛胥,他知晓这个人对于刺杀公主是个阻碍,如今唯有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该怎么做,你应该比我清楚。”辛胥淡漠地瞟了眼黑衣男子,转身拂袖而去:“动静小点。”
黑衣男子领命,思索片刻,将皓轩拖离此地。
树猛烈地摇晃着,风从敞开的窗口进来,吹乱了床帘,樱汐身体不禁一颤,裹紧了被子,自和辛逸辰闹得不欢而散后,他就一直未出现在自己眼前,身上的寒毒迟迟配不到解药,身体各方面机能逐渐衰退,幸得有墨轩与皓轩的照料才可撑到现在。
“咳咳咳”樱汐轻微的掩嘴咳嗽着,瘦弱的身体随着震动而颤抖着。
“小樱姑姑,药给你端来了,趁热喝。”这几日皓轩一直阻拦自己来照看樱汐,今个儿趁着他不在,她便抢先一步将药熬好端来。进门见到她的一刹那,她的心狠狠地刺痛了。只见樱汐苍白脆弱得如同一张易破的宣纸,才几日未见已经消瘦的就剩下骨架了,难怪皓轩一直阻拦自己,原来是怕自己看见樱汐的病态而心痛而焦急。快步来到她身旁,噙满泪水道:“我来喂你喝药。”
樱汐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张开干裂的唇,硬生生地咽下了这苦涩的药。“小璃玥,最近乖不乖?不要给王爷添麻烦哦。”见她强忍着泪水,紧咬下唇点了点头,浅浅一笑道:“我就知道,咱们的小璃玥是最让人省心的孩子,小虎最近好吗?”
“它很好,在大花园中吃得好,睡得好,我每天都和玲儿姐姐去逗它,陪它玩闹。”小璃玥哽咽不已,眼泪噗噗地落下。
“皓轩还没回来?”这时墨轩端了一碗粥来到床沿,看了眼小璃玥后,递给了瑟瑟发抖的樱汐。樱汐双手接过碗,轻轻地摇了摇头。熬个药汤也不用这么久吧,心里有些担忧,叮嘱小璃玥照看好她,让她喝完粥便好好休息。起身便往外走:“我去找找他。”可曾想这一去,竟是离别。
墨轩刚出门,猝不及防被迎面扑来的粉末状迷魂散所袭击,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便昏厥过去。
“小樱姑姑,我今晚留下陪你吧。”小璃玥将她扶着平躺下,替她掖好被子,起身便去关门。却发现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前徘徊不定。
“怎么了?”樱汐见她迟迟不把门带上,裹在被子里探头问道。
“是逸辰叔叔来了。”小璃玥认出了门前那个来回踱步的人竟然是辛逸辰,有些欣喜地冲他招呼道:“逸辰叔叔,你站在外面做什么?快点进来。”
辛逸辰冲她尴尬的笑笑,步子缓慢向前,试探性地小声询问道:“樱儿,她还好吗?”
“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小璃玥知道他俩在闹别扭,便想制造些独处的机会给他们。
“算了,天色已晚,你们还是早点歇息吧。我先走了。”辛逸辰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屋中的樱汐一听是他来了,激动之余有些紧张,满脑子都在思考该如何向他解释,可听到他不愿意进屋来看一眼自己,默默地走了。她的心从未有过的失落与刺痛,紧紧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早已模糊自己的视线。逸辰哥哥,你就这么不信任樱儿吗?
太阳跃出灰蒙蒙的海面,小半轮紫红色的火焰,立刻将暗淡的天空照亮了,在一道道鲜艳的朝霞背后,像是撑开了一匹无际的蓝色的绸缎。
小璃玥扶着走路不稳的樱汐慢慢来到门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好奇怪,墨轩叔叔和皓轩叔叔怎么还没有来?”小璃玥疑惑道。平时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早早的就到了的,这次怎么晚了这么久。
“这些时日也辛苦他们了,估计是累了,让他们多休息会吧。”樱汐将身上的披肩往上拉了拉,轻语道。
阴森的地牢里,墨轩双手高举,脚尖点地,吊在牢房中。牢房没有窗,三面是灰黑色的砖墙,一面是铁栅,铁栅外是一条长长的走道,终日亮着昏黄的灯,使人感觉不到昼夜的交替。在这里被连续关上几天后,人就会失去时间的感觉,并且因此而出现极度烦躁、恐惧等精神异常的表现。
事实上,长时间被关押在极度幽闭的环境下本身就是一种残酷的精神折磨,自昨晚他就一直被这样吊在牢中,虽然被吊了一夜,但这种吊法对他来说却是最舒服的一种。
墨轩被俘至今还未受过刑,这些爪牙对他用的是慢功,虽在表面上不留一点伤痕,却更让墨轩痛不欲生。
比如用绳索把他绑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每一种形状都是反关节拉紧他的各个部位,并让他长时间的保持着。有时是四肢被无限延展,几乎要被拉裂。有时是脖子被向后拌住,几乎让他窒息。有时是腰部被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姿势,仿佛要断开。不论哪一种姿势都会使他度过一个难熬的不眠之夜,那种骨苏肉麻慢慢沁入心肺的痛苦令他刻骨铭心,最痛苦的是背吊,昨晚他被反捆双手脚跟离地吊了一天一夜,那一天一夜他是多么想尽快去痛痛快快的受刑接受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