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问情 第106章 苍狼郡王
作者:徐美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夏侯乔公和曹无欢奉命进驻望城已经五天,白天,曹无欢就到城里、城外的寻访民情,了解战乱之后的苍狼国民众期待什么样的政策。

  晚上,他披着几层厚厚的皮裘,在安儿的棺椁边制定决策。

  累得时候,曹无欢就望着冰块之间的安儿默默出神,现在能多看她一眼是一眼、多留她一刻是一刻。

  等回到中原,正是暑伏天气,山高路远的,就只能将她火化了带回去,就再也见不到了她。

  曹无欢对安儿最愧疚的,莫过于一直未能寻找到静儿,无法让她和妹妹团聚。

  静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曹无欢却坚持着自己最初地认知,认为静儿是在回燕翅城的时候,出了意外。

  他没半点去怀疑小皇帝,连假设都不敢去想、不愿去想。

  每当这时候,蔡妙龄就冷眼看着烛光摇曳里的曹无欢,满怀嘲讽的心情在猜,安儿和狗皇帝,他到底更爱谁多一些?

  她看到他不止一次把身上的皮裘拿下来,盖在安儿身上;也不止一次,把安儿从冰块之间抱出来,捂在怀里给她暖身体。

  如果说曹无欢爱安儿,可他贴身那一件狐裘,却是狗皇帝那晚送的那一件。

  他时不时地爱惜抚摸,又低头去嗅上面的味道,然后一张冰冷俊面,便犹如春风解冻,满满地都是深情笑意。

  他甚者连睡觉都要把狐裘抱在怀里,一刻也舍不得离身。

  他去寻访民情的时候,怕弄脏了,便包在包裹里,也要带在身边。

  堂堂冥狱门的狱尊,为了一件破衣服如此矫情!蔡妙龄几乎怀疑眼前这个男人,到底还是不是曹无欢?

  蔡妙龄哪知道这件狐裘对于曹无欢的意义,就像一个人冰冻久了,终于被阳光照耀的温暖。

  曹无欢单恋苦思司马子简那么多年,从没有从她那里得到半点希望慰藉。

  而且,司马子简还态度恶劣的,常常对他翻脸无情、拔刀相向。

  现在他终于苦尽甘来,司马子简从来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这次却大方地送他这件狐裘,而且是她最常穿得一件,已经足够证明她对他爱的回应。

  曹无欢怎么能不穿在身上,暖在心头,倍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蔡妙龄无法区分曹无欢对安儿和狗皇帝的感情,只有曹无欢自己心里明白,他对安儿是爱情之外的另一种感情,类似亲情、骨肉相连。

  因为,他对安儿从来没有半点地杂念,血是凉的。

  唯有小皇帝那个女人,她总是会让他的血液滚烫炙热,火辣辣地煎着他的心,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急切地需要她、渴望着她。

  就像司马子简自己理解的,曹无欢对于她,就是一只色、欲熏心的大色狼,总想要占她的便宜。

  这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怦然心动!爱得要死要活、非卿不可。司马子简就是曹无欢生命里,让他怦然心动、非要不可的那个人。

  司马子简进城之后,就住在老狼王奢华的望城行宫。

  她稍作安顿,便召曹无欢、夏侯乔公,商议苍狼国的后事。

  司马子简看着曹无欢拟定的政策,连连点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拟定出这样详尽务实的具体措施,也只有曹无欢做到的!

  曹无欢心情略带紧张地望着小皇帝,直到看到她满意地点头,他才有些小小地得意。

  越是喜欢、越是在乎、越想取悦于她,他就变得越是谨慎、患得患失,生怕自己一丝地疏漏,就会让她不喜欢。

  “嗯!改国为郡,设苍狼郡王,这个好!”司马子简说道。

  这样苍狼就是晋朝的疆土了,只要民心教化的好,以后就不会再起祸患。

  “苍狼郡王由天子授命,暂时由苍狼人担任,好稳定民心。苍狼的大隐士西永,曾是苍狼前朝的国相,因为不满老狼王好战,所以退隐民间。西永为官清正廉明,为人又乐善好施,所以深得民心、名望极高,皇上可以重用此人。”曹无欢推荐了一人担任苍狼郡王。

  他已经去拜访过西永,用此人担任此时的苍狼郡王是再合适不过。

  “不必了,朕自有人选。”司马子简心情极好地说道。

  她刚看到要设苍狼郡王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一张眉清目秀的脸庞,还有他那稚嫩可笑地局促和刚强。

  看到大家都狐疑望着她的眼神,司马子简才确定地说道:“苍狼郡王由明月观的观主青松担任。”

  她要报答青松,如果不是青松把她送到人间,她就无法遇到凌风了。

  “青松!”曹无欢吃了一惊,那个稚嫩的少年?

  曹无欢对青松很有印象,第一眼见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苍狼国天下闻名的明月观观主是那样年幼。

  那个小道士虽然稚气未脱,却端着很大的架子,而且小皇帝好像很喜欢这个明月观主,对他非常亲切。

  原先曹无欢还以为小皇帝肯接受敌军归降,是因为他的劝说起了作用,所以还有些知足得沾沾自喜呢。

  后来他才知道,是那个明月观的小道士递得降书顺表,而且,小皇帝还在他的明月观里面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就宣布退兵了。

  八卦出来了哦!断袖皇帝与姿色还算是不错的小观主一夜风流,人们丰富地想象力,长着翅膀到处飞翔地流言蜚语,让曹无欢想无视都不可能。

  他心里当然也七上八下,小皇帝性格越来越飘忽不定,没了凌风,她就像没了约束的野马,任性妄为。

  小皇帝对男人来者不拒的,脚下踩着好几条船,想想就让曹无欢头疼,她这才出去几天,就又搞一身乌烟瘴气回来。

  偏偏一说到苍狼郡王,小皇帝居然要把郡王的宝座私相授受给那个小道士,她是国事、私事的快要搞不清了吧?

  别的事情可以由着她胡闹,这国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曹无欢忍不住劝谏:“皇上,青松观主到底年幼,不宜在这种时候出任郡王,还是要请有名望的长者出任为宜。”

  “年幼是问题吗?曹相国,朕十五岁登基,你十四岁出仕为官,都还没青松观主现在的年纪大呢,不也做得很好吗?”司马子简一句话就驳得曹无欢哑口无言。

  算了!她要给谁就给谁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她那死倔的脾气,他也不必再惹她不高兴,曹无欢便不再言语。

  反正这个时候的苍狼郡王,也够个人做的,且看那青松有什么本事,可以把战乱之后、满目疮痍的苍狼重建。

  其实让青松来做苍狼郡王,司马子简也是有她自己的见解的,并非是一味地任性。

  青松给她讲的那些道家的理论,她不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她听进去了,而且觉得很有道理,用这些理论治理苍狼已经足够。

  而且,青松心底纯正,有仁人之心,让他做苍狼郡王,将会是苍狼百姓的福气,凌风一定会喜欢的。

  “至于那个西永,就让他来辅佐青松观主好了。”司马子简沉吟一下说道,她当然得给青松找个得力的助手,不能太辛苦他了。

  “臣曾经去拜访过西永,一时半会的可能说服不了他,请皇上多给臣点时间。”曹无欢说道。

  “朕亲自去!”司马子简却胸有成竹地说道。

  第二天,司马子简接见了青松和降军的将领,宣布由青松出任苍狼郡王。

  玄帝这道突兀的旨意,差点没让青松惊得摔倒,他还以为只要降军交接完毕,他就可以快快乐乐地回家。

  没想到玄帝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个郡王的帽子丢给他,玄帝真是高抬他这个小道士了,他哪能干得了那差事?

  青松一回过神来就赶紧拒绝:“陛下,贫道是方外之人,怎么能做官呢?就请陛下另择高明吧!”

  青松只不过一个小小年幼的道士,人生却风生水起地让他晕。

  先是师父让他做了明月观主,观主就观主吧,好歹是他道士们的理想,也算是学有所成。

  可这跟修道八百杆子打不着边的苍狼郡王,他是无论如何不能将就的,根本就是荒唐!青松打定主意,绝不接受苍狼郡王一职。

  “青松观主,你不是说过,保护苍狼的百姓是你明月观的责任吗?现在苍狼的百姓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可以这样推脱责任?你是要违背明月观的宗旨吗?再说,朕是因为信任你,才接受这些将领的归顺,你做事这样有头无尾,让朕怎么相信你们的诚意?”司马子简稳稳当当坐在龙椅上,不紧不慢地说着,言语却犀利。

  “请青松观主出任苍狼郡王!我等自然忠心报效!”那些将领们当然听明白了,玄帝这是叫他们说话,赶紧众口一词请求青松答应。

  青松无奈地望着玄帝眼中狡黠地笑意,他是输给这个作风跟泼皮无赖一样的皇帝了。

  但是有些事他得说明白,他只不过是个小道士,根本不会做官。

  “陛下,贫道从小在道观长大,学的都是修身养性的道法,是做不来郡王的,只怕到时候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误了苍狼的百姓,请陛下三思!”他诚恳地说道。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会的,你既然能够学得好道法,也一定会学得好做官,慢慢来。而且朕已经帮你物色好了师父,你去请西永来做你的国相吧。”司马子简说道。

  众将领一听要请西永来做国相,都不禁点头赞同,虽然这个晋朝皇帝看起来年轻任性,却还是有些靠谱的。

  “西永师叔!”青松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不禁惊喜万分,“陛下!您是如何得知西永师叔的?他是我明月观的挂名弟子,请他来主持大局再合适不过了!”

  司马子简见青松总是故意端得老成持重,现在不经意间就露出少年本性,跟天上那个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小道童别无二致,真是好玩!

  她更没想到西永是明月观的挂名弟子,让青松去请他出山,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司马子简便精神一振,欣然说道:“朕现在就陪你去西永那儿。”

  “陛下要与贫道同去吗!”青松眼睛更亮了,他就喜欢和这稀奇古怪的玄帝呆着。

  虽然他知道断袖皇帝名声不好,他俩只不过清清白白地过了一夜,就已经谣言四起,他却仍然舍不得离“他”远一点。

  有时候想起聚散终有时,玄帝会离开这儿,自己再也见不到她,青松还不禁惆怅神伤。

  司马子简与青松同乘一辆马车,曹无欢与司马影子带领几百士兵随行,出了望城,直奔西永隐居的偏僻山村。

  让青松去请西永,曹无欢不禁佩服小皇帝知人善用的本领,这比他们晋朝任何一个人出面更妥当有效。

  隐士都是非常注重名节的,他们去请,西永如果答应,就是苍狼的叛臣贼子,一世清名毁于一旦。

  而青松去请,等于西永受雇于苍狼郡王和他的百姓,西永是临危济世的英雄。

  曹无欢望着小皇帝马车随风轻扬的黑色幔帘,这个长着七窍玲珑心的女孩子,总会让他对她的心智佩服地五体投地。

  你看她轻描淡写之间,就能完美地化解一切难题、举重若轻,这些深深折服着曹无欢的心。

  他最初就是被司马子简当年在金殿上,诛寿王、杀方诚,逆境反转,那一气呵成、完美无缺的计谋一见倾心,才会对她五迷三道地越陷越深。

  唉!曹无欢叹口气,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他就是爱小皇帝的才华。

  如果他不是爱她这绝世的聪明,她也许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是,他若最终得到的只不过是一副女人的躯壳,那他又何必非她不可?

  就因为曹无欢想要得到完整的司马子简,得到她稀世珍宝一样的心灵,才会这样委曲自己。

  可是,他要为此受多少的痛苦折磨?

  就像现在,小皇帝亲亲热热地拉着青松同乘一车,可知道他的心里有多妒忌、心酸?

  为什么?她可以和司马影子同睡一间房,和雪芷婴同住昭明宫,夏侯信和青松都可以与她同车而行,偏偏他要亲近她就那么难?

  他只能看着她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地勾勾搭搭,还不敢有半句怨言。

  而且,为了承光殿那次的黑历史,他还得故作君子之风,忍着抓心挠肺的感情和她保持距离、以礼相待。

  曹无欢的痛苦忍耐,都可以赶得上苦行僧了。

  没什么!反正过了明日的册封典礼,他们班师回朝,小皇帝和这个讨厌的青松,就再也见不到面了,曹无欢只能如此宽慰自己。

  虽然,小皇帝现在身边男人多得讨厌,但他们与凌风的性质不同,根本算不了情敌,不足以让他引以为患。

  四架的马车车厢很宽敞,可青松就是觉得空间狭小。

  他坐在门口的一侧,离玄帝最远的距离,还是能够感觉到玄帝的体温,和秀发的清新香气侵袭过来。

  这让青松想起那晚给玄帝当枕头的奇妙感觉,只不过就那么一想,竟然莫名其妙地脸红心跳、呼吸困难,好像自己做了多么见不得人的事。

  青松便有些患得患失地后悔,早知道和玄帝呆在一起会是这么不自在,他就不应该答应上“他”的车。

  可是天晓得,他又好喜欢这局促微妙地相处。

  但是,青松越来越心慌意乱、手足无措……怎么办?

  “郡王,你怎么不说话?……你是怕朕吃了你吗?坐过来点!”司马子简皱着眉头说道。

  她就不明白了,这个青松一上车怎么成了闷嘴的葫芦,半句话都不讲,他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尤其是大道理一篇一篇的。

  还有,他离她那么远干什么?她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陛下!……这车里闷,贫道还是下去骑马吧!”青松惊慌说完,就逃也似地下车。

  看到青松面红耳赤、神情仓皇地从车里跑出来,曹无欢和司马影子心里虽然很不是味,但到底感觉是有点舒服了。

  青松果然不负众望,说动了西永答应出任苍狼的国相,参加明天的册封典礼。

  事已至此,西永也不是不明白,苍狼需要重建,正是他该不遗余力尽自己本分的时候。

  何况苍狼郡王由青松出任,青松现在是明月观的观主,也是当年老观主最看重的弟子,他理应帮助他重建苍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