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安安静静做个小道士的青松,小小年纪做了明月观的观主。
青松刚想着就随遇而安,再安安静静地做个小观主吧,没想到,苍狼郡王的帽子就从天而降砸中他的头。
有些时候,人生真的不是只有努力就够的,还要看你有没有那踩狗屎的运气。
册封典礼之后,青松入官随俗,在他的郡王府邸——望城行宫,摆了他人生第一场宴席,给玄帝君臣送行。
青松时不时地盯一眼高高坐上的玄帝,心里堵堵地难受,分别在即,他忍不住地伤心,红了眼圈,开始后悔昨天逃下玄帝的马车。
曹无欢和司马影子则忙着给司马子简挑可口的菜肴,本来他二人都练就了一手炉火纯青,专门剔鱼刺的技术。
但是,司马子简现在不吃鱼了,根本派不上用场,两个人望望和他们大眼瞪小眼的鱼,便都放弃了。
在挑菜的活上,曹无欢比司马影子有优势,他通过雪芷婴了解司马子简现在的口味,也常做了美味佳肴,让雪芷婴偷偷带给她吃。
冥狱门的狱尊被逼到这份上,倒很有点传说中海螺姑娘的贤惠。
司马影子就不太知道司马子简现在的口味了,但是通过鱼的案例,应该是以前师爷常做的那些,她是都拒绝的。
所以,司马影子挑得都是以前司马子简不常吃的菜,还算成功,他的思维方式是对的。
两个人送上来的菜,司马子简偏重了曹无欢那一盘,吃得津津有味。
因为相国夫人在场呢!她就喜欢看那女人对她咬牙切齿的样子。
而且,现在解决了苍狼国,司马子简下一个目标就是曹无欢和他的冥狱门,她当然要好好挑拨一下狱尊和狱主的关系。
欲取先予!才好稳住敌人。
司马子简要把曹无欢放到天上去,从最高的云端摔下来,才能泄她心头的憎恨、一雪前耻。
虽然她知道,凌风希望她做个好人,可好人也不是要由着坏人欺负的,她对曹无欢做不了好人,只想做回恶狼。
看着司马子简偏重吃曹无欢挑的菜,司马影子心里很不是味,自从曹无欢打燕翅城生还,司马子简就对曹无欢特别的好。
她从明月观回来,一路上都没个笑模样,可一见到曹无欢,就笑得如花摇摆。
司马影子看着对面面色得意的曹无欢,咕咚灌下一杯酒,如天神一样魁伟地站起来抱拳说道:“曹相国,听说你也是习武之人,在下要讨教一二,可否赏脸?”
反正仗也打完了,该是他教训教训曹无欢,这个不自量力之人的时候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敢觊觎司马子简,他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那本相就与司马将军给皇上祝祝酒兴。”曹无欢站起身,抱拳回礼,半点推拒都没有。
他也正想教训教训狂妄的司马影子,秀秀自己的实力,让这个野蛮武夫长点自知之明,趁早断了和他抢小皇帝的念头。
“好,那朕就瞧瞧。……点到即止,别伤了和气。”司马子简饶有兴趣,她想看看曹无欢的武功有多高。
不过,她却没忘了加上一句点到即止的话,毕竟是在苍狼地面上,两个晋朝的大臣打得太难看、窝里斗,会让苍狼将士看笑话的。
众人闹哄哄地簇拥着司马子简到外面的广场上去,大殿里只剩下蔡妙龄,孤单单依旧坐在筵席上。
蔡妙龄悲愤地想哭,她只觉得丢脸。
曹无欢是她一辈子的骄傲啊!他就像天上耀眼夺目的日月星辰那样出尘绝世,天生就应该别人去为他争得头破血流才对。
可现在,他竟然自甘轻贱,低俗到为了争风吃醋,而去和人斗殴!
难道,他那一身傲骨都腐朽地化为尘土了吗?
归根结底,都是那个狗皇帝把无欢害成现在的样子,只有杀了狗皇帝,才能彻底解救无欢!蔡妙龄眼睛里放射出绝狠的光芒。
司马子简悠闲地坐在殿廊下的龙椅上,望着场内你来我往打斗在一起的两个人。
看到苍狼的将士们瞪大的眼睛、张大的嘴巴,司马子简很得意,让这些苍狼的将士们看看,她晋朝的文臣武将,都是万夫莫敌的英雄。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司马影子和曹无欢一上手的时候,他心里就暗暗吃了一惊,曹无欢的武功之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十几回合走下来,司马影子是彻底打消自己赢的希望了,只求不输便是侥幸。
他还在京师的时候,师爷曾经跟他说过,曹无欢武功高深莫测、来路不明,让他多加留意的。
当时,他也只以为,曹无欢也就是练武强身的文人,武功高能高到哪儿去?
却没想到,曹无欢的武功比他还高,几乎和师爷都有的一拼了。
两个人打斗的圈子越来越大,拳脚上的内力也越来越强大,带起飞沙走石,拳脚所到之处,广场上铺的青石板块块碎裂。
曹无欢和司马影子都怕伤了司马子简,便向外拓展战圈,迫得围观的将领军士纷纷退出偌大的广场。
众人今日还真是开了眼,武将不用说,连文臣都这么能打,苍狼的将士们是彻底气馁了。
他们也不用图谋什么复国了,只求好好地把苍狼的血脉传承下去吧。
站在司马子简身边的青松,看看场中争斗的两个人,然后看看玄帝,再看看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失落。
青松知道那两个人掐架是为了玄帝,从刚刚筵席上挑菜就开始较劲呢,他们应该都是玄帝的男宠吧?
玄帝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厉害,“他”以后是不会记得他这个小小的道士吧?
两个人过了几十个回合,曹无欢要赢司马影子是举手之劳,但他还不能干脆利落地赢。
为什么呀?因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司马影子再可恨,他也是小皇帝的徒弟。
他嘁哩喀喳把徒弟打趴下,让师父的面子往哪儿搁?就小皇帝那坏脾气,不记恨他才怪!
所以,曹无欢是投鼠忌器。
“司马将军,你我武功相当,只怕一时也难决出胜负,咱们改日再切磋如何?”曹无欢坦然说道。
曹无欢一直只守不攻,本想让司马影子自己知难而退,可那野小子倔强的很,宁肯死命硬撑,也不先罢手。
曹无欢说着,挥手化解开司马影子的攻势,跳出战圈,站立当场、潇洒自如。
司马影子则有些狼狈,头发凌乱,汗湿了战袍,气喘吁吁。
原先宽阔整洁的广场,更是让人目不忍睹,坑坑洼洼的都是碎石板块,两边威严肃立的石兽都跟着遭殃,没一只完好的。
“皇上,司马将军武艺高强,臣佩服!”曹无欢向司马子简施礼说道。
“曹相国不必过谦,是影子输了!”司马子简站起来说道。
连影子都不是曹无欢的对手,看来要除掉曹无欢必须要有万全之策!司马子简内心警觉。
虽然曹无欢是她的血奴,是绝逃不出她的手心,但与曹无欢同归于尽,是下下策,她可不想把命搭给他。
“曹相国,在下技不如人,甘愿认输!”司马影子拱手抱拳,说得倒是心悦诚服。
司马影子现在是对曹无欢另眼看待了。
因为,以曹无欢有如此之高的武功,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从燕翅城逃走,还差点命丧在那儿,像这样顶天立地的英雄,他司马影子服!
司马影子巡视完军营回来,司马子简已经准备睡了。
他来到她的床前,跪在床头,羞愧地说道:“师父!我今天给您丢脸了!”
他指的是比武输给曹无欢的事情,本来想教训人家的,没想到给人家教训了。
“能和他交手,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也许你以后也可以做天下第一!”司马子简抱着焦尾琴,裹着锦被,冲着司马影子诡异地一笑,不以为意地安慰他。
等她杀了曹无欢,以影子的武功,没准过个几年就真的是天下第一。
“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早起出发。”司马子简说完闭上眼睛。
司马影子望着她长长浓密的睫毛,他内心离别地惶恐不比青松好受。
仗打完了,她要回到京城,而他却还要留在边关,一点一滴熬着相思苦楚。
“师父!”司马影子嗫诺着开口,“让我跟您回京城去吧!……让我保护您!”
司马子简闻言睁开眼睛,对他说道:“你不用担心朕的安危,现在这里更需要你,你不仅要看好边关,还要帮助青松治理好苍狼。”
看到影子满眼睛的失望,她便又说道:“如果你真想回京城,就等过完年,京城里的事情都妥当以后,朕让夏侯信来接替你。”
过完年就过完年吧,好歹是能回到她的身边!终于有了盼头,司马影子露出笑容。
“师父,您会……喜欢……曹相国吗?”司马影子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朕喜欢他做什么?他有什么好喜欢的!”司马子简奇怪地看着司马影子,他不去睡觉,絮絮叨叨地扯什么曹无欢?
听司马子简这口气,司马影子心里顿时有谱了,这才喜笑颜开,悬着的一颗心落了肚。
司马子简从不是藏着掖着、扭扭捏捏的人,如果喜欢曹无欢,她早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而且,你看她怀里紧紧抱着的焦尾琴,就无需担心她会移情别恋。
既然曹无欢是没戏的,那他就更要努力强大自己,让她喜欢他,司马影子平添了信心。
“是我多嘴了,您快点睡吧!”司马影子站起身给司马子简贴心地掖好被角,望着锦被里可爱的小女人,他愿终其一生如此呵护她!
站在床边,看司马子简又闭上眼睛,司马影子才去躺在司马子简床边的地铺上。
虽然,天天地睡地铺,他却比任何时候都感觉到幸福,只要守在她身边,就是睡一辈子地铺他都喜欢。
司马影子抱着甜蜜的期望沉入睡眠。
青松早早就起来,站在晨雾里等着给玄帝送行,眼泪汪汪地似要哭出来的样子。
司马子简就想起在天上,青松把她放进无极井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表情,难得他对她如此情深意重。
她便好心安慰他:“郡王,等你把苍狼郡治理好了,就到京城去,你不是喜欢花吗?朕的皇宫里什么样的花都有。”
她只以为青松对她,单纯就是对那棵花的喜爱。
“贫道一定会去的!”青松赶忙答应,一想到以后还可以见到这个人,心里便好受多了。
不过,他什么时候喜欢花了?玄帝这样言之凿凿的,青松有点摸不着头脑。
望着那远去的车架,青松竟然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因为这离别的感觉那么熟悉,就好像以前他经历过与玄帝分别,那种难舍难弃的痛苦!
就好像……他再也不可能见到“他”。
司马子简大军回到边关,清点了阵亡将士的名单,发给户部给予抚恤。
司马影子依旧镇守边关,监理苍狼郡的军务。
处理好一切事务,司马子简便带着夏侯乔公与曹无欢启程返回京城。
夕阳照着山峦,曹无欢与司马子简并辔站在山梁之上,江山如画衬着连绵的军营,让人看了不禁豪情万丈、意气风发。
真好!难得如此清净,没有小道士、没有司马影子,只有他和小皇帝。
曹无欢深情地望一眼身边,夕阳暮色里的女人,心情激荡澎湃。
与她携手并肩俯瞰天下、指点江山,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理想吗?为了此时这一刻,他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无欢,这世间,你最想要得到的是什么?”司马子简歪着脑袋,探究地看着曹无欢,装作漫不经心好奇地问道。
曹无欢对司马子简来说,就像个迷,让她一直都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作为冥狱门的狱尊,最想要的应该就是她的命和她的江山?
可她的命,却是他死活给救回来的,她的江山,也是他死活在撑着,曹无欢这样做到底有何图谋?
所以,以我们晋玄帝的聪明才智,她坚信,曹无欢有着比要她的命、夺她的江山,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否则,要如何解释曹无欢一系列不在常规地所作所为。
所以,司马子简没事就要旁敲侧击地试探曹无欢的用心,言多必失!她想要从他口中套出些蛛丝马迹。
他最想要得到什么?曹无欢唇角浮上笑意。
“唯愿得一人心!”他望着她深情说道,除了眼前这个女人他别无所求!
什么……人心?司马子简听不懂,心里却在暗骂曹无欢老奸巨猾,嘴巴严实得滴水不漏。
“卿不爱这江山如画?”她马鞭前指,不死心地又问道。
“江山如画,不及美人半分颜色!”曹无欢回道。
果然还是个大色狼!司马子简这句听明白了。
还有曹无欢望着她那炙热的眼光,让她心中不由一凛,就想起承光殿那晚他的眼光,司马子简下意识地抓紧了缰绳。
“简儿!你的承诺……”曹无欢提醒她。
他居然打的还是她的主意!司马子简满头毛线,既然他一定要咬着钩不放,那她也乐得顺水推舟。
“朕的承诺当然作数!从现在开始,朕会好好想的。不过,你夫人好像不太喜欢朕!”司马子简说道。
“我早说过,只要你在意,我可以休了她!”曹无欢赶紧说道。
曹无欢巴不得小皇帝说让他休妻的话,那就证明她心里在意他。
就像当初小皇帝对待凌风,她派人监视凌风,还恨不得把凌风身边的女人都赶尽杀绝,那才是她的爱!
“好啊!那你就休了她吧。”司马子简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是在乎他了吗?曹无欢激动地跳下马,来到司马子简马前,仰望着她渴求道:“简儿!我有话对你说……”
谈恋爱的人,谁不想和心上人面对面地牵牵小手、诉诉衷肠,他希望她能下马和他好好说会儿话。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司马子简冷冰冰地扔下这句话,调转马头下山去了。
曹无欢眼睛里有着要吞噬她的火焰,她可不想让承光殿的事情重演,打乱她所有的计划。
他一颗心热情似火,她一盆冷水冰凉透骨!曹无欢无奈地看着到手的小皇帝跑掉。
他满腔热血被晾在那儿,一颗心被钓得七上八下,这个女人就像滑不留手的泥鳅,看是在手心里,瞬间就给她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