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岸岂言情所深 第十二章 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
作者:顾秋亭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在一片雪白的天地里,几乎没有人烟。她走了很久,看到一个蔓妙的身影,她的泪滑了出来。

  “妈妈,我想你了,我想回家了。”似乎又回到5岁的那个她。

  温柔的女人拥住她:“浅浅,你还好吗?”

  “浅浅,妈妈很后悔。”女人白玉的指尖揩去她的泪,“妈妈没有一天不是想浅浅的,浅浅为什么要和妈妈一样后悔呢?你忘了你爱的人吗?你舍得让他一个人留在世上受苦吗?”还有那个人吗?是谁?安深?面前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脸。

  “浅浅,还记得你发过的誓吗?”

  “浅浅,醒醒……”谁在叫她,很好听的声音。“妈妈……”安浅大叫着起身。

  安深守在床头,脸上看到一丝疲惫。见她醒来,嘴角扬起邪魅嘲讽的笑意,神情自然,深黑如潭的眼眸令人看不穿深浅,修长的双腿交叉,他一袭意大利手工成衣不似西装般严肃凛然,反平添一抹休闲,透露出浑然天成的贵气与气势。vip病房里,暗黄的灯光洒下,在他完美如刀豁般的轮廓中,显得异常明亮逼人。四周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他捏住她的下巴,疼:

  “醒了?没死成很不高兴?”“对不起。”还是没能如你所愿,说出话的时候,她都有点恍惚,她的声音,这样低哑。

  送她来的时候,全身沾满了血,他的心里早已不安得彻底。幸好没有车冲过来,幸好她只是多处擦伤……想着这么多的幸好,安深不禁想问自己,如果她真的出事,就真的可以毫不在乎吗?

  “知道吗,我一直想不通,”安浅用受伤的手艰难的抚上他严凛的面容:“你到底需要什么?你什么都有了,有地位有金钱有权利,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左拥右抱,你还要什么?我还能给你什么?我爱你那么多,可是这份爱在你看来是非常廉价的吧,因为太多女人可以给你了,所以你才那么不屑一顾吧?”

  李安深向来话不多,安浅也已经习惯一个人自说自话:“安深,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你发现你其实也是爱我的?”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他冷瑟的声音:“安浅,你闹够了没有?我永远都不会爱你的。”

  看吧,就知道她的爱于他来说是无理取闹。

  “我准备好了,”见她瞪大无辜的双眼盯着他,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磁性的嗓音略带着懒散“我们结婚,纠缠至死方休。”

  那样美好的话如今听来分外伤人,不知道的真以为他们是那么相爱的人。女的为了男孩甘愿跳车自杀,男孩在她床前许下结婚的誓言。即使知道他不是真心的,躺在床上的女子依旧露出满足的笑靥。安深深邃内敛的眼眸一下子凌厉阴霾起来,甩手起身离开,动作一气呵成。

  安浅其实想说:“傻瓜,你真的那么不想做的事,我怎么会逼你呢?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半响,房门再次开动。

  李志耀进来,替她盖好被子,用很慈和的口气问:“浅浅,怎么能做傻事呢?”

  很难想像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优雅内敛如豹的男人此刻就像惊到的普通父亲一样的担忧着她。

  “李叔叔,我可能不能跟安深结婚了。”安浅虚弱着枕在床上,无能为力地看向他。

  李志耀不发一言,静坐的身影有些僵硬,深刻的五官隐在暗线里,看不出表情。良久他伸出手摸摸安浅的头“这可不行,安深只能有你这个妻子,他已经和萧然分手了。”“李叔叔,你别逼他。这件事是我的错,我骗了你们。”安浅挥着插有针孔的手,血微微倒流。李志耀急了,忙让她躺下。

  “相信李叔,会过去的,李叔求你给安深一个机会。萧然的确不适合他,以后他会明白的。并不是我多宠你,只是我比你们会看人。”

  “对不起……”空旷的贵宾病房里回荡着一声声轻轻的抽噎,站在房门前的那尊高大的身影抬起精致昂贵的皮鞋踩熄烟头,隐入暗处。

  ——

  尤记得他进来时一身限量版白外套加上灰色长裤,衬得他如王子般清傲高贵。很奇怪的是他捧着的是一大束紫色薰衣草,莫不说探病一向是百合居多,加之现在薰衣草已是罕见,他怎么会恰好选到她最喜欢的花!思忖间,他已将花插入水晶花瓶里。

  越过她走到窗前拉开窗门,暖洋洋的阳光照进来,细碎地洒在他身上,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跟在他后面的助理,她记得是叫民诚的,把提着的保温箱放下,就向他恭下身离开了。她苍白的颜绽着笑,躺在床上没法起身,来看她的人挺多啊:“你来啦?请坐。”

  他静坐在她面前的台凳上,大手执起她有着细细麻麻针点削瘦的手。当他把手放在他尖削的下巴时,不知道是看错还是怎么样,他布满血丝的双眼透出层层迷蒙,晦暗幽深。“好玩吗?”他知道她出车祸的时候已是半夜,当即睡意全无。她刚动完手术,需要休息,他就在医院的贵宾房里守了一夜,又回去煮粥过来。进来就看着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有些恨她,那样不爱惜自己。

  她恍惚,想要挣开,扼住她的手力道又加重几分。“他就那么重要吗?”

  他就那么重要吗?你连命都不要了!以惜来的时候也这样问她,她竟答不上来,她愿意给他她的命,可是他不需要。这是她用命换来的答案,想想都可笑。以惜切着苹果都在愤愤不平地对她说:“你的那个未婚夫又找了别的女人,这下萧小姐也成过去式了,你要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傻等了?”“下辈子,我让他等我。”以惜白了她一眼,神情软和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无奈。

  “你还没回答我呢?”左岸再次提醒她的时候,隐隐有些怒意。她眨眨那对剪水双瞳求饶似地说道:“我饿了。”

  那样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听到她那句话慌了,小心翼翼地勺了碗粥捧到她面前。才恍悟她其实只是在躲那个追问,他沉下幽暗深邃的眸子,捧起她头的动作却十分轻柔缓和。

  她闻了闻热气腾腾的粥,微蹙眉“这是什么粥?”雾气蒸得她的脸有些水意,微微有点血色。左岸轻吹了一遍,嘴唇蠕动:“娃娃鱼粥。”“这国家保护的。”安浅摇摇头,在心中默念阿弥陀佛,虽然她想吃,可一直遵着良好市民本分,咱不能生一场病就宰一次国宝不是。

  “傻瓜,这世上还有私人养殖这个词,合情,合理,也合法,何况我已经买下来了。”带着些许宠溺,他优雅微翘的嘴角淡淡一勾。“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在你说想吃以后,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的。”

  不带这样“到市场买颗白菜”的语气来谈论你买了一个“鱼塘”的好么!知道这样多招人恨吗?自此“土豪左岸”一词就在安浅心里扎了根。眼神微收拢,怔怔凝视着他俊美狂乱的脸庞胸口一下子紧张起来。

  淡淡的金色落在他们身上,他看着她纤长柔软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的一方浅影,心里微微一软,他能感觉到她平缓清薄的呼吸在他的面前轻换,能看到她素净的侧颜静静地呆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一伸手都能碰触到的地方,深处柔软的心底就那样有一块倾然倒塌,每次都不复原样。

  她试着正正自己的声音:“左总,其实你把地皮让给我,我立刻能好的。

  ”好啊。”嗓音低沉,却透着一份坚定。对她,从来没有一丝犹疑。

  安浅垂下眸看着和自己缠在一起的手,她想她看到了世上的另外一个自己。这个男人有良好的教养,显赫的家世,完美的外貌,可他认真温润起来却比其他的外在条件更具影响力。偏是这份认真,和她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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