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窗的风光转瞬而逝,左岸单手握紧方向盘,蓝牙耳机里传来民诚焦燥不安的声音,“不行,boss。已经被执行死刑了,他们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提前。”
“哼,”苍白的嘴角划起一道笑痕,更多地是了然于心的自嘲,“我却知道,明明是清楚这一切的结果,还抱着什么希望呢?民诚,帮我订两张爱尔兰的机票吧,单程的。”
说完这一切之后,左岸一下急转调头,往李家方向开去,那里有一个等待着他的女人。
他出现在李家时,所有人都乱了,安深将他拦在楼下,满目猩红地盯着他,如果左岸要硬闯,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因着安浅这几天也不舒服,等安瑶出了门,恩皓就过来照顾多多,否则一定会被她缠上的,感觉李家这两兄妹都是不轻易放手的类型,一下子慌了,安瑶是真心的,还是更多是亏欠,也说不太清。
这时站在楼梯旁见厅内两个男人剑拔嚣张,下一秒都要开战的样子。恩皓不敢停留,俊朗的脸上凝着一股忧心,缓缓上了楼推开了安浅的房门。
“安浅,快点下去吧。”
“恩皓哥,怎么了?”公主床上半躺着看书的安浅,将视线从书上转到急急而来的恩皓身上,颇为诧异。
“左岸过来了,安深在拦着。”
是来找她的吗?安浅眼睛一亮,抿不住嘴角的笑意,掀开被子就往下走。
性感的睡衣一下暴露人前,恩皓看着,一下子就别开了视线。
“对不起,我先换衣服好了,恩皓哥先下去吧。”安浅捂住胸口,尴尬地到回床上。
“好吧。”恩皓点点头,退出门口,整个人倚靠在门上。
以惜跟他说过怕安浅和左岸交往是为了报复李安深,或者是为了报答左岸。可现在在他看来,完全就是爱惨了啊。
在某些方面,她像他,都是感情的受伤者。也像安瑶,认定一件事都会很执着。
想着想着,又到了安瑶的事情,即使她真的如安浅一样爱他,他也不能接受,毕竟她是有未婚夫的,也是从小到大的情谊。
他一下楼,厅里的两个人脸上均已挂了彩,这两个人是八字不合吧,走哪都能打。
“我只想见安浅,你让开。”
“不让,我的女人凭什么让你见?!”
他们还没分出个所以然来,小女人娇小的身影沿着楼道直直朝他们小跑过来。拦在他们之间,各自都将险险的一拳收了回去,生怕砸到她身上。
安深一把将她拉回身边,可女人相当不安份,趁他不注意,一下跳开了,揽住左岸的臂弯。
“你是来接我的吗?”
安深看了看抓空的手,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转瞬间已揽住另外一个人。
“我来是有话跟你说的!”左岸端肃道,不佳的面容越发冷漠,将她的手拂开去。
“你的脸色很难看,不舒服吗?我让医生过来。”安浅完全不想知道他想说什么,自顾自地要去拨电话。
“我要出国了,去爱尔兰。”
“怎么那么急?我还没准备好。”
“你不需要做准备。”左岸淡淡说
因为我都为你准备好了——换做以前他一定会这样说的。可是没有,
他不敢直视她,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打在她心上。
“我和江默雪去,单程的。”
“那个女人是在找死吗?我都那样警告她了。”安浅狠狠地咬着牙说道。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认定她了。”
安深在一旁看着他们一人一句,完全无视着他人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酸涩,他们完全就是在彼此的世界里。
安浅什么时候变得那样狠啦?以前对他和萧然虽是不满,但也未威胁过萧然,因为不敢,她怕他不再理她。
但是对左岸,她却又如此偏执,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得到左岸。
当年的他和现在的左岸,究竟谁得到她更多的心呢?
安深观着缠绵不休,不肯罢手的两人,心中早已百转千回。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是不是就没有阻碍了呢?
“你就这么爱她吗?明明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安浅攥紧拳头,依旧不能放他离开。
“我不在意,就如同6年前我不在意你怀的是安深的孩子一样。”依故不理世俗的翩翩公子深情不移,只是不再是因为她。
“呵,”安浅冷哼着,她双眼不悦的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猖獗,“你不在意,孩子的父亲在意,你觉得我告诉以岽哥,你还带得走江默雪吗?”
她不相信,一个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快得让她都不认识了。她要让她看到,她也是很坚持的,对他们的爱情是很坚持的,谁也不能辜负谁。
“随便你,只是我想做的事你拦不了的。”修长的腿扬起,往门外走去。
“你不要走,”安浅慌了,冲上去揽住他的腰身,满心里都是妥协,“如果这样,我接受,我接受江默雪,你不要离开我。”
“安浅!”安深上前,将她抱住别人的手指一个个掰下来,怒其不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有原则了?二女侍一夫,我当初怎么没有这样的待遇!”
“那你找也能为你二女侍一夫的去,我只认左岸!”竟有些孩子气了。
“我只要你,如果你再这样不顾自尊,哪怕把你锁了也不能让你跟他!”
“我要对她忠诚,对不起!”左岸转身,强撑着尤已风干的残躯,他很感动,只是这份心意来得太晚——现在已不能对她心软了,“你还是选择李安深吧!我没办法爱你了。”
“对不起!”
安浅虚弱的身体不自觉地晃了晃,竟然都让她选择别人了,这阵子听他说了无数伤人的话,都没有这句来得痛!
她不甘心,就算让她选择,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她指了指恩皓,被点名的恩皓脸上一阵不安。
“既然你要我选,好啊!我选齐恩皓。”
“安浅,你别冲动。”左岸脸色陡然一变,整张脸都黑了一圈——他的退出,不是为了让她选一个不爱的人。
“对啊!小浅,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恩皓回指了指自己,很不满此时被当做他们谈判资本的人。
“如果你和我结婚,多多就会跟回你了,我们会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怎么样?”多多的养父和亲生母亲,如果能结合对他未必不是好事,安浅向他抛出橄榄枝,多多被夺却完全无法阻止,现在他有机会了,这无疑是他这么多天的救命稻草。
“我不同意!”安深对她的随心所欲相当不满,他设计那么多事情,就是为了让她嫁给别人吗?
恩皓犹豫着,如果单纯为了多多,这的确是最好的安排。
“不要这样,恩皓哥!”不知什么时候雅臣送安瑶回来了,两个人并排站着,犹如一对金童玉女,如此刺眼。
“好,我答应!”
“只要你开心便好。”左岸最后凝了眼眶红红的安浅一眼,终是妥协了,他不能再给她任何希望。
只要你开心便好,这句话一直在安浅脑海里回响。
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的啊?男人的心完全也不靠谱!
门外传来一阵阵敲响,坐在窗边的她收回遥望远方的视线,起身拉开门扉。
安瑶走了进来,两只核桃眼还布着一团雾,对上她惊住的双眼,一把给她跪下。
“我求求你,能不能取消跟恩皓哥结婚的事?”安瑶整个人委屈极了,哭起来的样子我见犹怜。
“你先起来!”安浅跑去拉起她,她的双腿倒像是粘在上面移不开了。
“那你先答应我。”
“安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真的知错了,但是恩皓哥不相信我。你不爱他,就把他让给我好吗?”很难想象一直骄如艳阳的大小姐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卑微,那个跋扈不可一世的安瑶更像是根本没存在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不知道该去求谁!”
“安瑶啊,你相信有上帝的存在吗?”安浅默默垂下头,问出这句让安瑶摸不着头脑的话:“不是说他会在人们困难的时候给予帮助吗?不是说他能在你最痛苦的时候降临神迹吗?如果你能见到他,能不能也帮我问一下,我和左岸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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