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书房里漆黑一片,安深站在桌前与人通着电话,手指微弯,一下下敲着桌面,尾指上的男戒微微反光,像在述说主人此该焦燥的心情。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安浅和齐恩皓过去时不能替他们办理结婚手续!”
“什么?!安浅怎么和齐恩皓勾搭上了?这下好了,林雅臣又有机会追安瑶了。”
那边的顾亦峰听到这个消息,都不在状态了,激动得要将此公诸于众,对他来说一个兄弟要脱离苦海了。可他完全忘了还有一个兄弟在苦海里挣扎,此时拜托他的安深的心情有如被吞了苦果一样,说也说不出。
“顾亦峰,那意味着我要失去安浅了!”
“额……”顾亦峰静默着,想着用什么方式劝慰他“安深你也该死心了,你用那样的方法拆散了左岸和安浅,可她就算那样的也不肯选你,你没机会了。”
“我绝不接受。”为什么现在身边的人都劝他放弃?爸是,奶奶也是,他要是放弃得了也不用如此痛苦了,对1年前的安浅或许能退让,可是现在再也不行了。因为——他爱她。“如果你不能阻止,我就杀了齐恩皓,你可以想想,哪种结果会好点……”
挂了电话后,安深拿起书桌上放着的水猛灌几口,眼角余光瞄到门外那道瑟缩着的身影。转身一望,是安瑶。她听到了?
“哥哥,你想杀了恩皓哥?”
安深如鹰牟般的双眼盯视着她,安瑶整个人害怕得晃了晃,为了恩皓的存活,她不能退让,因而依故望着哥哥,想他说句不是。
“当然不是。”安深嘴角噙笑,仿佛刚刚说的就是一句笑话。“只是一种警告而已,瑶瑶,别当真了。”
要她别当真吗?可为什么她觉得他此刻说的才是假的呢?
“哥哥,”安瑶突然叫住他。
“嗯哼?”
“我喜欢恩皓哥,不,我爱他!所以求你别伤害他!”安瑶一字一句说得很郑重,似乎如果他不能答应,哪怕为敌也在所不惜。
“瑶瑶,都说你想多了。”安深摸摸她的脑袋,温暖的大手在她发上来回拂着,从来没有这样安抚过这个妹妹,突地眼睛一紧,“安瑶,你说爱他,那你愿意为他不顾一切吗?”
“当然愿意。”她此时不仅伤心爱人要娶别的人了,还要担心哥哥随时发疯要杀了他!
“那样啊,哥会帮你的。”
那件事过去已经1周了,安浅当时决定要在左岸飞往爱尔兰的那天和恩皓结婚,恩皓全程表示无异议,都是任由她的安排。
那么对安瑶而言,她只剩下一天阻止了,虽然说安深说过会帮她,但这也太赶了吧,当事人也完全没有毁婚的意思。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s市入冬的气温冷到吓死人,据说今晚还会来一场初雪,街上的行人趁着天色尚浅,匆匆赶回家。
安浅到了sunshine,点了两杯加奶的拿铁,她的口味终是让左岸养出来了,可他却不在自己身边。
sunshine依旧是繁华社区的一道异景,静谧的咖啡屋,从不缺乏慕名而来的客人。
安浅靠坐在窗旁,远远地就看见以惜一副萎蔫不震的样子……以惜沉沉地在她面前坐下,第一句就是问她:“你是真的要跟恩皓哥结婚了吗?”
“嗯,就明天!”
“安浅,你想过我的感受吗?现在我就像是吃了一大顿的苍蝇,我最好的朋友和我喜欢的人,居然是这样狗血的事情,都被我遇到了。”以惜猛地将咖啡放下,惯性作用下溅出一大半。
“以惜,我和恩皓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安浅为难着,忽然像想起什么:“你和恩皓哥的情况也和你自己幻想的不一样,就算没有我,他也不喜欢你的,你应该要珍惜的是纪言,他对你才是真心的,现在该你做选择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是吗?你问问自己的心,难道一刻也没被纪言吸引住吗?如果不是怕走你母亲的旧路,选择一个花心爱玩的男人,你难道不想接受吗?以惜,能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不容易,不要被表面的错觉误了你一生,你应该清楚这些的。”
“我该清楚什么?!安浅,你抢我男人!”像是不愿意承认心里的事实,以惜一怒而起。
“谁是你男人啊!”一道怒吼横旦着冲刺着她们双耳,齐齐转头一看,是纪言,“梁以惜,我是不是太放纵你了,现在你对那个花心男还没死心啊?!”
“恩皓哥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子!”以惜噘起嘴为自己偶像辩驳着,“他温柔,阳光,痴情,到现在还忘不了他过世的妻子!”
“还痴情,加上这个就四个女的吧,”纪言很不屑地指了指安浅,对他而言安浅就是一再变心的女人,自己好友真是瞎眼了,“你暗恋那种表面痴心的男人就是不正常的花痴行径!赶紧改了。”
去,难道喜欢他就正常了?!疯魔了吧!
“我不要!”以惜不再看他,转身就要走人。
“不要?!”纪言咬着牙,这该死的女人!终究是宠坏她了,还真是无法无天,转念一想,嘴角微勾,攥起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指着她的腹部道“这里都有我的孩子了,你还敢跑吗?”
“放开我,放开!”以惜挣扎着,好几次手都掐中他的脸。
孩子?准备上前去拉开他们的安浅一下愣住了,眼睁睁看着纪言将以惜打横抱起,吻了吻她喋喋不休的嘴巴,眼中散着慈爱的光:“我们走吧,小妈咪。”
像是中了魔咒一样,以惜一下冷静下来,看着室内所有人望着他们,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虽然你平时没做什么好事,但你劝她劝对了,”纪言淡漠对安浅开口道,说完一脸深情地凝着以惜“我爱她。”
以惜心里泛起一股甜,掐住他开襟前胸的手却忘了收回,男人嗤了声不耐地看了看怀里的女人,兴许还误会着女人不喜欢他,可却可悲地放不开。
“你就省省吧!你就只是我的。”纪言将她松懈下来的手挪走,更紧地抱住她往外面走,“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以惜没有说话,也不再挣扎。
目送着好友离开之后,天逐渐泛黑了,安浅围上长款虹色围巾,也踏出门口。
此时的安瑶都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跟着她一路走到巷口。
“安浅,你选择在左岸准备离开s市的前一天结婚,是不是就想他过来抢婚啊,然后你就跟他走,留下恩皓哥和我哥两个人?”
“安瑶,你别管。”安浅垂下头不肯承认,但心虚的样子一下被安瑶看穿。
“那如果左岸不来呢?你是不是就跟他结婚了?”
安浅不理会她,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幽深的巷口终端,出现了两个健硕的男人,见她出来,一把擒住了她。
“你们要干什么?安瑶,是你指使的吗?”
安浅被抓着,俯着身透过腋窝死死瞪着她,像是要将她瞪出一个窟窿。挣扎时连那条左岸送她的围巾也掉了。
安浅苍白的脸上被男人甩上一巴,狠厉的指印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愈发火红。在这样荒僻的巷子加之路上的人影渐无,连喊句救命也是不能。
安瑶完全无视她的怒意,她也不想用这些社会人士绑架她的,可如果让哥哥知道她绑架安浅,绝对会将她赶出家门,更惶论恩皓哥会怎么看她了。
“你就好好在这呆一晚上吧,明天我会让人送你回来。”在废弃的仓库里,安瑶双手叉起,恢复一贯的高傲气质,狠狠甩下这句话。
安浅被捆在一张椅子上,被胶纸封上的嘴只能“哼哼”表示抗议,最后眼看着她离开,自己却和两个面目可憎地男人六眼相对……
安瑶回到李家,吴嫂就一脸犹疑不安地朝她走来,吴嫂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安深傍晚时打电话给齐恩皓,告诉他多多不舒服,要他马上赶过来。结果他赶过来后,安深就递给她一杯水,要她交给恩皓喝下,人喝下水就倒了,安深却将他扶回安瑶房间。这下轮到吴嫂为难了,明天安浅和齐恩皓就要结婚了,安瑶又和林雅臣订婚,这样不会给他们不便吗?兴许误会就大发了。
犹疑着朝正欲回房的安瑶挤了挤眉,无可耐何地向她报备道:“那个……齐先生在你房间里躺着。”
预料到安瑶会发怒,吴嫂赶紧退了退,准备请安深回来跟她说。谁知——
“什么?吴嫂你怎么不早说?”安瑶两只眼像冒着惊喜般,就差没冲上去亲吴嫂一口,然后便小跑着冲上楼阶。
吴嫂愣着,这样,不就是双方出轨了吗?
安瑶一把推开自己房门,整间卧室按着公主式风格装修,迎面袭来一股薰衣草的香气,她早已吩咐过,每天要在她的卧室里喷上不同的香水,宁神逸致。虽未开灯,依稀可见床上躺着的健削身影,一眼认出,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安瑶关上门,并把其锁住,一步步朝着随风纷飞的纬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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