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的三月改为一月了,毕竟有很多事没有交待。最近在追w两个世界,不得不感叹编剧脑洞真大。)
因着李志耀遗命,他的遗体并没有入葬,而是跟他已故妻子一样,以火焚化,骨灰撒在月亮海上。代表他甘愿追随亡妻的脚步,与之生生世世。
月亮海美得不像凡尘,无边的海洋升起一轮巨大新月,浮于海平面,仿佛那就是世界的尽头。满天繁星璀璨,洒在海边犹如渡上一层银纱,熠熠生辉。
月亮海边独幢的小洋楼是李家一处房产,在那里可以看到月亮海最美的风景。海风起了,卷起的海浪不停拍打着岸礁,一大群海鸥争先恐后地轻沾水面,带起一条条的海鱼。
安浅独坐在窗台边,凝神望向近在咫尺的圆月,尽管伸直手却也触不到,和那个人一样,可望已不可及。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当爱来的时候你没发现,当它走了,你才明白。哇,原来已经那么深了。
伸手描绘着那人的名字,竟不知什么时候起泪水沾湿了脸颊。——我能不能再见到你?我的爱人。你是不是也会像我想你一样,想念着我呢?呵,我竟忘了,你身边已经有了别的人。
我就不那么重要了是吗?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隔着无数边界的那个国度,她想念的那个人也在同样思考着那个问题。
爱尔兰气候平稳,全国气温基本一致。对于病人来说,这无疑是休养的天堂。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绿绿的草地,喷泉的水在蔚蓝的空中轻快地高高飞溅,透明的水花,优美的音乐声,医院的后花园就像儿童乐园般快乐。
一群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子们围着一个短头发白袍褂的女医生,兴奋地七嘴八舌地用爱尔兰语向她提问——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外面啊?”
“姐姐,你帅帅的男朋友呢?”漂亮姐姐身边总跟着帅哥哥,女孩见了几次都入迷了。“怎么都不来了?”
“姐姐,我看到一个和你男朋友一样帅的人啰?所以我不跟你抢了。”
“……”
“姐姐,你别听她说,那个很帅的人太坏了,他会偷喝酒哦。而且还没我帅呢!”
众小孩齐齐鄙视他。
白裙子的佑希蹲在孩子们中间,把带来的好吃的糖果分给他们,自家男朋友沐晨太受欢迎了,如果小朋友不愿意打针或者不肯吃药,只要说乖乖的就能得到沐晨哥哥一个吻,马上都变听话,佑希很无奈,这些孩子都是外貌协会选来的吧。
眨眨眼睛想一想,笑着说:
“沐晨哥哥要上班,今天没空过来呀。”
“真的吗?”胖胖的小女孩有些不高兴了。
“嗯!”佑希佯装无奈地点点头,然后神秘地说,“但是他有说明天会过来哦。”
孩子们互相看看,惊得张大嘴,异口同声地说“好耶!”
孩子们高兴地欢呼。
周围的病人和护士们都笑着看过来。
“到时候比比谁帅点。”“你就算了吧,我看是会喝酒的哥哥啦!”
佑希佯装生气,微眯的双眼美得像闪星:“当然是姐姐的男朋友最帅啦,你们说的会喝酒的帅哥哥是谁啊?”
“那个哥哥在那里,”长辫子的小女孩指着喷泉对面的一群孩子说,“他也和姐姐一样穿白颜色的衣服,可是,他不理人的!”
蔚蓝的天空中有淡淡的白云。
当她顺着小女孩的手指望过去的时候,一抹阳光忽然刺痛她的眼睛,白色裙子被风吹得轻轻飞扬,喷泉的水花飞溅出来打湿她的裙角。她微微眯起眼睛,在强烈的光芒中看到喷泉对面的草地上有一群孩子正笑闹地围着一个穿白衬衣的大男生。
阳光里。
喷泉的水在空中轻盈飞落。
透明的。
晶莹的水花。
左岸面无表情地瞪着那些围着他满脸笑容要缠着跟他一起玩的小孩子们,手执画本不停描绘着。
像是感觉到一股不同的视线。
慢慢地。
他怔住,慢慢地,他抬头向水花飞落的喷泉对面望去……
视线很快被收了回来,重新投入到画本里。那一刻,他竟然有种错觉,远在千里之外的女人来找他了。可是怎么可能呢?她有了新的生活,不会再找他了,对她而言他只是曾经存在过她生活里的陌生人了,能有这样的结果竟还算是命运的恩赐吧。
在机场听到她要自杀的广播,整颗心都悬着,不管民诚的阻拦跑到广播室。透过门缝见到安深忧心忡忡地安慰着失魂落魄的她——他想,也许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有人陪着她,她也会变得愈来愈好吧。但首先,他要离开。终究没有进去,轻轻关上门。
在最后一刻听到她的告白,未来她能安好已经是上天恩赐了。他现在唯一伤心的是,他爱她,却不能告诉她。
纪言给他带来口讯,安浅在李家很好,几乎上下都将她当成未来夫人般爱护,让他这个病人别再跟着瞎操心。
可是,对心里那个人怎么能不操心呢?纪言自己也那样,却牟了劲劝他。其实他们都明白这些执念都太伤人了,可就是放不下。
透明飞溅的水花,静静的喷泉。蔚蓝的天空中,淡淡的白云温柔地透出阳光,那阳光淡淡的柔和的,就像永远不会忘记的温柔的笑容。
“你画里的女孩真漂亮啊!”
白色裙角轻轻飞扬。
视线所到,他却头也不抬,继续握笔描着,完全将她当透明的。
“是你女朋友吗?我男朋友也很会画画,改天要介绍你们认识才行。”佑希羡慕的看着他笔下的女人,也不生气他继续无动于衷。画家嘛,总有些偏执,可为什么沐晨不会这样呢?永远温柔待人,自己虽不如画上女人绝色,他总能为自己画出最美的一面。
“她怎么不来陪你!”
“啪啦”握笔的手用力颇重些,画笔一下断裂开了。
佑希看来傲慢不已的人终是因着怒气抬起首,双眼狠厉的望着她,俊美而又苍白的脸庞宛如撒旦般慑人。
她终是看到笔上纂刻的名字——左岸,是心脏权威莫顿教授现在唯一负责的病人,据说是亚洲zc首席,名誉地位都在贵族之顶端。
她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
然而他并没有像想象中的暴怒,只警告式地盯了她一眼,终是迈脚离开。对他而言,时间不该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而佑希,在那日匆匆一面后,再也没在喷泉旁见过他。那个梦幻的午后,似也成了她的很长时间里的心结。
而此时在月亮海边上的李家,安浅的门扉传来一声声轻叩。
门外的仆人拦住不停敲门的多多,拜托着他们的小祖宗,“小少爷,夫人现在都睡着了,你不能吵醒她,要不然少爷会骂的。”
“就是因为爸爸我才找妈妈的,他都醉得认不清人了,我不要跟他睡。”
安浅抚着额,自从叔叔去世,李家的人都将她当成未来夫人,她一再否认,也只被认为欲盖弥彰。久而久之,她也不再解释。
此时的敲门声渐退去,安浅终是推开了门,多多一下跳进她的怀里:“妈妈,你终于出来啦,爸爸喝醉了真可怕。”
“嗯,妈妈知道了,多……怀柯上床先睡吧。”安浅摸摸他的头,爱怜地亲了他额头一下。
多多蹦跳着上了床,被窝里满满是妈妈的味道,那么多年来,多多总算是有妈妈了。
一旁的仆人看着母子俩的互动,羡慕着彼此交换了眼神。
谁能想到刚回李家还是一副畏畏缩缩,不肯从心里承认任何人的多多。那么快和安深亲昵起来,以往都是喊他“安深爸爸的”,什么时候变“爸爸”的?虽无法解释,但也在情理之中,血缘真是强大得吓人,一辈子切不断,离不了。
“妈妈,爸爸会有事吗?”
“爸爸是因为爷爷去世了伤心了,他不会有事的。”
“爸爸好可怜啊,”多多环住了安浅腰身,“我有妈妈,爸爸,他什么也没有。妈妈,你能不能和爸爸和好啊?”
孩子的心总是敏感又小心的,大人以为他不明白,其实他早就懂了。真正愚蠢的,反倒是自以为是的大人们。
“小柯,妈妈去找爸爸一下,你先睡好。”
“好耶。”多多拍着手掌,很满意母亲有照着他设想的轨迹去做,只要爸妈在一起,他就不是孤儿了吧!
安浅嘴角轻抿,无奈地冲他笑笑。为了多多,安慰受伤的安深也成了她的责任,他们是家人,尽管相处的方式和别人不同……
(为了好理解,多多以后改回叫怀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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