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他的房门,一阵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安浅熟练地找到玄关处的开关,“啪”整间屋子亮了起来,到处可见被丢弃的空酒瓶,不复以往整洁凌厉。看了一眼酒身的品牌,安浅愣住了,没听过人有舍得拿这种酒当水喝的。
身材比例完美的男人横趴在足矣容纳十数人的佑大床上,手里吊着的酒杯摇摇欲坠。身上黑紫衬衣与深色床单融合在一起,透着一股闲人勿近的决意。
安浅赶紧过去拯救那只价值不斐的高脚杯,因而凑近男人唇边,听到那声喃语:“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刻翻身,紧紧抓住她的手,生怕她会逃走一样。安浅蹙紧眉头,她抽出自己的手,葱白的指头因惯力弹到他的脸庞。魔怔般地伸出手指,轻轻地轻轻地,划向他皱紧的眉头,试图将他额上的褶皱抚平,狭长的睫毛因着此刻的不安微颤着。
他曾是自己的梦和不可触及的伤,此刻却比孩童还脆弱,陷入在至亲逝世的梦魇里。为什么,最后被留下的会是她……和他?
醉梦中的安深警觉的睁开好看的双眸,声音冷若撒旦,“谁?!”
安浅被吓了吓,忙离开床踏,安深见到她的那刻,疾厉地将她擭住,牢牢定在身下。温柔的大手一下下梳开她横在脸上的碎发,醉意熏红的双眼不敢离开她清然的脸,仿若现在的她也是梦里的一个人,梦醒了就不存在了。是啊,他的浅浅不会再理她了。
偏偏她就如此安静,以一种悲悯的眼神望着他,仿佛他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不要这样看我,你是假的,我不许,连她都没有这样看过我。你不过就是一个梦,凭什么怜悯我?”
即使以为是梦,安深也不敢惊扰她,温柔的凝着她,说出似情人间呢喃也似命令的一番话。
“安深……哥哥”因为她的不确定,分割不清他们的关系,才会让他深陷其中。以前是他,现如今是她,想让他们的关系回到从前。
“别叫我哥!”尽管隐忍着,还是忍不住爆发出来,梦里的她和现实一样不让人省心:“浅浅,为什么不能原谅我呢?为什么不能和我重新开始呢?你知道吗?我害死了我爸爸,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铺天盖地都是他醉酒的气息。
“叔叔不是你害死的,不是因为安瑶和恩皓死的。是胃癌,医生说他支撑不下去了。”安浅挣扎不开,伸手按按他痛红的脸,但凡可以,没有人想自己的初恋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即使不爱了,还是希望他好好的,也算不负那段岁月:“我愿意原谅你,所以你也原谅自己吧。”
“不够,浅浅原谅我就要和我重新开始了。”安深用额着抵着她的,孩子气地摩挲着她的脸,讨价还价着。
安浅汗,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那样无耻呢。
她躲着,有些生气地挣扎要他放开:“你不能得寸近尺!”
“我偏要,反正你就是一场梦。”双手更加深地禁锢她,薄唇逐渐向她逼近。
完全是我的梦境我作主的霸道做法惹恼了她。
“如果你敢,我就马上消失!”一句话狠狠逼停他,在距离她唇瓣0。1毫米的地方堪堪停住了。双目炯炯的看着她,似已不复刚才的醉意。他按着痛极的脑门坐起身,安浅也跟着坐起来。他甩了甩头,耐心地听她说完:“李安深,不管你是喝醉的还是清醒了,我都不可能爱你,所以忘了吧,忘了我们差点相爱的事情,因为都过去了。这个心里现在有别的人了。”
安深红着眼听着她说完话,坚决地指着自己心脏所在的地方。倏地一把将她从怀里回床上,再扑上去死死压住她,一双大手掐上她的脖子。
“夏安浅,我不如掐死你算了!反正你也不会是我的……就这样,掐死你然后自杀,试试能不能重新开始。反正害死了爸,我也不想活了。”
“安深,你想太多啦!哪有人这样的!”她惊叫连连,用力去拍他的手。这样疯狂的作派完全不像他,如果任由他这样下去,怀柯真的会变成孤儿的。
“咳咳……放开…”见她咳出声来,脸色被掐得黑紫,安深酒意一下消散了几分,陷入她颈部的手蓦地收回,小心翼翼地观着她的脸色。
拍着胸口,努力让急促跳动的心恢复正常,剜他一眼,见着醉酒的他可怜兮兮地等着自己宣判,浓蕴的怒气又被压了下去,只觉得无奈地撇开头。
“你现在醉了,我不想跟你计较,但是安深,哪怕是为了怀柯,你也不能这样随心所欲……”
久久听不到他的回复,安浅回神一看,刚刚要将她掐死的人,此时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安稳入睡,完全没有等她说完的自觉。
那一刻,安浅想,这样对人没有威胁的安深比之前可爱多了。
清晨的第一束光洒在他的脸上,外面闹腾的海鸥不放过任何还能鸣叫的机会,扰人清梦。安深摁着疼痛万分的脑门,幽幽醒转,今天就要管家将隔音全部加强一遍,怎么会那么吵!
不对,他转眼望向窗,窗已开,随风纷飞的白色窗帘隐着一道人影。他掀被起身,赤脚踏下纯手工地毯,缓缓向她步近。
她伸手触着阳光,淡雅如素的样子似会追随阳光而消散。不奇怪,她总是狠得让人生惧。见他过来,嘴角强扯出一道弧度。
“你醒啦?”
他不答,紧紧盯着她脖子上的红痕。
“怎么回事?”
“你掐的!”安浅毫不客气地回他,凭什么一觉醒来,他就什么都忘了!有想过被掐的人什么感受?
安深脸色一青一紫,霎是好看。
“我想过了,我们结婚吧,安深。”
“我记得醉的是我。“
“我没醉,所以我们结婚吧!为了孩子结婚。”如果她不会幸福了,难道要他像自己和安深当初的那样吗?为什么不能让他成长的顺利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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