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啊,世界哪有那么多至死不渝的,不也有因为孩子没感情也硬撑着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这样呢?”安浅比着手势,毫无感情地跟他打商量。叔叔临终之际还是希望他们在一起,这也算圆了他的遗愿。“这样,对我们,会不会好点呢?”
安深优雅地坐在她身旁,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透着一股子矜贵。
他试着耐心地听她说完话,明明是英俊至极的一张脸此时却在苍白中微微扭曲。
“你有你的事情,我有我的生活,我们只是变成了另外一种关系,对孩子而言更好的关系。”
“那你认为爸爸和妈妈一起欺骗他会更好吗?”安深看了她好半响,突然起身将身旁椅子一踢,愤怒地瞪着她:“怎么?我就这么让你瞧不起,要你为了孩子嫁我?”
外面下着雪,清冷的阳光下修长的身形变成冷醒的雕塑。
“对不起,看来是我没考虑好,让你为难了。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安浅说完便晚外走,许是站久了,脚步有些不稳。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那死死掐住的力道仿佛要将骨头给拧碎了。
咬牙切齿的声音就跟硬挤出来似的,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妥协。
“你真要这样?”
安浅不看他,别过了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我们凑合着过吧。”
安浅扑哧一声笑了,她居然逼到安深凑合着过。
咬了咬唇,决定还是提前和他说好一切事情,这也是对他有好处的。
“其实就算结婚了,也不会有其他改变,我们可以在人前扮演好夫妻的角色。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你也可以跟她发展,这点我不干涉。如果要离婚,我只希望等到怀柯成年。”
“我还会有喜欢的人吗?我的未来妻子居然在鼓励我外遇,我应该感谢你吗?”安深只觉得好笑,反口问她。他还要怎么努力才能诠释他不会变的事实?“还跟我谈离婚?安浅,你凭什么这样安排我的命运?”
“对不起。”她始终不为所动,努努嘴,用着生意人的语气跟他讲明:“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只能有怀柯一个孩子。”
“我还能有别的孩子吗?”安深停住捏鼻梁的动作,伸手将她揽近些,虽亲昵却不容她拒绝地玩着她的发:“听着,如果有孩子,一定是我们的。”
多好听的一句话啊,如果她还爱他,一定会感动涕零。可是……
“看来我们达成协议了。”
“是,除了离婚!”至于外遇,他压根就没想过。
她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今天是谈不拢了。
这天,她围上围裙,亲自下厨。
吴嫂和其他人被挡在外面,不让她们帮忙,只能着急地往里看。
安深走进厨房,命其他人离开。安浅正在剁排骨,他欣然一笑,几乎没了前段日子的痛苦不安,安浅知道他也在忍着,她没有停下,只听到他在旁唤道:“浅浅,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去拍婚纱照,结婚的事我希望越快越好。”
安浅右手一颤,刀剁在了手指上,鲜血一个劲地淌。
他急了,也不追究她失神的原因,只关心她流血的手指。
他捧起那只手指,一道深深的刀痕,几乎深可见肉。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几乎是气急地说,赶紧找来创可贴,为她包扎伤口。
“真的要那么急了?”安浅思绪杂乱,怔忡地问,似乎没料到他连给她再准备下的时间都没有。
“要是你反悔了,我怎么办?”安深皱了皱眉,负气地说道。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安浅强装着笑笑:“不会的,我答应你就不会反悔,我只是需要多点时间去适应。”
“好,我给你时间,那我们先拍照。”
安浅还没说话,安瑶就跟着李老夫人下来了。老夫人满目慈祥,虽是笼罩在失去儿子的痛苦中,对安浅也不复以往的憎恨。一下来就闻到菜的香气了,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好感。
倒是安瑶,看着他们你浓我浓的,反而有些难受。气氛有些尴尬,她不自觉地出言调侃:
“安浅也会下厨了?能吃吗?”
“当然,我刚尝过了,味道很不错呀。”安深放下刚刚试菜的筷子,津津有味称赞着她,言语间颇为自豪。
“以前不会想,什么也做不好,但总要学着照顾自己。”
安深听着,突然觉得胸口生闷,都是他的错,他根本想象不到安浅当年被他害到入狱,再到独自生活,究竟受了什么样的苦。虽然她嘴上说着没事,不要紧,有几分真的呢?因着他当初的报复,安浅变得更成熟,也更难以接近了。
“安浅,你可别听他的。就算你煮了一锅烧焦的饭,哥也只会说好吃的。”
安瑶嘟着嘴,吃着哥哥的醋,惹得人发笑。老夫人看着他们之间的玩笑互动,甚为满意,自己以前真是干涉太多,管太多了。
安深看着她手忙脚乱的,帮着把煮好的菜摆一桌,倒有些过日子的意味。
“太奶奶,姑姑,告诉你们一件事哦,妈妈和爸爸要结婚啦!”怀柯啃着饭,兴冲冲地朝她们宣告着,完全没发觉脸上沾着饭粒。
他一席话出来,在场的都停下筷子。他们决定的第二天就告诉怀柯了,不料他忍了那么多天,终是没能守住。他提起她的手,同意了儿子的说法。
“怀柯没有说错。”
安深话音刚落,除安浅外其他人都张着嘴,收不回来,居然发展得那么快。
安浅揩掉杯柯嘴角饭粒,微笑着点点头。
一顿饭下来,气氛莫名和谐着。
“既然这样,这个月就注册吧。”
瞅了两人一眼,老夫人发话了,安深两人顿住,不知该怎么做答。
“最近伤心的事情太多,如果想好,就早点定下吧。不然按习俗,还要再等几年。小浅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的?”
再等几年?安深不觉地更紧了握她的手,不安地看着她——再等几年她就跑了。
第二日安深带着安浅去店里挑礼服,安浅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昨夜她基本上一夜未睡,想着这几年的事,真的像一场梦一样。
店员捧着几套白纱站在她面前让她选,她怔怔的看着,却是一动不动。
安深换好礼服,走过来,“怎么了?”他朝安浅一笑,眼里竟是宠溺,“还是不喜欢?”
安浅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他,黑色的礼服穿在他身上真的帅气极了,她少女时期的王子走出来——但为什么她如此陌生呢?缄默了一瞬,扯了扯笑,“安深,我不想举办婚礼了。”
安深嘴角的笑霎时僵在那儿,他立马问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不想和我结婚了?”脸色也随之一点一点地沉下来,朝店员挥了挥手。
这会儿里面就剩下了两人,室内一时恢复了静谧。
早上接她过来时,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那会儿他以为她是没睡好。
“怎么突然不想办婚礼了?”他轻蹙着眉头,话语失落落的。
安浅咽了咽喉咙,“婚礼只是一个形式,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不在乎了。只要能好好的生活下去,才是最真实的。”
安深拉过她的手,轻拍了几下,他抿抿嘴角,苦涩又无奈,“奶奶又要说了。好了,你不想举办就不举办,等将来咱们老了,补办也行,让咱孙子给我们当花童。”
安浅扑哧一笑,脸上的暗沉淡去,“你想太远了。”
“一点也不远,那是一辈子的事。”安深倾身吻住她的额角,温声说道。
婚礼突然取消,老夫人有些不乐意了,当然气都撒在安深身上。她对安浅抱着一份歉意,如今是把安浅当做自己的亲孙女一般的疼。
结婚不办婚礼可以,要是连证都没有,安深大抵真的要暴躁的跳江了。
终是决定一周后在民政局签婚书并举办场小仪式,安浅跟以惜提起要她参加的时候,她脸色一阵发青,并没有如她预期的立马祝福她。
的确,一连换了几个未婚夫,任谁听了也不光彩。
以惜握住她的手,担忧着:“安浅,你是不是被他逼的,你爱的不是左岸吗?还因此要恩皓哥陪着你结婚玩的,你都忘了吗?”
连提着几个问题,倒叫安浅犹疑起来,明明左岸和她提分手时,以惜没少骂他,觉得他还不如李安深。哪怕之后因着恩皓哥,她们生出误会,这会却忧心忡忡的。
“我没有忘,他也没有逼我,是我跟他提出的。”
“怎么可能?”以惜并不信她,喃喃说着。最后蹙紧眉头,警告着她:“事情如果不像你想的那样呢?安浅,你先不要跟安深结婚,有些事我可能现在没办法告诉你,你……”
“以惜,我有时在想,为什么左岸那么狠心?说走就走,一点机会也不给我。明明说爱的是他,要结束的也是他。我怨过,想着要狠狠报复他,想要他回头的。都没有我追到机场时,他托别人说的一句‘不会回来了’那么伤。以惜,我错了,其实命运早就在我生下怀柯的时候下了判决,我并没有后悔,只是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也不能留住他。他在意的,原来他一直在意那件事……”
“你听我说,不是想的那样,左岸他……”
一接触到安浅渴盼着的眼神,以惜又把话咽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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