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蓝,云白白,水清清,风幽幽,总的来说,风景还不错。秦伶和封一策虽然在屏幕外看着,但心情也都挺美好。
封一策住的是单人病房,虽然一开始伤势比较重,但养了这么些日子也恢复了不少,目前只是左腿打着石膏,在一定程度上允许自由行动,所以他经常去多人病房溜达。那里住的都是病情较轻的人,没有什么伤春悲秋的情绪,反而很是热闹,病人和家属没事就聊聊天,吵吵架,拌拌嘴,虽然在医院,但日子照样过得畅快又舒心。
封一策偶尔一个人呆闷了就会去串串门,二十多岁的年轻帅小伙在一群大爷大妈和小鬼头中毫无违和感。
此时他正抱着电脑坐在椅子上,旁边的大妈正说些家长里短的话题。他就大妈的话题,随口问秦伶:
“看望脾气暴躁的长辈送什么礼物好?”
秦伶也很随意地回答:“脑白金吧。”
……
“小孩子一直哭怎么办?”
“嗯……瞪他。”
“……”
“那个,我孩子缘挺差的。”秦伶略尴尬。
大人摸摸下巴:“看出来了。”
……
姑妈在外面召唤大家吃饭,秦伶才发现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也就是说她和大人已经呆了好几个小时了。
饭菜的香味透过门缝传进来,秦伶不用看也知道外面的菜色有多丰盛。
她看了看屏幕里那个静静坐在船上的剑士,耳机里是医院病房里几个人小声说话的声音,一点点类似于感动,又不全是感动的情绪蔓延上来。
“大人,你还没吃早餐吧?”
“哦,我不吃早餐的。”
秦伶奇道:“为什么?”不吃早餐在姑妈眼里绝对是罪过。
大人像模像样地叹息一声:“你一定没有见过医院的早餐。”
秦伶撇撇嘴:“在养伤的人居然还挑食?”
“错,我是没得挑,所以只能选择不吃。”
封一策是被阿金他爹安排到这家医院养伤的。其实,孟首长对他的关怀还是很无微不至的,但作为一个糙生糙长的军人,能想到帮他准备补身体的午饭晚饭已经很不错了,哪还能指望他心思细腻地把早上那顿也考虑进去?
秦伶捧着碗坐到饭桌前,想了想,她又放下碗筷,走到座机前打出一串号码。
“阿姨,我是秦秦……我很好,嗯嗯……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生病住院了,离您那儿不远,您每天让小哥帮忙送一份早餐过去可以吗……”
再上游戏,封*秦和大人已经不在海面上漂着了。秦伶看了半天还是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在哪个犄角旮旯。
她操纵封*秦四周转了一圈,终于确定他们漂到了海上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
伟大航路上有数不清的奇闻景观,类似的荒岛比比皆是,《王道》也很好很好的承袭了这个特点。
这个地方很普通,繁茂的树木,无害的动物,基本就是小岛的全部。
秦伶一个人在离小船不远的地方转悠,过了会儿,耳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大人的:
“骨头粥?你帮我叫的?”
“嗯,”秦伶大方承认,“吃啥补啥。”
“谢谢。”
“好说。”
封一策回到自己的房间,左手握勺子右手握鼠标,查看角色周围的情况。
“这是什么岛?”
“不知道,不过好像没什么危险……”
话音刚落,天空传来尖厉的鸟叫声。
秦伶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只巨大的怪鸟俯冲下来,不偏不倚冲向他们的小船,大人退开一步,怪鸟大嘴一张,叼起小船大摇大摆地飞走,临走前还貌似冲他们扭了扭肥硕的鸟屁股。
秦伶于是默默检讨:下次连天空也要侦测。
没了唯一的交通工具,两人会合商量对策。
“怎么办?”
“要死回去吗?”
“可是开店的钱还在我包里。”
死了损失太大。守财奴秦伶如是考虑着。
“所以钱要留着开店?”
“好过死给系统。”
“那我们来造船吧。”
……
封秦操纵切割骷髅左切切,右锯锯,大人则坐在地上,提着锤子这敲敲,那打打。
封一策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喝粥。
味道不错。
造一条小船看似很容易,但他们一没有专门的工具,二两人都没干过这个,树木倒是应有尽有,可是一些细小的如钉子之类,翻遍全身也找不出几个。
好在目前没有什么新的任务,同盟里的事务也不是非他们不可,在这座岛待上一天也没关系。
只是苦了阿瞳木,平时总是和秦伶形影不离,现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阿瞳木就算想找也没地方找去。
无奈,她只好转移目标,到巴拉蒂餐厅陪鱼飘飘打杂。
说来也巧,秦伶削完了一小片森林后,正没事干,就顺手采集地上品种不明的杂草。
采集和挖掘都是挺需要人品的事,秦伶难得在这方面人品爆发一次,才十分钟就让她采到了好几株显示有特殊属性的草。虽然她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那些特殊属性是什么。
她四下转了一圈,眼珠子滴溜溜转到海岸边造船的大人身上,然后难得地……恶向胆边生了。
她选了一株碧绿剔透的草,蹭蹭蹭地来到大人身边。
装模作样地看了地上的半成品一眼:“好了没有?”
“差不多了,”大人停下手上的动作,“你很闲?”声音清朗,语调上扬,像把小勾子一样,勾得秦伶浑身不自在。
她干笑两声:“我这不是给你送好东西来了嘛。”说着把草递出去。
大人接过来,疑惑道:“这是什么?”
秦伶神情坦然:“你用了就知道。”
封一策刚刚被秦伶投喂过,此刻心里还残余一丝感动的情怀,当下不疑有他,鼠标移到草上,双击。
……
蒙奇·d·大人周身泛着一层薄薄的、很不明显的光,接着消失了。
秦伶一直紧紧盯着大人的角色,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变化——
脑袋上多了一个抢眼的称号:
角色本身多了一个脑残的状态:
……
封秦被藤蔓牢牢地绑在树干上。
大人面对她站着,手里的藤条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地面。
“顶着这么个称号,你说……”藤条缓缓立起来,托起她的下巴,“如果我不对你色一色,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
秦伶的表情语气诚恳得一塌糊涂:“我错了。”
藤条缩回去,大人慢悠悠地绕着树干走。
“错在哪儿?”
“您真的不是神农。”
“还有呢?”
“以后试药我一定亲力亲为。”
大人伸出手:“剩下的草呢?”
秦伶僵住,哭丧着脸:这现世报来的是不是快了点……
最后大人挑了一棵灰色的给她。
秦伶垂死挣扎:“可不可以换种惩罚方式?”
“例如?”
她异想天开:“你休息,我造船。”
封一策看了后面差不多完工的船一眼,点点头:“好主意。”
呃?……
秦伶惊喜地瞪大眼睛。
大人把草放到她手里:“先吃,吃完再干活。”
“……”秦伶视死如归地点击鼠标,心里默默祈祷她的人品能像之前采集时一样好。
不过她忘记了,她现在之所以需要亲身试药,就是因为之前人品爆发采到的东西。
于是,一秒钟后,藤蔓绑着的人变成了一颗土豆。
秦伶:“!!!!!!!!!!”
封一策耸耸肩:“看来船还是得我自己造。”
他松开藤蔓,把圆滚滚的土豆抱在怀里,散步般慢吞吞地踱回小船。
半小时后,简易版小舟终于完成。
大人把秦伶之前采到的乱七八糟的草通通丢进去,然后单手抱着土豆跳到船上。
小船飘飘摇摇地驶离小岛。
秦伶看大人完全没有放下土豆的打算,忍不住开口:
“大人,你把土豆放到船上就好。”
“土豆?”
“……我。”
“你确定?”
“确定。”她总不至于一放到船上就往海里滚吧。
大人爽快地把她放下来。
秦伶很快就知道他的确定指的是什么了。
因为空中传来一声熟悉的鸟鸣。
而且它开始诡异地盘桓在他们上方。
封一策的嘴角悄悄扬起来。
这真的是一颗土豆,没有鼻子眼睛嘴巴耳朵头上也没有名字称号什么的,一眼看过去,只是一颗比较圆润光滑的土豆而已。
可是他仿佛看到阿秦全身僵硬的样子。
秦伶的声音谄媚:
“大人啊。”
“我在听。”
“救命!”她充分体现了什么叫能屈能伸。
大人噎了一下,忍不住失笑,伸手把土豆捞起来,搂在怀里。
怪鸟一时失去目标,尖叫着转了几圈,又凝在他们头顶不动了。
大人思考了一下,拉开衣襟,把土豆塞进去,再重新整理好衣服——好在土豆的型号和角色是不一致的,否则要塞也没处塞。
秦伶的视野当然就是土豆的视野,虽然土豆没有眼睛,但随着它被大人收进衣服里,秦伶的游戏界面也变得昏暗下来,只有一丝光线从外面透进来。
……
这就是大人的怀抱的感觉?
秦伶满头黑线。
好在怪鸟的头脑足够简单,目标一丢,就焦躁地叫了一声,又是盘旋几圈,然后振翅远去。
大人敲敲耳机,发出“扣扣扣”的声音:“还要我放你下来吗?”
“要。”
咦?
封一策讶异地挑眉。
“里面好黑,”秦伶长叹一声,“被咬死也好过被黑死。”
“……”大人将土豆掏出来,抱在手里。
大海当然是极其广阔的,即使是一片小小的海域,要乘船跨越也不是三两天就能做到的事。但现在是在游戏里,玩家行船的速度快了不是一点点,所以封大人和秦土豆靠一条小小的船漂了一天,终于成功在有传送点的地方靠岸。
其实这段旅程最值得一提的,不是两人徒手造船的艰辛,不是随波飘荡的迷茫,而是大人刚抱着土豆回到同盟驻地,土豆就突然嘭的一声变成人,并被大人抱着时,在场成员的表情。
静默三秒。
甲:“大人,你的称号是怎么回事?”
乙:“大王,那颗土豆是怎么回事?”
丙:“还有,你们现在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