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姑妈,你不用在这里等,回去休息吧……”
“没关系,你玩你的,电脑辐射太大,用完我再带回家。”
秦伶:〒▽〒
她不介意在姑妈眼皮子底下玩游戏,也不介意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可是——为什么要选在吃完午餐的时候让她行使这个权利?!
登陆《王道》,不出所料,同盟频道海贼团频道通通静悄悄,只有世界频道一派热闹,高端基地依旧在往死里为陌生人服务。
好友留言信箱差点被挤爆,基本上来自阿瞳木,小爱,鱼飘飘,大公,以及大人少数的、但被秦伶特地拎出来的四条留言。
阿瞳木的留言可以归纳为三个主题,分别是,抒发对她的思念之情,感叹找不到乐子好无聊,以及其中一条莫名其妙的,哭诉她被人坑了,但是没人罩着她。
秦伶习惯了她的间歇性抽风,没多想继续往下看。
鱼飘飘的留言只有一个中心思想:什么时候回来,赶紧把阿瞳木领走,不然都搞得鱼斯斯怀疑她和阿瞳木有一腿了。
小爱的更简单,只是呼唤她这个强大战力回去帮忙打架斗殴。
大公的留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唯一让秦伶觉得诡异的一条留言内容是这样的:
“阿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秦伶思考了三秒,回曰:
“你死心吧,我对你没意思。”
——内容和阿瞳木当初回复他的分毫不差。
然后就是大人的。
“晚上见。”
——这是她住院第一天发的,发送时间是国内7点多,她猜测他是等了好几个小时后要下线时发的。
“我明天早上有事,凌晨就不上游戏了。”
——还是住院第一天,是国内接近零点的时候发的。
“又不上?今天的粥很不错。”
——住院第二天。
“……需要我在《纽约日报》发通缉令吗?”
——住院第三天。
然后就没有了。
秦伶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时间,最后得出一个郁闷无比的结论:根据国内外的时差,就算她把两个小时的时间都磨完,按照平时的上线时间,那个时候大人可能依然在梦里会见他没有脸的心上人。
她只好无可奈何地一一回复留言,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并且表明如果没有意外,明天就能正常玩游戏了。
接着放任小音乐家在大街上呆站。
无事可干的时候,两个小时实在是一段漫长的时间,秦伶只好去登一登官网,逛一逛论坛,边磨掉这两个小时边追踪游戏是否有最新消息。
正当她看着一篇各种职业特点的分析贴看得入神时,突然听到“叮”的一声,她一个激灵,切换到游戏界面,果然看到一行用可爱的红色标示的飘逸得仿佛要飞起的文字:
以及随之而来的——
大人:“终于舍得上线了?”
秦伶连忙坐好打字。
封*秦:“我也不想的t^t”
大人:“我可以听你解释的^_^”
秦伶飞快敲键盘:“意外这种事,谁也挡不住……”
还没打完,姑妈走到她身边,单薄的身躯引出巨大的阴影,罩在秦伶头顶。
秦伶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看姑妈,尽量甜蜜地笑成一朵僵硬的花:
“再让我玩半个小时好不好?”
姑妈注视着她,慢慢地、慢慢地微笑,看起来可亲又可敬,“不行。”一手合上笔记本。
封一策看着瞬间灰掉的角色名:“……”
——气血上涌。
好在秦伶事先回复了留言,清楚明白地解释了自己近几天的行踪,所以第二天再回到游戏时,除了大家的问候比往常更热烈一点之外,其余一切都很正常。
就连大人,也只是提了一个在他看来很普通的小小建议:为了促进秦伶大脑和肢体的协调发展,以后她每天都要从和阿瞳木在一起的时间里抽出一个小时,到“封大人”赌馆——拖地。
而他自己,则会肩负起工头的监督职能。
——也不知道那片由一组数据组成的地板的整洁度到底要如何体现才能表明她达到了大人理想中的锻炼效果。
秦伶开始很认真地思考,看上大人究竟算不算一件明智的事,毕竟现在的她怎么说也是个还没100%痊愈的病人,况且之前上不了游戏是因为出车祸进医院,他没有嘘寒问暖也就算了——好吧,这个其实有,而且她的作息时间受到了更加严格的管制——可是,让她去拖地??!!
先不说大人到底打算如何发展他们两人的关系,但是,现在,目前,这个时候,他们顶多只是处于一种“用隐晦的方式互相勾搭”的状态吧?那么,他这种提前行使使唤黄脸婆的权利的架势又是怎么回事?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顺从地低眉顺眼地满面春风地照做了,而这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行为,在表姐嘴里一向都有一个专有的学名——小贱人。
在这整件事情里,明明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结果却伤亡最惨重的大概只有——
阿瞳木:“我不同意!什么每天抽出和我在一起的一个小时?现在你在每天和我待着的时间有没有一个小时都难说了!”
封*秦:“我上一次登游戏的时候花了三个小时和你一起抓猩猩。”
阿瞳木:“我不管,为什么你在游戏里做什么要听他的安排啊?”
封*秦:“是这样的,我打不过他。”
阿瞳木:“他还打你?!”
封*秦:“……听起来好奇怪。”
阿瞳木:“哎,老实说吧,你自己是不是也想照他说的做啊混蛋?”
封*秦:“嗯……我只是觉得,花在你们身上的时间从五比五变成五比六没有太大的差别。这样吧,你能说服他就行。”
阿瞳木并没有发现,秦伶让她去找大人其实就已经委婉地正面地回答了她的问题——yes,ido.
所以愤怒的她转身就去找大人,义正言辞地强调了自己的权利,铿锵有力地表明了自己的意愿,大人听罢,轻飘飘地回答了她一句:
“如果你敢拒绝,我就去告诉金海马和鱼斯斯,说你暗恋他们。”
——对一个只喜欢女生的女生而言,和男性谈恋爱实在是一件不太能忍受的事情,而当对象变成了单纯暴力的金海马和传说中年轻到可以用“年幼”形容的鱼斯斯,其中一个还是rmb的死对头的时候,足够让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上升几个等级。
底裤早就被扒掉的阿瞳木泪流满面,她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进入别人的语音聊天室——就算进去了也要把门锁好,窃听狂通通去死!
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
晚上,猫猫坐在桌边完成自己制定的绘画功课,旁边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嘟——嘟——”的声音,她歪过上半身趴过来看,结果发现是个视屏邀请,于是偏头喊在浴室里的秦伶:
“阿秦,阿瞳木是什么人?”
秦伶的声音夹杂在哗哗的水声里:
“我朋友。”
“噢。”猫猫转回来,顺手接受了视频邀请。
阿瞳木给秦伶发了两条信息都没回复,以为她又探出墙去吹风了,所以她像平时一样,发了个会自动弹出来的视频邀请,好整以暇地等着她拒绝然后过来回应自己,没想到视屏窗口“嘟”了五六秒后,居然开始显示正在连接。
阿瞳木楞了一下,这是手误还是怎么的?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不管怎么样都是意外之喜啊!她开始兴致勃勃地期待着对面出现的会是怎样一个人。
阿瞳木没有摄像头,所以她毫不掩饰自己贼兮兮的笑容,手指牢牢放在截图键上,一点几秒后,摄像头连接成功,她却愣在了那里。
屏幕的小框框里是一张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圆脸,波波头把她衬得娇小又可爱,亮晶晶的眼睛骨碌碌盯着屏幕动了几下,应该是在搜索阿瞳木的身影,最后确定对方没有摄像头,就皱了皱鼻子,试探地问:“你还在吗?”
阿瞳木回过神来,两条眉毛纠结地扭到一起:“……阿秦?”
——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长相,虽然声音被变声器处理过,和游戏里的没有太大分别,但这把声音配着这张脸完全没办法带给她一丝熟悉感。
还有,这长相真是该死的正中红心……
听见对方柔和的女生嗓音,猫猫确定自己的确没有随随便便和不认识的男人视频,态度就随便了一点:“我不是阿秦,她现在有事。”
阿瞳木的眼睛一下子迸发出几千瓦的光芒,但声音依旧很平稳地哄骗道:“哦,那我们先聊聊天吧。”
……
秦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猫猫依然在桌边认真地画画画,看起来挺开心的样子。
秦伶随口问道:“刚刚阿瞳木找我了么?”
猫猫笑眯眯道:“嗯。”
秦伶好奇地问:“这么开心,发生什么喜事了?”
猫猫嘿嘿笑道:“阿瞳木是日本一个很有名的漫画家喔,我刚刚让她帮忙指点了一下。”
漫画的世界秦伶也不懂,所以她只是“哦”了一句,就把这一页揭过了。
倒是猫猫画到一半,突然问:“你在游戏里叫什么名字?”
“……”秦伶难得有点尴尬地:“封*秦,封和秦中间有个米号。”
“……”
“……你这是什么眼神?”
“请你告诉我,你叫这个名字真的不是在冠夫姓。”
“……这只是一个巧合。”
真的真的只是一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