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竟会再遇见那个在咖啡吧帮我的男生,最最要命的是他竟然是刚从国外回来、这个学期要转来我班的新同学!当我在辅导员办公室看到他的时候,我想说的道歉却说不出口了,毕竟这一切太突然了,让我措手不及。幸好他好像对我没有什么印象了。
辅导员交待我要帮助他,多照顾他,怕他一下子不能适应国内的生活习惯。我点头,说好的。接着辅导员叫我带这个中文名叫齐赫,英文名叫william的新生去课室,待会她也会去课室,把他介绍给大家认识。
“班长,程晓菲,对吧?”他突然迸出这句话,“会弹钢琴的女孩?”
我停下脚步,脑子里一团乱,然后毫不畏惧地直视他,说:“齐同学,第一,我要对你道歉,对于上次咖啡吧的事,真的对不起。第二,我想告诉你,我不会怕你的。”
他也不闪躲我的眼神,冷冷地说:“你为什么向我道歉?你为什么要怕我?你有什么把柄在我手上吗,还是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似乎很认真地回想,“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呀,我能知道你什么事情呢?”
我很是疑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是记得我还是不记得我?
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是怕妈妈为我担心。爸爸走了,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还记得,那时候,她每天晚上陪着我一起睡,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爸爸在天上一直陪着我们。我知道,她的伤心远比我要多得多,但是她还要在我面前坚强,还要处理公司一团糟的事,还有医生的工作。我要让她看到一个已经坚强起来、已经长大了的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如果她知道我在咖啡吧受的委屈,她一定会伤心,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我。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摇摇头,不让自己再去想,用平静的语气说:“齐同学,跟我走吧,同学们都在等着认识你呢。”
他倒是很识时务,没有再说什么,走在我的身旁。谢天谢地,他不说话。我有时间让混乱的大脑得到休息,有时间抚平紊乱的思绪。
他的到来让全班女生都兴奋起来,包括别的班的女生。大家都说他很帅,很酷,声音有磁性,英语讲得又标准又好听,还说他一定也会唱很好听的歌。真是的,他有这么好吗?从外国回来,就一定说英语好听吗?太荒唐,得,女生们都犯花痴了。
放学后,我刚要走,辅导员突然来电话找我,要我去办公室一趟。
直觉告诉我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辅导员让我要多关照一下那个齐赫,说什么他的身份有点特别,让我帮忙让他尽快熟悉北山大学,她居然还希望我能够找到什么办法,最好能让他喜欢上北山大学,专心学习。
omg!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呀?身份特别?是富二代吧。果然跟我之前的猜想一样,纨绔子弟,来混日子的。
我找到他,然后比较有礼貌地告诉他,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谁知道他居然瞪着我,说鄙视我来监视他,鄙视我做报告行踪的行为。我一头雾水,我又惹上了什么事情了?算,算,算。跟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真的是没有什么好沟通的。我也不想自己惹上什么多余的事。
星辰问我对新转来的齐赫有什么感觉,我没好气地说他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星辰瞪大了眼睛,提高音量,问:“晓菲,你是不是跟他有仇,把他说得这么差?我觉得他蛮帅的呀,声音也很好听耶!”
我把辅导员交代我的事告诉星辰,把齐赫骂我的话讲给她听,原以为她会很不满辅导员的做法,以为她会为我的“莫须有”罪名不平。谁知她居然很难过,说为什么辅导员交代的人不是她,虽然她不是班长,但好歹也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呀,害得她不能跟帅哥呆在一起,错失良机,还说辅导员对我好,对我偏心。
我真是被她彻底地打败了。她真的有点不正常,重色轻友得很厉害。
我终于知道辅导员要我给予齐赫的特别关照是什么意思了。这个人,要么迟到早退,要么逃课,要么旷课,他居然都是那么的大摇大摆,从来不怕。还有就是他得到了一个冷酷帅哥的评价,这反而让他在学校里面的名气大得不行。为这事,本人n次被辅导员叫去询问情况。
这些事情很符合我对他的评价:把大学拿挥霍的型人物,没有理想,吊儿郎当。而我呢,真的是很讨厌这种人。他呢,对我也从没有什么好眼色,好像我欠了他千百万。
对他了解的进一步深入,是因为不小心知道了两件关于他的事情。
第一件事。那次我有事要去校长办公室,刚走到门口,里面的争吵声就穿过厚厚的木门传到我的耳朵。是一男一女的声音。请相信,这些大声的争吵声是主动地传到我的耳朵,而非我故意去偷听的。
“我说过,我绝对不会让你去搞什么音乐的。你那样能有什么出息?”女的说。
男的马上就回:“校长,请你清楚一件事,我现在成年了,我有权利决定自己要做什么。”
“我是你的母亲!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不是搞音乐!”声音里面充满了生气。
“校长,我是你的儿子,但我不是你的木偶。如果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要照着你设定好的路去过完这辈子,那我宁愿没被你生下来。我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还有,别再想着耍什么花样了,那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说完这句话,门居然突然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个男的居然是齐赫!!!我想躲已经躲不了了,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狠狠地说:“走狗,汉奸,这么勤快,又来打小报告了?“然后生气地走了。
我愣在原地,走狗?汉奸?他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校长大人是他的母亲。原来这就是辅导员要我给他特别关照的原因。可是,他们母子两个人的关系未免也太僵了吧。
第二件事。那一天,是周末吧,我从学校回家。离家里还有一个站,我就下车到书店买书——海明威的《老人与海》。结了帐,刚走几分钟,天气就由刚才的晴空万里变成了瓢泼大雨。忘了带伞的我,只好狼狈地躲在一间酒吧门前来避雨,还好书没有被淋到。算了一下,离家的路程大概还要几分钟,就想着等雨小点再走回家。突然从酒吧里面传来了歌声——《youarenotalone》,虽然歌声很小,可是我听到了。michaeljackson是我最喜欢的歌手,我很喜欢听他的歌,他的歌给我心灵上的感动和震撼,我为他对音乐的执着和热爱所折服,在我看来,他是一个音乐奇才。这个熟悉的旋律让我不自主地自己的脚步门前挪了。尽管里面挂着一个“今晚六点半营业”的牌子。
手一推,门居然没有上锁。
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灯光很柔和。走过一条小道之后,我来到了酒吧舞台的地方。那个舞台上的,站在麦克风前的,正在很投入地唱着歌的人,给我很熟悉的感觉。我仔细地瞄了几下,那个人,居然是那个新转来的齐赫!!!事情的出乎意料让我的嘴巴很自然地变成了o型。正在投入地唱歌的他当然不会知道我正在角落里悄悄地看他。不过,他的歌真的唱得很不赖,很像是专业的歌手,而且居然有micheal的感觉。
在舞台上的他给我很不一样的感觉。这时的他,神情好专注,好认真,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音乐了,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没有了平时的挑衅,没有了平时的淡漠。他,就是那么安静地唱着这首歌。原来他平时隐藏了他这么美好的一面,似乎,我对他的判断有些错了。
突然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有礼貌地说:“小姐,对不起,我们晚上六点半点钟才营业,你要看演出要……”
没等他说完,我做了一个手势,说:“嘘。”
原来他唱歌真的很好听。我终于明白上次碰到他和校长的冲突是怎么回事。
不知怎么的,一时冲动,我觉得自己应该对他的音乐追求表示支持,于是拿出笔,在那本《老人与海》的第一页写上:“既然选择了前方,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朝着你的音乐梦想,直奔吧。”然后交给那个服务员,让他送给正在台上唱歌的那个人,接着,我走了。可是那间酒吧叫什么名字,我居然忘了看。他在那里干什么?在练习?或者在那里唱歌?我的好奇心被大大地激发起来,回校的那天下午,我居然特意回到那个酒吧的位置,就是为了知道它的名字。我看到了,它的名字叫“想起”。很特别的一个名字。
周一上学的时候,我把这两件事情跟星辰说。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会吧。然后她就问我:“晓菲,你怎么那么巧,这两件事都让你遇上了?”
我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
“那你想不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她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似乎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
“随你。反正你要是知道了就告诉我吧。你知道的,我对这件事的好奇心也有一点儿。”
“遵命。”说完这句,她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我不知道她又准备用什么方法去找到这两件事情的解释。但是我知道她可以做到。罢了,我就安心地等着我的好奇心被满足吧。
才过了一天。下课后,星辰就拉着我来到昨天我们说话的校道上,在旁边的长凳下坐下。然后神神秘秘地说:“晓菲,我知道昨天那两件事是怎么回事了。”
我虽然知道她可以做到,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你怎么知道的?而且还是这么快?”我问。
“我……”她停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呀。”
“好。”
“你保证你不会骂我。”星辰得寸进尺。
难道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可是我还是点头了。
她咽了口口水,然后很快地说:“我以你的名义,跑到辅导员那边,说为了让齐赫更快地爱上这个北山大学,需要知道一些他的详细资料。所以辅导员就给文件我了,所以我就知道了他的简介呀,还有他转学之前的学校之类的,然后上网去查了一下他们学校的电话,再打电话去那边,再找到他的同学、舍友之类的,是他的舍友说的……”
她没有往下说了,而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好像等待着我火山爆发。
“所以,结果是什么?”我轻轻地问。
星辰大大地松了口气,接着说:“原来呀,齐赫很早就出国了,初三毕业后就去美国了。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他在学校里组织了一个乐团,而且还蛮有名气的。可是他妈妈就是一直反对他玩音乐,说是没有出息。齐赫因为无视他妈妈多次的警告,他妈妈就是咱们的校长大人,所以就硬是把齐赫逼回国,然后再转来咱们这里,就是为了就近观察,把希望都扼杀在摇篮中。”她还顺手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原来是这样。两件事情的解释就是这样。那他的迟到、早退、缺课应该是抗议表上的几项吧。
“唉,不过哦,听他的舍友说,齐赫唱歌真的很好听耶。在那里,还有不少的fans。晓菲,你听过他唱歌,是不是很好听呀?”
星辰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考。我想了一下,然后很客观地评价:“他唱得好是挺错的,不比专业歌手差。”
“真的?那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那个叫什么的酒吧那里听一下。”星辰很兴奋。
“我也不确定他是否在那里唱歌。不过可以去看一下。”我答应了。
星辰不敢相信,重复了一次:“你同意了?”
“恩。去看一下也无妨呀。”
“晓菲,真的吗?赶紧的,定一下我们出发的时间。”
“随便吧。不过那个‘想起’酒吧是下午六点半开始营业的。不然我们六点半出发,大概七点钟就能到那里。怎样?”我看着星辰。
“好好好,就听你的。哎,晓菲,你说我要穿什么衣服去呀?是夸张点还是文静点?浓妆还是淡妆?不管怎样,总不能丢咱们北山的脸面,是吧?”
“得了吧,还说是为咱们北山考虑呢。你不就是想钓帅哥吗?”
“什么呀?别乱说。不过,说不定真的有很多帅哥呢,你也要努力看一下有没有你中意,对上眼的。”
听到她这句话,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星辰小姐,你以为买菜呀?哪有那么容易就碰到对上眼的。我们还很年轻咧,这事,不着急啦。”
“对不起,晓菲。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过得更好。”
“我知道了啦。放心,要是真的有看上的,我肯定不会拒绝的。”
我知道她的意思,我知道她一直都希望我可以走出瑞凡的世界,我知道她一直都希望我不曾被伤过,我知道她很爱惜我。这些我都知道。只是高中的那个人,对于我而言有着太多的回忆,即使有些时候,我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起他,这样会让自己有些辛苦。可是,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佛家言:“放下,是最大的幸福。”
我会努力。爸爸,给我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