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亮的父亲去世,双双和武亮恰好在此时失踪,三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好像就是刻意针对他们一家在动手,而做这事最有动机的,无非就是百乐的人。我夹在这中间变得有些古怪,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既是那个可能帮到武亮的人,又跟百乐有关系,所以有可能会是下一个受害者,也有可能是帮凶。
“你跟周岩什么时候认识的?”徐柔拿着杯子进来接水,倚在饮水机旁看着我。
我正抓着脑袋纠结,问道:“你们找到双双了吗?”
徐柔润了润嗓子,说:“还没有,但在百乐附近有人见过武亮。”
“他知道双双失踪的事?”
徐柔摇了摇头,“他从昨天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过,只找到了,他没回过医院,但我们也不能确定他知不知道。”
“乔绫。”徐柔清冷的瞥过来,缓缓的说:“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最好现在就全都告诉我们,这事关一个家庭的生死,比你那些小情小爱更重要,这是人命。”
我顿了顿,问道:“我说了你会信么?”
徐柔点了点头,“我问了自然就有我的判断,你跟他们不是一路。”
“我只知道那个惠云跟陈锐沈翊他们一样,也是714的幸存者,你们陈队长应该知道,他是慈空大师的弟子。”我说:“还有他可能跟一个代号叫mars的雇佣兵有关,或者……也有可能他就是mars,反正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你可以去问沈翊,他也在查他们还有714的事。”
“是可以来问我。”我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推开了,沈翊冷着脸站在那里,进门就把我扯了过去,对徐柔说:“你们现在没有任何理由扣押她。”
“她随时可以离开。”徐柔没有多做解释,把杯子扔在一边,挑眼看着他,说:“你要护就把人护周全,现在什么情况我们谁都说不好。”
“是啊,不用我们提醒你师父也该告诉你了吧,警局可是躲避仇杀最安全的地方。”苏志承又趁着这时挤进来插了一句,说完跟徐柔知会了个地点,冷嗤了一声便把头收了回去往外面走。
沈翊在王圳的事情上比其他人更敏感,猛地攥紧了手,转身出门。
我怕出事跟徐柔打了声招呼跟出去,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贴着他出去。直到我们跟苏志承分开各走各的,我还不敢放松警惕,担心他会在这里动手,沈岩大概是从徐柔那里得到的消息,几步追了出来,刚喊了他的名字,沈翊忽然抓住了身边路过的一个人的肩膀,一下把他撂在了地上,抬眼满是戾气。
那个人立马发出惨叫,我心里一颤,沈岩马上跑过来把他推开,斥责的话还没说出口,一边的行人就回过头来捡起了地上的钱包,弯腰感谢警察帮他抓住小偷,不然自己还没察觉。
沈岩心思完全不在这件事上,余怒未消的看着沈翊,在小偷要跑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把他按在地上。
沈翊紧紧地闭了闭眼睛,把我拉到车里,扶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低头在手背上缓了片刻,接了条短信,忽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转了个向往回开,是南山馆的方向。
“你刚才……”
“先别说那些。”他打断我,提了提速,说:“你先回南山馆,看好乐乐,谁敲门都别开,你们也哪儿都别去,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
我怔怔,在快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直接把他的抢了过来,翻开了刚才的短信,上面写着:“你不会什么都胜过我,对于某些人来说,一命换一命,会是个不错的游戏,我的新帮手很快就会与你见面了,你害了他什么,就该用什么去还,公平的交易。”
“帮手……是武亮?”我几乎说不出话来,“配型是真的?他误导了你所以我们都弄错了,双双现在出了事,mars要利用武亮来抓乐乐,是这样吗?”
沈翊没有回答,把我送到南山馆之后,还是把那把枪交到我手上,说:“不会有事,你只要回去安心陪着他,没人能把他带走。”
“那你呢?”我拉住他,只想要他留下来,至少可以给我们更多的安全感。
沈翊明显的犹豫了一瞬,却依然坚持的说:“我们这次交易的风险大,陈锐要跟他上面的人打声招呼,工厂那边要提货,我过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他说要走的时候,我从来都留不住他,这次干脆什么挽留的话都没说,看着他胸口的某一个点失了神。
乐乐听到外面有动静,光着脚丫就往外跑,大声喊着“妈妈”。
我转过去矮下身子,正被他撞进怀里咯咯地笑,学动画片里角色的动作给我看。我躲着他把枪塞进口袋,把他抱起来再转回去时,沈翊已经走了,只匆匆的看到一个背影,连与乐乐说一句话都没有。
乐乐在我怀里看着他的车子离开,撅起了嘴巴,情绪浮到面儿上,满是黯然。
我越发弄不清自己和孩子在沈翊心里的位置,有时候觉得他对我们是真心实意,感情要重过其他那些琐碎的人事。但更多时候,他又像跟我们刚结婚时那样,什么都没变,还是把自己的事业放在最前面,在跟他的利益有关的事情前,亲情也要让道。
我跟乐乐说过年前会回l市见爷爷奶奶,他一直惦记着,缠着我问什么时候走,我每次都敷衍他说很快,其实连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那两条短信的原因,我整晚都没有睡着,心里总是安稳不下来,时时担心着mars会从哪里忽然出现。还有双双和武亮,沈岩的电话也打不通了,我又不敢一个劲儿的去打扰他,只好惴惴不安的等着沈翊的消息和安排。
乐乐正是好动的时候,在家里跑来跑去,楼上楼下的乱窜,一下没看到就会让我紧张半天。好不容易熬过一夜,冰箱里空了,张婶一大早还要出去买菜,出门时乐乐要跟着,被我生拉硬拽的给抱了回来,跟我生起了闷气。
我听到他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无奈的去拿了包饼干,还没拆封就听到了门铃声。
我心里立刻悬了起来,张婶进门是不需要按门铃的,除了她之外,这时候又有谁会到这里来。
我让乐乐拿着饼干到卧室里去,看着他乖乖的上了楼,到门口去看,顿时心头一凛。监控画面里的人居然是从前天就一直没有消息的武亮。
他鼻梁上有一道血痂,按了门铃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冷冰冰的板着脸。
一想到mars的那些话,我浑身升起一阵恶寒,摸出来打给沈翊,刚响了一声,我抬头再看屏幕里的画面,人却不见了。
“乔绫。”沈翊那头很静,却有一股很奇怪的电流声,声音异常僵硬。
我惶惶的说:“我刚才看到武亮了。”
他嗯了声,“我知道。”
“你知道?”我诧异的重复了一遍。
他好像不愿意与我多做解释,语气平淡生冷,让我别怕。
我又看眼监控的画面,把现在看到的告诉他,沈翊那头依然是呆滞的感觉,跟我说话只有了了几个字,没有明说,可话里有一种武亮跟他是一伙人的意思。
我越听越觉得他的态度太过于奇怪,困惑之余防范也跟着筑了起来,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出去看看,他可能觉得家里没人,现在应该走不远。”
那头嗯了声,我往后走了几步,试探的问他:“对了,我还有件事,不过你现在方便说话吗?之前不是说今天要开几个会?”
电话另一边顿了顿,“没事,你说。”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吸了口气,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就确定了心中的答案,停下脚步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匹诺曹的谎言再真实,他的鼻子也骗不了人。如果要在这世上选出一个最熟悉沈翊一言一行的人,至少在现在,那个人一定是我。”
电话那边只剩了滋滋的电流声,我没挂,靠在墙边儿听着这声音,约莫着过了半分钟,那头传来调了个什么东西的声音,然后就是一个男人阴郁的笑声,“是吗?感情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你到底是谁?”
“我?”他呵呵笑了两声,“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我曾经的妻子却不知道我是谁,够让人伤心啊。”
他在那边长叹了口气,我满脑子浆糊,一点都没听懂他想要说的意思。
“本来想跟你和那个孩子见个面的,不过被你识破了,那人很快也就会回去了吧,这样就算了。不过,我们还可以用这种方式聊聊天,感觉,还不错。”他说长句子时开始暴露自己夹带的一些奇怪的口音和断句方式,这两句话停顿了好几次才说完整。
“你就是mars?”我无视了他的话,问道。
“mars?”他语气上调,在那头大笑,在笑声中隐约的传来另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说的像是缅语,很短的一句,我听不懂。这个声音说完之后,他很快止住了笑声,说:“乔绫,晚一点,别告诉他,我们谈谈,怎么样?”
我皱紧眉头,这时却看到监控画面变成了一片漆黑,心里提了一口气,问道:“我们素未谋面,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能跟我谈什么?”
“呵——素未谋面?”他低低的念着,提醒我道:“也许你可以去问问谢文初,我们可是很好的伙伴。”
我脑子里一突,顿时闪过在医院里匆匆看到过的那个身影,还有商场里那些只有谢文初才有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