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凌夕洛惜别后,关宛莎在路上回味,所谓才子佳人,应该说的就是萧绎和凌夕洛这样的情侣吧。
一阵微风吹过,关宛莎头脑清醒了些,她才想起和侯西决约了练武的,她急急忙忙往膳房跑。
按理说他是仇人的儿子,那他们算不算有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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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黑的天空完全不见云彩,星星稀疏,月亮显得格外明亮。
这几日未下雨,暑气扰得人心绪不宁。
关宛莎用袖子抹了抹脑门的汗,脚步尽量加快,发生了这么多波折,她担心侯西决不会如约来教她了。
还未到膳房,她远远地一眼就看见,有一抹莲青色坐在树上,他的足踝垂在空中,胳膊肘枕着树杈闭着眼小憩,一派休闲自适。
真是个大爷……
关宛莎走到树下,清嗓子轻“咳”了一声。
侯西决闻声缓缓睁开眼,懒懒地坐直,引身跳了下来,一脸的冷若冰霜,高高地站在关宛莎面前。
只是这一站,几乎就正正撞上关宛莎,一瞬间他们脸容贴得很近,呼吸几乎交错。
关宛莎微微瞠大眼,看着他羽扇般的眼界颤动,柔软的发丝几乎擦过她的鼻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侯西決怨怼地瞪着她说:“来这么晚。”
仰望着阴云密布的帅脸,想起他因为自己手受伤,今天寿宴上也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事。
唉,真是的,明明对她这么好还要摆一张冷脸。不过她的确欠他一句道谢的话。
关宛莎抿了抿嘴,嚅嚅地说:“今天谢谢你……”
说完,关宛莎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啊啊啊啊啊,跟他说句谢谢咋这么别扭。
侯西决听到“谢谢”两个字微微一愣,退了一步,随即干笑了两声,只说了一个字:“傻。”
哪里傻了……关宛莎有些不忿。
自己智商不低的!
侯西决扔给关宛莎一双铁筷子,语气平平地说:“今天继续学如何控制力。”
关宛莎踉跄着接住,仔细端详了下,给她这个鬼东西做什么,顿时有些茫然。
难道今天练习吃饭么……嘤嘤嘤……
侯西决取了一盆混着绿豆红豆的盆放在石桌上,盆两边各放了一个碗,他几乎是有些恶意的微笑,吩咐说:“不能捏碎,都分出来。”
你!逗!我!用这么大的铁筷子怎么弄!
侯西决全然不理她委屈的小表情,像个恶毒教官一样。
关宛莎含泪坐下,笨拙地抓着筷子尝试在盆里夹起一颗绿豆,但是根本捡不起来!
侯西决懒懒地坐在石凳上扇着扇子,看着她吭哧吭哧捡豆子,语气轻薄地说:“你那小猪手再放轻松一点。”
猪……手……关宛莎压住了心里“噌”一下窜出来的火苗。
关宛莎额头沁着汗,动作倒也慢慢熟练了起来。她撇过头看见侯西决正懒懒地坐着翻看一本书,她略犹疑了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不问问我……是不是上官婉杀”
侯西决眼皮没抬,只“哦”了一声,好似漫不经心地说:“你这么笨,是谁又有何影响。”
关宛莎被他的回答着实噎到了,但还是一本正经地继续问:“如果我就是呢!”
侯西决用修长的手指慢慢翻过一页书,下意识地说:“那就娶你。”
“那我还别是了!”关宛莎转过身,撇了撇嘴继续认真捡豆子。
一阵清风吹过,夏夜的风总能带给人别样的愉悦。
侯西决微微皱眉,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笑着说:“你还懂用香?”
关宛莎先是对他的话觉得莫名其妙,继而想到怀里的确是有一包香料。她随口说:“我不懂,你知道凌夕洛吗?她借给我的。”
侯西决将书卷放在腿上,若有所思地说:“哦?凌夕洛?恩……知道,是堡主的女儿。不过身体似乎不是很好。”
关宛莎点点头,确是弱不禁风,她亲眼见过的。
她把筷子轻轻放下,揉着酸痛的手腕,问道:“侯大爷你认识懂香料的人么”
“你眼前的这个就是了。”侯西决骄傲地勾了勾嘴角,复又好奇地回问“你要做什么?”
关宛莎从怀里拿出那包香囊,递给侯西决,认真地说:“你帮我看看这都什么配料,我觉得闻了很是舒服,我想回去也配一副。”
侯西决伸手接过,修长手指扯动一下拉开丝囊的袋口,轻嗅一下其中传出的香味,慢慢的他皱起了眉。
关宛莎满怀期待地问:“怎么样?”
侯西决没有说话,伸出食指和中指从袋子里取了一小撮香料放鼻尖嗅了嗅,又捻了捻。继而转身将一撮香料摊在桌子上细细拨弄。
香料被切得太碎,混得太均匀,光看外表,已经很难辨认出其原本的模样。他起身大步地去了膳房,取了一碗水过来。
关宛莎目瞪口呆的看着侯西决把将粉末用水化开,仔细观察碎屑变化。他漆黑的眼瞳里渐渐泛起奇异的波澜。
关宛莎真真被他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学霸气势震到了。
侯西决全程一副老学究的态势,一言不发。好像回到了前世的高中化学实验室里,是那么的久远而怀念。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经过一系列的探究,侯西决起身对关宛莎认真问道:“这香囊是由谁所制的?”
关宛莎看出他神情,感觉出了一些不妙。
直觉告诉她先不能说出来事实,于是眨眨眼撒谎说:“并不知。”
侯西决神情庄重地说:“这东西你先不要用。”
“为什么”关宛莎有些失望,也有些不信。
“这其中有没有毒物?”
“没有。”
“有没有成瘾性的香料?”
“什么叫成瘾性?”
“就是用上一段时间会产生依赖,进而再也离不开。”
“约莫没有。”
关宛莎噼里啪啦问了许多问题,她不认为萧绎送给凌夕洛的香囊会有任何问题。也许是侯西决搞错了呢?
侯西决抬起手在鼻尖又嗅了嗅,尽量解释说:“治这个香料的人可谓苦心孤诣。这里面有一味‘曼陀子’,也称‘吸魂粉’,闻久了会吸取一个人的精气,这个人会死的不明不白。更要命的是,我在里面发现了极其少量的桂花,这‘吸魂粉’哪怕遇到一点点桂花都会让它的药效翻百倍千倍。”
桂花?关宛莎目瞪口呆,脱口问道:“东城堡堡主凌空仑不是对这个过敏吗!”
侯西决神色一黯道:“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吸魂粉’可以掩盖桂花的气味。”
关宛莎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颤抖。
她不得不揣测,凌夕洛是因为长期嗅这个香包,导致身子越来越弱。而凌空仑经常去看望掌上明珠,也因此不知不觉被损了身子。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是谁这么周密和歹毒!
不,一定不会是萧绎……
一定都是误会……
他怎么会害自己的未婚妻!
可能他也不知道的。
侯西决耸了耸肩,正经事结束,他立即又恢复了先前的随意散漫。他见关宛莎悲戚的神情,问:“你知道是谁?”
关宛莎收敛了忧色,摇了摇头:“没,只是在想一些事。”
她抬起头,对上侯西决了然的目光,那目光之中透着宽容的理解,以及通透的豁达。
他看出来她没说实话,只是宽容的不拆穿她。
侯西决伸手拨了一下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残留的香气。估计她也没心思继续学下去了,侯西决将香囊系好,递给她,说:“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