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您不要着急嘛!”端慕曦刻意拉长了声音,胸有成竹的接过老夫人的话:“怎么所有人都认定母亲是在诅咒翁姨的胎,明明是祝福的东西,为什么一定要扭曲成诅咒?我觉得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些居心叵测的人都不希望翁姨的胎安好!”
端慕曦并没有点名这个居心叵测的人是谁,毕竟这祖母是府里的长辈,出于孝道,端慕曦不能明目张胆的指责她。不过,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不听从她们的解释就硬要冤枉母亲,这就说明祖母不希望翁姨的胎安好!
“你这叫什么话?你……”老夫人颤抖着身子站了起来,她气的两眼泛红。这丫头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她要是硬治了她们母女的罪不就成了她不希望翁氏的胎安好了?偏偏这弘儿又不是她亲生的,这话要是传到了弘儿的耳中,也指不定他会怎么想!
端慕曦沉默了片刻,笑盈盈的说道,“我既然说母亲是祝福翁姨,自然是有我的道理所在,祖母既然认为母亲有罪,不妨听我把话说完,如果我的话毫无根据,我们自然心甘情愿接受祖母的处罚!”
“好,我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大天来!”老夫人胸口气的起伏不定。好,她就让她说说,她还真不信了,她能把这黑的说成白的?
看到老夫人急促的呼吸,她身边的贴身侍婢云秀急忙帮着她顺气。
“曦儿,你祖母年纪大了,可是经不得气,你就别再惹你祖母生气了!翁氏怀了孕,可是你母亲怎么别的不绣却要绣只乌鸦送给翁氏,翁氏怀的可是咱们端家的血脉,你娘这么做,不是明摆着挖你祖母的心吗?你祖母如今在气头上,大娘奉劝你还是不要再说了!”端田氏轻叹一声,递给了端慕曦一个暗示的眼神,像是在示意她不要再无理狡辩,该任由祖母处置娘了。
大娘还真是好心,怕自己被母亲连累?这个大娘,明明就是和祖母唱着双簧,可是在明面上却总是表现出她最持平公正,说出的话还是替自己着想的,可暗地里却是先下手为强,想把她的话给噎回去,以至于让她哑口无言,这算盘可打的真好。
“大娘,我不是要惹祖母生气,祖母一世英名,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冤枉了娘,这不是败坏祖母的名声吗?”她话里的意思是大娘不让她说,是希望祖母担上个冤枉好人的恶名。
不过,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先拖延时间,只要父亲回来,这些难题就迎刃而解。
正想着,端慕曦看了一眼天色,如今已是月上柳梢头的黄昏时刻,从父亲廷议结束的时间推算,这会儿是该回府了。
“娘!”忽然,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传入耳中,端璟弘向老夫人施了施礼,随即环视众人一眼,今天并不是什么节庆的日子,果然所有人都在母亲的静安居。
“这府中上下又是怎的了?”端璟弘眸光在众人面前轻轻滑过,落在老夫人的脸上后,问道。这一大群夫人姨娘的真是一点也不让他省心,张嬷嬷这么急冲冲的把他叫回来,看这厅里的阵势,肯定是这钟氏出了什么事情了。
老夫人冷眸一抬,这个弘儿时常廷议后都是到同僚家里喝上几杯酒的,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她仔细的算了算时辰,应该是弘儿廷议后没有耽搁片刻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想必是有人通风报信,这弘儿应该是清楚发生何事的。
“你现在回来的正好,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怕是这个翁氏的胎都保不住了!”老夫人说着话,抬起手中的帕子抹了抹没有一滴眼泪的眼眸,顺道斜了端钟氏一眼。
端慕曦眸光在端璟弘身后张嬷嬷的脸上闪了闪,目光一移,转向了端璟弘。她看到端璟弘脸上的担忧,爹爹果然是在意母亲的,他回来的正是时候!
“老爷,您看看二姐她都干了什么好事!”端甄氏见到了端璟弘,三步并作两步跑,来到了端璟弘的身边,依偎在端璟弘的身边撒了撒娇。表面上看,她是不齿于端钟氏的所作所为,正在替翁氏抱不平。
端璟弘的眸光触及端钟氏哭的红肿的双眼,心底有一缕怜惜滑过:“钟氏,你究竟干了什么了?竟然惹的母亲生这样大的气?”
“老爷!我没有做什么有违良心的事,是老夫人误会我了!”端钟氏收到端慕曦暗暗递过来的眸光,她知道端慕曦正在替她开脱,她急忙按着端慕曦的意思回禀端璟弘。
“误会?”老夫人双眸一抬,眸中迸射出一道凌厉之光,“我哪里误会你了?”
“爹,娘送了一幅刺绣给翁姨,本来是出于好心,可翁姨却硬要说娘是在诅咒她腹中的孩儿,还把这事告到了祖母跟前,这才惹的祖母生了那么大的气!”端慕曦刻意强调是翁氏把事情告到祖母跟前的,意在指翁氏故意无事生非,闹的阖府不得安宁。
至于说这刺绣是母亲送给翁姨的,是因着端慕曦知道,祖母她们既然设下这个局,自然是事先预谋好的,而且母亲房里的布料不翼而飞,若是从证据上讲,她们是空口无凭,若是父亲详究起来,还是自己理亏。所以,她经过详细思虑,决定把送刺绣这个事情给揽了下来。
祖母和大娘,翁姨她们肯定以为她会据理力争这刺绣不是娘做的,所以,她就来一招反其道而行之,以此出奇制胜。
“老爷,您说这二妹也怪,你说她绣个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绣个乌鸦,您说这乌鸦本来就是晦气之物,这是说到哪里也说不通的!”端田氏看了端钟氏一眼,说道。意思是她是很想相信端钟氏是出于好意,只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要帮她也帮不了了。
老夫人听到了端慕曦的话怔了怔,她以为弘儿回来了,端慕曦肯定会撇清这刺绣是有人栽赃她的母亲,没想到端慕曦却仍然应承了下来,本来她想要拿证据说事的,这样一来,事情反而变的棘手了。
“哦?真是这样的吗?”端璟弘眸底有一瞬的冷意闪过,毕竟翁氏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嫡亲骨肉,何况他现在膝下唯有一子,他可一直都盼望着夫人或者姨娘们给他添丁,若是这个钟氏果真是诅咒翁氏肚子里的孩子,先不管他灵验不灵验,那就已经触犯了他最忌讳的底线,那么,他是断断不会容她。
“是这样的,老爷!”端甄氏觉察到端璟弘脸上的怒意,急忙补上那么一句。她才不要给端钟氏任何辩驳的机会。
“我没问你!”端璟弘转头盯了端甄氏一眼,眸光重新回到了端钟氏的脸上。这个端甄氏插什么嘴?她要的是端钟氏亲口告诉自己,他虽然生气,可是也不会冤枉端钟氏,他要从她的神色上觉察她真正的用意。
“老爷,您要相信我,不是她们说的那样!”端钟氏委屈的泪珠在眸中打转,这明明是她没有做的事情,她问心无愧!
“哦?”端璟弘眸光一耀,在端钟氏的眼中审视了片刻,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委屈,看到了咽氳的泪水,却看不出丝毫的做作之态。难道真的如同曦儿所说,端钟氏是在祝福翁氏?可是,她既然是祝福翁氏,为什么又要绣个乌鸦,他倒很想听听她的解释。
他不会放过任何居心叵测之人,但也不会扭曲任何人的好意。
端璟弘眼角的余光扫向老夫人,他并非没有察觉到这个娘一向对于端钟氏偏见,所以,娘的话未必全然可信。
虽然在他心里一向持平公正的端田氏并没有替端钟氏说话,可是仔细一想,端田氏也可能被眼前的证据蒙蔽了眼睛。
思忖间,他眸光在老夫人的脸上定了定后,转向了端慕曦,“曦儿,为父想听听你的解释!”
端慕曦收到了母亲递过来的目光,母亲的眼里布满红丝,正说明她内心的忐忑难安。这也难怪,主意是自己想出来的,母亲心里完全没有底。
这刺绣不是母亲送的,如今竟然亲口承认,一旦自己说不出一个足以服众的理由,母亲就变成了有口难辨,即使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也只能打掉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所以,她必须好好把握这个说话的尺度,因她的话是否能让父亲信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