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的女儿在大夫人的房中服侍,要是奴婢不按大夫人的意思办,大夫人就要把女儿卖到青楼去啊!”云嬷嬷嚎啕大哭起来,不停的磕头,她膝盖虚软,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耳朵嗡嗡作响。
看着端钟氏似乎还没有松口的意思,云嬷嬷继续磕头道:“二姨娘,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就理解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片心吧!您想想,我的女儿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的,你说,你说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的,要是卖到青楼去,她还能有什么活路?”她停一停,目光转向端慕曦,“请您设身处地的为我想一想,大小姐要是有什么事情,您是不是也一样要竭尽所能的护着她,天下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呀,二姨娘!”
云嬷嬷不停的抹泪,这种发自肺腑的自然流露,任谁也假装不了的。女儿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一旦被卖入青楼,这一辈子可就毁了。她希望二姨娘能看在她爱女心切的份上放过她。
“你就是要护住女儿也不能这样来害我啊!”端钟氏稍微平息了怒气,她看向身边的端慕曦,是啊,要是曦儿有什么事情,她也会全力护住她的。
云嬷嬷的话真正的点到了端钟氏内心深处的那一份情感,任是哪个当母亲的,谁能看着自己的儿女身陷囹圄而无动于衷?她虽然背叛了自己,可是从爱女心切的方面考虑,倒也无可厚非。
她眸光落在了云嬷嬷的脸上,哭肿了的双眸布满血丝,两鬓均已斑白,老态龙钟的脸上早已经满是褶子,端钟氏没有想到,近些时日,云嬷嬷竟然苍老的这样快。她不过是四十出头的年岁,看起来却已是将近六十的人。
端钟氏就是心软,看到云嬷嬷的样子,显然已经起了恻隐之心。
其实将心比心,一面是她最心疼的女儿,一面是她服侍多年的主子,该如何抉择,想必云嬷嬷也在内心争斗了许久吧,她虽然责怪云嬷嬷,可是仔细想想,若是此事落在自己身上,自己会选择忠于主子而弃女儿于不顾吗?
云嬷嬷虽然有错,但并非罪在不赦,因她的这个苦衷,的确也有值得怜悯的地方。
“奴婢实在没有办法啊!是奴婢对不住二姨娘!对不住大小姐!您就看在嬷嬷服侍您一场的份上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奴婢会永远记住您的好!”云嬷嬷满是懊恼的磕着头,她要忠于主子,可是女儿该怎么办?如今东窗事发了,此事若是传到大夫人的耳中,大夫人肯定会把过错归咎到女儿头上,指不定女儿还是躲不过被卖入青楼的命运,她现在可变的里外都不是人了。
“要母亲高抬贵手也行!”端慕曦突然接口说道。她停一停,继续说:“云嬷嬷,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卖母亲,只想单凭几句求情的话就要母亲放过你,你未免想的太过简单了!”端慕曦观察到母亲眼中的泪水咽氳,她知道端钟氏被云嬷嬷爱女心切有所触动,是有意放过这个老婆子的。
“其实你也并非不可饶恕,母亲会不会放过你,还要看你如何做了!”
“奴婢听大小姐的!只求二姨娘大小姐开恩,放过奴婢!”云嬷嬷见事情有了转机,想也没有想就答道,她跪直了身躯,聆听调遣。
“曦儿,你要做什么?”端钟氏不解的看着端慕曦。
“娘,大娘她们不是会在我们身边安插眼线吗?我们就以云嬷嬷为饵,也让大娘尝一尝什么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端慕曦转头看向端钟氏,说道。
既然端田氏以云嬷嬷的女儿要挟,让云嬷嬷无奈成为她们的眼线,那她们一样可以利用云嬷嬷让端田氏尝一尝什么叫哑巴亏。
端钟氏仔细的注视着端慕曦的眼眸,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她眸光转向云嬷嬷,“别说这么多年的情分我全然不念,这倒显得我太过绝情了,姑且,我就听曦儿一回吧!”
“奴婢,奴婢愿意为二姨娘大小姐办事,只是女儿仍然在大夫人的手中,万一,奴婢……”想到女儿的处境,云嬷嬷眼眸中尽是隐忧。
“只要你按着我的意思办,我不仅保证玲儿的安全,我还会让大娘乖乖的把玲儿送到梨园,以后再也要挟不到你!这也当是我给你一个将功抵过的机会,只要办好了,我保证以前的错误全然不究!”端慕曦理解云嬷嬷的意思,她自然是考虑到这一点,只要玲儿逃离了御园,大娘就失去了控制云嬷嬷的筹码,云嬷嬷也会全心全意替她和娘办事。
“谢二姨娘,大小姐!”云嬷嬷伏地叩拜,许久也不肯起来。只要玲儿脱离了大夫人的控制圈,她替端钟氏办事,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午睡过后,端田氏刚刚起身,端慕慈帮着端田氏梳洗。一道光线从舷窗射入,光柱里尘沙飞扬。
端慕慈站在端田氏的身后,端慕容坐在旁边的贵妃椅子上,御园的琉玉阁中其乐融融,不时有笑声传来。
也是,自从梨园送如安公主远嫁吐蕃的锦缎不翼而飞后,御园中就时常笑声不断,如今已近如安公主远嫁吐蕃的日子,一旦梨园交不出刺绣,那就是有失国体的大事,皇上必定降罪梨园,连端府也会备受牵连,到时候,老爷肯定雷霆大怒,把过错都归咎到梨园头上,若一切如她所料,端钟氏必定尽失老爷的宠爱。
只要对她尚有威胁的端钟氏在端府中失去地位,她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云嬷嬷匆匆步入梨园之中,她跑的满头大汗的向端田氏施了一个礼,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好了,大夫人!”
“什么事不好了?云嬷嬷你就不会好好说话?”端慕慈冷冷的瞥了一眼满头大汗的云嬷嬷,不满的说道。
这个不知轻重的东西,如今看着梨园要栽了,她们可高兴着呢,云嬷嬷一进门就说这样的丧气话。
“下作的奴婢,没有看见娘正在梳妆么?这么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端慕容快步行至云嬷嬷的跟前,啪就是一记耳光。她不过是二娘房里的嬷嬷,主母的御园怎容的她这般莽撞?
“老奴知错了,请二小姐,三小姐宽恕!”云嬷嬷捂住了被扇的通红的脸颊,偷偷的斜了她们一眼后,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她在梨园服侍了那么多年,即使做错了什么事情,二姨娘和大小姐什么时候动手打过她?在这大夫人的教导下,这二小姐和三小姐果然都不是东西。
“三小姐,娘是一时嘴快,并没有不敬大夫人的意思!”玲儿飞速的瞟了一眼端慕慈和端慕容,把眼底的恨意敛去后,歉然说道。她的指甲已经狠狠的掐进了肉里。
端慕慈转过脸来瞪了玲儿一眼,冷冷的说道:“哦?听你口中的意思是我三妹冤枉了你娘?”
“奴婢不敢,奴婢没有这样的意思!”玲儿急忙跪下说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姐妹俩个对待下人可是心狠手辣啊!
端田氏的朱火红唇微张了张,回过身来后看着云嬷嬷邪魅一笑,“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在我这端府主母的屋里,可比不得那些下作的姨娘,这些规矩怎么总是记不住?”她轻轻的拉住端慕容的手,看向云嬷嬷,“容儿做事虽是冲动了些,可是她这一记耳光也没有错,她是要让你长长记性!”
“是,大夫人,奴婢记下了!”云嬷嬷卑躬屈膝。反正官字两个口,你们怎么说怎么有理就是了。
“究竟是什么大事这么慌张?说吧!”端田氏在梳妆台前坐下,慢慢的捋了捋自己的发髻,说道。
“听说皇上要降罪梨园,连我们端府也受了牵连了,这可怎么办呢大夫人!”大小姐告诉她,只要这么向大夫人禀报,大夫人肯定面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