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士焗年糕 第十一章 糯米凉糕 3
作者:糯言年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嘉年她们回去的时候,明显发现会议室里的空气有点沉重。怎么说呢,就是冷飕飕的,虽四周窗户紧闭,风是吹不进来,但房间里的人分割两地,静默的坐着不言一语。倒让人忍不住瑟抖,就像在医院的住院部里,本该从大厅里出去,却误入了地下室的停尸间,阴冷不言而喻。这样的比喻虽说不好,却也适合现在的气氛。

  她们尽量减少存在感的潜入,小心翼翼的坐在了纪晏期身后空余的位子上。

  嘉年这才仔细打量对面坐着的几个人,不无意外的看到了刚才扔矿泉水瓶的黑色身影,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吊儿郎当的靠在椅子上,面部轮廓分明,稍显艳丽。嘉年只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这时童彤靠过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指了指那人,用口型说着,“就那个,刚才砸你的,穿黑皮衣的,就是黎阳?”

  黎阳?嘉年心里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怪不得觉着熟悉,原来是当事人,先前还看过照片。不过,他现在这样子,可和照片有点……呵呵,有点不一样啊。

  不方便说话,她便扯下一张纸,用笔在上面写“怎么看上去那么大差别,脸好像有点不同了?”

  童彤写了几个字,又递回过来,“整容了呗,估计是削了骨外加开眼角。”

  嘉年看了又写了几句想传过去,突然纪晏期就开口了,声音有点冷冽,“现在人都回来了,该道歉了吧?”这话显然对这黎阳说的。

  一时间所有的人却都将目光投向嘉年,吓得她赶紧握住纸条,揉成团塞进衣袋里,绷直了身子不敢动,脸上慢慢泛起潮红。

  那边黎阳还是靠着,一脸的满不在乎。嘉年看到纪晏期的眉头微微皱起,笔在大拇指和食指间不停来回滚动,这是他心情极度不好的标志,这个小动作不太有人注意,嘉年也是偶然间发现的。

  她想着事态再发展下去只会越来越糟,刚想起来说些什么打破僵局,人还没离开座位便被大雄拉下,他轻轻对她摇头,示意她不要管。

  那边的一个主管模样的人看着这个局面有点着急,“纪律师,真的不好意思,刚才我们家黎阳不是故意的,哪知道会砸向嘉小姐,您等会,我跟他说几句,一定让他给道歉。”说完便狠狠瞪了黎阳一眼,拉着他走出了会议室。

  俩人不知在外面说了什么,嘉年他们稍许听到些争吵,等他们再次进来时,黎阳的确不再吊儿郎当,只不过脸上的神色有点不好。他径直走到嘉年前边,低低说了句“对不起”,还没等嘉年回答便撇头离去。

  那句对不起说的极不情愿,纪晏期听的有点不爽,被嘉年堪堪劝住,她不想为他惹事情,况且刚才她没被砸到,伤到的是他,黎阳该道歉也是向他。

  下面的工作进展的有些不顺,多少有点因为刚才的事惹了不快,加上黎阳那不加掩饰的拽脾气,纪晏期干脆全盘否定合作计划,直接告知他们不再继续,带着他们离去,两边就这样不欢而散。

  回去的时候,嘉年还是和他一车。俩人独处的空间,她总算有机会检查一下他伤的怎么样。纪晏期实在对她的执着招架不住,只好将袖口解开,将衣袖卷上去,露出手肘来。红红的一小片,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她用手小心摸着,轻轻碰触,很心疼“那么红了,明天肯定会淤青。”

  他慢慢将她的手拿开,放下衣袖,安慰着她“不要担心,过几天就好。”

  她有些懊恼,车上没有药,不然可以帮他敷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叮嘱道“回去后一定要敷一下,冰块太冷,这个天气不适合。你用熟鸡蛋在伤到的地方来回按摩,可以活血化瘀,好的快一点。”想着还是有点不放心,她又说了一遍,“你千万别忘记了。”

  他看着她担忧又懊恼的样子,心里一暖,笑着摸摸她的头,“知道了,老婆婆。”

  晚上嘉年窝在宿舍里看着琅琊榜,近几年难得的好剧,剧情不狗血,演员实力派,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拿起大果粒酸奶刚喝了一口,就有电话打进来。拿起手机一看,是童彤的号码。

  “年年,告诉你个好消息。”童彤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听起来异常高兴,“我帮你跟房东讲过了,他说房子还没租出去。”

  “真的吗?”嘉年听了也很激动,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嗯,而且他说念着我是老租客,介绍的又不是随随便便的人,房租可以便宜一点。”她有点神秘的问嘉年,“你猜猜多少?”

  嘉年直说猜不出,催着童彤赶紧告诉自己。

  “才一千,是不是很便宜?”

  嘉年听到这个价格,真心觉得便宜,在上海租个房子起码得要二千以上,这个价格是低,且过于低了。她有点犹豫,“童彤,真的这么低吗?”

  “当然,我还骗你不成。上次那个租客租了房子结果弄得乱七八糟的,房主弄了好些时候才清理干净,他说不想再租给那些乱糟糟的人,宁愿价格低点也要找个干净的人租出去。”她继续说着,“刚巧我打听房子的事,他便决定租给你,我说你还是学生,求了好久才让他把价格降到那么低的。”

  嘉年连连道谢,童彤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几声铃铃的电话声,只听到嘉年说“童彤,你等等,宿舍电话响,我去接一下。”

  嘉年接起电话,那边传来老家黄阿姨急切的声音,“年年,你的电话怎么一直占线,打都打不通。你外公从楼梯上摔下来,现在送到医院里去了,你赶紧回来一趟吧。”

  她的心猛的一紧,呼吸变的有点急促起来,“阿姨,外公他情况怎么样?怎么会摔下来啊?”她问的有点急。

  “我也不太清楚,刚才送进急救室了,医院里没人,我现在在陪着。”

  嘉年感到情况肯定不好,急的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那,我舅舅他们呢?”

  “哎”那边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舅母那人……你舅舅作不得主,这事跟你舅母也脱不了干系,详细的不好说,你还是先回来吧。”

  “那麻烦阿姨帮我照顾一下,我马上去买车票回来。”嘉年挂断电话,披上件外衣,拿起手机时才发现童彤还在电话那头等着,她匆匆说了句,“我家里出了事,回来再聊。”

  童彤听着她话音里浓浓的鼻音,料想她是哭过了,想必事情有点严重,刚想多询问几句,那边便已传来嘟嘟的忙音。她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这个时候嘉年一个人去车站,多少有点不合适。可惜自己又没有车,想了想,她决定拨个电话给纪晏期。

  那边纪晏期刚结束手头工作,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童彤的电话便打进来,他以为是房子的事情已经讲妥,接起来才知道是嘉年出了事情。

  “老大,年年家里出了事情,她现在一个人准备去车站买票,大晚上的,实在太危险。”童彤讲的很急迫。

  他听了立马清醒过来,拿上茶几上的车钥匙就准备出门。又仔细询问了几句,大致从童彤那里了解了些情况。家里出事?他所知道能够被她视为家人的也就她的外公一个,必定是外公出了事情,可现在那么晚,她一个人去车站买到天台的票,不仅太危险也指不定能买到。

  车子开出停车场后,他立即拨了嘉年的电话,铃声响了好久才被人接起。

  浅浅的一声“喂”,都让他有种想马上到她身边陪着她的冲动,心疼泛滥于表。

  “你现在在哪?”当务之急还是问清她的情况。

  “在出租车上……”还没说完便被他的急切打断,“你待会到了车站在门口等着,我现在正开车过来。”

  “你,不用的,我可以自己买车票回去。”她想也没想的拒绝,不想经常打扰他,她猜定是童彤告诉他的。

  “乖乖的,听话。”他的语气柔下来,似在哄她,却有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听到他的话,她本来想要回绝的话愣是再也说不出口,此刻她想能够就见到他,将满腔的委屈都可以和他哭诉。

  刚接到黄阿姨的电话时,真的急的没有办法了,连一个倾诉帮助的对象也没有,采采和童彤他们都不能说,自己从来没有和别人提起过家人的事,那是她心底的秘密。其实有想到打电话告诉他,可真的不能再麻烦他了,自己为他惹的祸够多的,早上他还为自己受伤,要是告诉他难免又让他担心,那么晚了,他要休息的,她就一直在这样告诫自己。

  “你不要挂电话,想说话就和我说说,不想说,你便不用说,听我说就好。”

  她嗯了声,拿着手机将身体往座椅上靠了靠。

  他过了会听她没动静,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不太想说话,便自己絮絮说起当年在德国读书时候的事,尽量拣些有趣的讲。轻缓的声音从电话那端飘来,浸透着她的心,让她不再有多余的时间去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