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北骓此举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就像是此刻,大殿上一片寂静,很多人想要去打开它,却都徒劳无功。旭皇楚彻似乎已经有了一丝的急切,却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个时候,宣贵妃妖媚一笑,说道:“陛下,不如请恭王殿下来看看?”
楚彻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他这个大儿子自小饱读诗书,拜得玄散道人为师,精通奇门遁甲。只是——他皱皱眉,他的身子?甩甩头,随机不再多想,对着安公公吩咐道:“你去,叫修祈过来。”安公公得旨,快步离去。
而坐在另外一旁的郗贵人见此,不着痕迹的皱了皱她秀气的眉。
那使者还是静立在大殿之中,那般模样却是像嘲笑一般。
当那个白衣的男子走进来的那一刻,一切都静止了,至少是在郗月的眼中,那一瞬间,她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仿佛谪仙似的男子。手紧紧的抓住衣服的边侧,内心的波浪却早已将她淹没。
楚修祈穿着雪白的长袍,上面绣着点点的竹叶,略微单薄的身子印着他这个人愈发的挺拔,只是那苍白的面色让人几乎可以在一瞬之间察觉他重病缠身。他没有下跪,只是弯了弯身子,道:“儿臣参见父皇。”声音有些嘶哑,却是异常的动听。
楚彻此时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思,看了看他身上雪白的长袍,敛了敛眉。对于这个儿子,除了不太喜爱之外,他还有深深的愧疚。
“祈儿,你便去试试吧!”
“遵旨。”
早在来承萼楼的路上,安公公便为他讲述了发生在这殿中的事。故此,他不再看这殿中之人,在楚彻期盼的眼神下走向了那个箱子。是个华丽的东西,就是不知里面的物品有多华丽了。可是,越美的东西,越危险不是吗楚修祈如是想着。
北骓使者见楚修祈走来,手抚向左肩,略略的弯了腰,说道:“恭王殿下请。”说完后,退至另外一侧。
楚修祈看着这箱子,走近,手触摸了一下,便感觉心脏似乎收缩了一下,拧眉,急忙往后退了一步,手紧紧的按住心脏的部位。大殿中的人见此,都惊了一下,却不再多想,或许是恭王他身子不行了吧!
顾长夜见此,却发出了一声冷笑。一旁的姬无雪愣了愣,正要说什么,便被上方的一声娇和打断。
郗贵人似乎是喝醉了酒,对皇上说着:“陛下,臣妾不甚酒力,便先退下了。”
楚彻犹豫一下,点点头,见郗月面色酡红,愈发觉得娇怜可人。轻声道:“爱妃可要多歇歇。”唤了扶着郗月的宫女说:“回去记得给你家娘娘准备醒酒茶!”
“奴婢遵命。”
“臣妾告退。”郗月醉醺醺的答道。随即便告退了。待郗月走后,楚彻随意的一摆手,对着楚修祈道:“你先回去吧!记着多歇息。”
楚修祈对着楚彻的话毫不在意,他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却听见北骓使者说道:“恭王殿下果真是这宝物的有缘人啊!旭皇陛下请看——”
良久,这一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这时,似乎是想缓和一下这僵硬的气氛,静安王走上前,说:“父皇,儿臣特地请了扶隐楼的琴师,恭祝父皇万岁!”
楚彻闻言笑笑,这个儿子,虽说是只愿沉迷风色山林,可却是最得他喜爱的啊,说道:“好好——”
轻灵的琴音吹皱了他的湖心。子慎一看见那个女子进来时,第一个想法却是,她不会又要睡着吧!
承萼楼外,楚修祈步履缓慢的走在回宫的路上,神色安逸,清风朗月,就好像不会被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打乱,可是,转身的一刹那,便遇见了她。
一如往昔的美丽!
郗月就好像是在一直等着他,见他来,对着身后的灵莲耳语了片刻,楚修祈便看见那个宫女朝着他紧张的望了望,又似乎在急急的对着她的主子说了什么,突然之间,见郗月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灵莲便愤懑的样子离开了。楚修祈笑笑,没想到,她平时也会这样的可爱。
第一次觉得这段路这样的近。岔路口,一向东,一向西,东为承沥殿,是楚修祈的宫所,西为朝希殿,是郗月的宫所。那一段的岔道,郗月不止一次的讨厌过,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一条岔路,会让他和她永远这样的分开下去呢?楚修祈不知道为什么郗月会和他一起走,而且走得那么慢,那么慢,就像是,就像是走快之后,便再也回不了头,再也来不了了一样。
楚修祈见已经到了这里,他垂了垂眼,说道:“郗贵人慢走,修祈这便告退了。”说完便转身,雪白的衣衫划出了一个很痕迹,险些迷了郗月的眼,不,不是险些,是早已深陷其中了吧?郗月看见那个谪仙似的人就要离开,就再也掩藏不了她的心,深呼吸,启唇,郗月朝那人喊道:“楚修祈——”
转身,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暖玉温香便包围了他。和记忆里一样的感觉。
郗月紧紧地用手将他环住,她在女子之中算是高挑,可与伟岸的他想比,却只能算是到他的肩。郗月将头使劲的靠在楚修祈的胸膛之上,双手越过男子垂立的手臂将他缠住。闷闷的说:“先别走好吗?两年了,你都不打算和我说话吗?”
楚修祈双目猛的睁大,眸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却也一动不动。
郗月依旧靠在他的身上,眸光忽幻忽灭,吸了一口气,带着三分倔强的说:“阿祈,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蚀骨的味道。
然而楚修祈却不由得嗤笑出来,片刻,垂头,嗅上女子亮丽的黑发,动作缠绵亲密,就好像是相依相许的爱人。他喃喃仿佛呓语:“当年是谁不要谁的?你.......忘了是吗?”
郗月柔软的身子猛地一僵,她瞬间清醒,仿佛觉得那声音似乎从天外来又飘回了天外。她一时间怔怔,却感觉到男子猛的将她放开,不再看她,抬步转身离开。
郗月看着那个如清风朗月的男子此时正疾步走去,一时间猛然想起适才承萼楼的场景,郗月忽的如大梦初醒一般追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面抓住楚修祈的袖子,男子停步,却不转身,便听见那稳重的女子惊慌失措的声音,“阿祈,刚刚,你......没事吧!”
楚修祈毫不在意,回道:“与你无关。”甩了甩袖子,不再停留。蓦地,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用他绝美的面容说出了一句残忍的话:“对了,请你以后别来找我,我受不起.......本王的王妃,更是受不起!”
身后的郗月在听到这句话时,一时间,仿佛是所有的眼泪都猛地掉了出来,她不去擦,只是睁着她那大大的眼睛,那么空洞,那么悲哀。
.......王妃......王妃。
却不知,那烙印于心的男子在转过另一墙的瞬间,猛地靠在冰凉的宫墙上,吐出血来,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衫,也,冰掉了方才女子好不容易留下的温暖。
而在郗月的身后,一顿一顿的传来木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她一愣,很熟悉?
“月姐姐。”
朝希殿里,坐在轮椅上的女子接过灵莲递上的茶。
“楼主请。”孟青离看了看这个扶隐楼的侍女,不,如今已是郗贵人的贴身宫女了。淡淡的一笑,道:“灵莲可是愈发懂事了,再这皇宫中过得好吗?”
灵莲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看着她始终仰慕的楼主,轻快地回答:“挺好的啊,有楼主亲自教的武功,谁敢欺负我?!”然后转念一想,孟青离便看见了她苦丧着脸:“我是挺好的,不过——”
知晓她的意思,待灵莲下去后,孟青离看向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倚坐在窗边的女子,手扶着轮椅,发出的响声惊动了那个正在发呆的人。“月姐姐,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郗月神色迷离,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情景之中,孟青离叹叹气,心想着爱情之意,为什么会这么的令人苦恼呢?摇了摇头,伸出手握住身前人僵硬冰冷的手臂,将郗月的衣袖往上拉,在看到那抹如血般鲜红时,心,不知道为何有一些欣喜,孟青离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爱情,不懂得爱情的伤,爱情的疼,可她始终相信,若是爱一个人,应该是给他自始至终完美无缺的忠贞。
很久很久,这一世的寂静中,那神色凄迷的华服女子静坐窗边,感受着南方四月的凉风习习;那脉脉安静的青衫女子身影残缺,却仿佛是她的依靠,用交握的手臂,给她撑起一丝的温暖。
灵莲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圆圆的眼睛不知怎么回事有些发酸,揉了揉,向两人请安:“楼主,娘娘,该吃饭了。孟青离看了看窗外,天还大亮,白云悠悠晃晃的显示着刚过未时。她很疑惑,问道:“月姐姐,你往常都是这么早吃饭的吗?”
“因为,夜晚——可以做很多的事啊!”
可以看得出郗月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是抹不去的温暖,孟青离也不多问,就那样面色柔和的看向她。郗月感受到了孟青离一动不动的注视,咳了咳,说道:“青离,我唤你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孟青离看向她,很紧张。“当年你说的不错,宫里,确实有你母亲的消息。”
往日淡然的少女此刻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样焦急,那样激动的孟青离。
“真的吗?月姐姐,快告诉我,在哪儿?!”
“......碎翎殿。”
孟青离没有哪一天像今日这般的开心,十几年了,总算是有了母亲的消息。郗月见她这样,心中也是极有感触的,她的母亲也是早早的离世,可以相信,青离此刻的心情必定是极好的。
“青离,你知道姜家吗?”
姜家?怎会不知,整个旭国,不,应该是整个大陆,尚且只有一个姜家罢了。孟青离点点头,她是知道的。这姜家是百年世家,每朝每代在朝中,在百姓之间,都是极有威信的。“没想到,娘亲竟然会和姜皇后有关。”
“是呀,若不是那天我无意之间看见了一幅姜皇后的画像,看见了那木簪,我也是不会相信的......不过,青离,这事也说不的准,也许并不是,我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孟青离闻言摇了摇头,带着一丝坚决,“不行,既然有消息,我一定要去看看。”说道:“月姐姐,那画像,是在哪里看到的?可以让我看看吗?”
郗月叹了叹气,继而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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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萼楼中,宴会也已经接近了尾声,南辛一曲《广陵散》正气势恢宏。
一如往常的无聊,顾长夜是这么觉得的,可姬无雪不觉得,他瞥了瞥后面的子慎,想了想,赞叹道:“说道这扶隐楼的南辛姑娘,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才女呀?你们听她那琴声,绝妙,绝妙!”拍了拍手,继续说,“不过啊——”
见子慎已经望了过来,正听着他说,姬无雪暗自一乐,说:“可惜啊,佳人有配喽,某些人啊,可是没有机会了。”耸耸肩,子慎随着姬无雪的眼神看向正对着他们的前上方,静安王楚修昀半眯着眼,沉醉在南辛的妙音之中。“说道这静安王,那可是和南辛姑娘越看越相配,共谈琴瑟,同领风骚。”姬无雪说。又看见子慎敛了敛眉,神色安静,便也不再逗弄他了。
顾长夜咳了咳,示意他们安静,片刻之后,宴会结束,众臣告退。
顾长夜看了看天色,已经略微有些暗黑,想到了些什么,便让子慎先行回府。
“将军,让属下同你一起吧!不然,属下不放心。”
顾长夜摆摆手,许是今日的星星太多了,让他的心有些骄躁。不耐的说:“回去,不会有事的。我想一个人静静!”子慎见他如此,也不好多劝,说了些注意的话就准备离开,却被顾长夜喊住,吼了一句:“今晚我也许不回来,让府里几个都给我好好的待着。”
“......”子慎面色一囧,将军怎么知道他们会?
也不怪顾长夜会这样想,想着不久前,顾长夜有一次不回府,结果第二天府里所有的暗卫全都不见了,顾长夜那时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过是中了毒,怎么他们都觉得他像小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