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不再多说,随着姬无雪急忙的赶回了京城。
路上无雪一直在跟他说这件事情,顾长夜没想到的是,他真的,一点都等不及了,只是可惜,这一次,害了付休。
两匹马在去往京城的大路上面狂奔,来到将军府时,却被挡在了门口。
将军府和□□是对门而建,顾长夜还没有下马,便看见前方秦王和陵王的轿子在那里静静的立着,外面占了不少的侍卫和婢女,场面声势之大,让姬无雪不由得吸了口气。
顾长夜漆黑的眸子望向那边,如剑一般的射向纱帐之后静坐着的楚修煜,楚修煜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眼光,抬起头,就这么不差分毫的撞了进去,两边的火光蔓延,而坐在另外一个轿子里的楚修陵却是浅浅的一笑,眼眸勾出一个阴险的弧度,可是,无人看见。
“长夜,你——”
“你先进去,王爷亲自驾临,我怎能不去会会?”骑在马上,缓缓地说道,嘴角上扬,看似是在笑,可是那双眼却是耀目的可怕。
姬无雪知道顾长夜有分寸,又想着那天的承阳公主,叹叹气,躬身答道:“是。”便下马离开。
这个时候,将军府大门紧闭,而□□却是朝着阳光打开着,两架轿子,数位侍卫,紧紧地看着顾长夜,似乎子等带着它的猎物,而这个猎物,无疑是顾长夜。
□□。
顾长夜是第一次进来。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不管是楚修夷,亦或是顾长夜,他都不想来到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可是这一次,楚修煜赢了,用付休做饵,引来了他。
顾长夜自然是知道楚修煜的意思,只是他没想到,楚修煜会这么狠,毁掉沈家,毁掉自己的妹妹,更是毁去皇家的尊严,只是为了,让他受制于人!
比狠,果然,自己不敌他。
“你想要我做什么?!”没有一丝的考虑,更没有一丝的犹豫,顾长夜慵懒的坐在位子上,不看上首的两位王爷,直直的说道。
楚修煜眼底浮现出一丝阴狠,凌冽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而正是这样,却是将他的五官弄得更加惧人,当然,顾长夜是不会觉得惧怕的,只是有些,好笑!
想着,便又觉得可笑,楚修煜见他这样,勾起笑意,缓缓道:“很简单,我要顾—家—军—”
顾家军三个字说的极其有力,像是害怕顾长夜听不见一样。说完后,拿起身侧的一杯茶,缓缓地啄了一口,回味良久,又说道:“顾将军,你看如何?”
“痴心妄想!”
回答他的是铁锤定音般的四个字。
楚修煜见他竟然这么不给面子,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四个字的意义?顾将军,实话实说,沈家的事是我安排的,目的是什么,我想你知道,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考虑?”
顾长夜听完却是眼睛勾向他:“我有说过,正在考虑吗?”
楚修煜接道:“那便是更简单了,没准啊,四弟,你说我们稍不注意,去父皇那里说说皇家尊严被亵渎之事,或者是,找几个礼部的大臣审审,是不是更简单啊!”
“皇兄此言极好,弟弟明白。”
“你——”任是顾长夜再怎么不行于色,见他们这样,也不由得发怒了。
顾长夜气急,双目像是着了火,额头上的青筋更是愤力的向外冒起,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将它使劲的靠在茶盘上。却还是不说话。
一旁的楚修陵见此,说了一句:“难道将军便是不管沈家的死活?如此的话,那我们也只好——”
话说的似完未完,顾长夜却是将目光一下子窜了过去,投在了楚修陵的脸上,看见他那样纯净的脸,深思有一瞬间的恍惚。
“哥哥,四弟对我可好了,才不会欺负我呢!”
“四弟,你好可爱啊——”
“母后,我啊,最喜欢哥哥了,不,我还喜欢四弟,他那么好,什么好的都和我一起玩.....”
“四弟,四弟,你都不理我,我们,我们一起逃学,好不好?!”
“四弟.....”
......
那双恍惚的眼睛不到片刻就缓过神来,嗤笑了一声,才道:“陵王爷,果然是最懂得人的心思了。”说完,还啧了啧嘴,看着楚修陵似乎是十分欣赏,又道:“陵王,你说得对——”
话到一半变停住了,此时上首的两位王爷也都朝他望了过来,顾长夜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裸的欲望,肮脏的可怕。
“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找上沈箓?”
似乎是看顾长夜换了语气,楚修煜也觉得他是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笑着,也不妨告诉他:“不过是想要将军受制于我便是,至于沈箓.....那是将军的得力爱将,自然是最好的!”
“告诉我,原因。”见他这样说的暧昧不明,顾长夜更是恼了,说实话顾长夜最讨厌的便是这些阴谋,自己虽然也有阴谋,但是到底还算是光明磊落,越发见他们这样,就更是觉得厌烦。
“拿到将军不明白,只有找到一个人的弱点,才会有机会吗?”楚修煜也不怕和顾长夜这么多废话,将自己的想法就这么说了出来。
“而沈箓的弱点,既明显,也更是脆弱.....但凡是动了心,便是将自己的另外半条命交给了敌人。”
听无雪说起过,付休到底有多爱那个女人。女人,女人,真是麻烦!
啐骂着,却有一个迷迷糊糊的影子窜进了他的脑中,越发清晰,愈发明显,孟青离......
“果真是无毒不丈夫,秦王可谓是将这句话发挥的淋漓尽致了。”
楚修煜笑笑:“不敢当,成大事者,怎可不会点手段?相信将军亦是如此吧?”
带着一点试探的语气,的确,楚修煜觉得顾长夜这个人,应该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为旭国击退强敌,驻守边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却没有任何的贪心和对权力的欲望,那他究竟要什么?!
看不懂,看不透。
楚修煜摇摇头,一旁的陵王朝着他看了看,对着楚修煜似乎是说了什么,楚修煜一拍头,弄个出一副懊恼极了的样子来,他猛地拍了下桌子,看似是很欢喜,对着一直在浅酌的顾长夜说道:
“将军可知道,不久,本王便要成亲了。”
成亲?他不是已经正妃了?这是又做什么?顾长夜对于楚修煜的事情没有什么感觉,此时一听,也只好随意附和两声。楚修煜继续说道:
“那扶隐楼主,将军是听说过的吧!”
握着茶杯的手颤了颤,顾长夜突然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讲什么。深沉的眸子一下子射过去,楚修煜此时却是没有被他的凌厉震慑到,还在和他们说着。
“哦,本王话有误,那孟青离不过一介百姓,是纳妾,纳妾才对!是吧,四弟。”
楚修陵笑着接话:“皇兄说的对,她再怎样,却也是只能配做小妾的,更何况,那还是个身子残缺之人,皇兄还能如此,也算是给了她恩典了。”
“下个月,就下个月,本王都要忍不住了。哈哈哈——”
楚修煜和修陵在那里一个劲的说,似乎是没有看见顾长夜的脸色已经变得漆黑无比,怒气从内心一下子就窜了出来,却依旧是表示着没有什么动作。
他明白,这不过是他们给自己下的一个套,只是,也怪自己太过大意,竟然他们知晓了孟青离,想着那个清清淡淡的人,那样美好,那样温婉的女子,离子......
楚修煜够狠,竟然还来了个双重保障,这样,自己还能逃吗?
不过,顾长夜也不是那般任人宰割的人,平息了一下心里的愤怒,朝上首道:“臣已知晓,时辰不早了,先行告退!”
“那顾家军?”
“......如王爷所愿!”
说完,便一个转身,也不管身后的两人如何想,就这样走出了□□,谁也没看见,顾长夜背对着他们的脸上发出瘆人的光芒,像是从地域里爬出来的一个恶魔,狠厉的不可思议。
楚修煜,楚修陵.....咬牙切齿!
你们当真以为,我顾长夜,就是吃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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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顾长夜出府之后,楚修陵笑笑,又恢复到以往对着秦王的那种样子,追捧的说道:“皇兄好计策,这样一来,量他顾长夜在如何厉害,也是无法了。”
听到四弟的话,楚修煜也是一阵欢愉。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将顾长夜关注的仔仔细细,目的就是今日。
“都说最了解自己的都是敌人,此话果真不假。我派人跟了顾长夜这么久,自然是将他的所有都查的一清二楚.....沈箓是我早就计划好的,只是,这孟青离,却是不久前才发现,没想到啊——”
楚修陵接话:“确实是没想到,那样视女人为无物,阴狠残暴,深沉难懂的顾大将军,竟然也会有朝一日,栽在女人的身上,啧啧。”
他啧啧两声,似乎是在表现出自己的不解。
楚修煜道:“难得见顾长夜有在意的人,算是我给他的人情,这一次,他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了!”
“倒真想看看到底是那样的女子,这般厉害!”
楚修陵感叹完之后,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于是问道:“承阳,如何了?”
楚修煜想着深宫中那个凭栏独立,静默无声的少女,眼底却没有一丝疼惜,楚修陵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心中讶然,皇兄,果然是个无情的角色。嘴角上扬,讽刺的一笑。
“贵妃娘娘可有什么?皇兄难道不担心——”楚修陵又想着,问道。
楚修煜回答:“同为一宗,此事于我明显有益,承阳不懂,难道母妃还不懂了?舍小取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母妃怕是比我还厉害!”
楚修陵点点头,“确实如此。”
“还有,关于承阳的事,尽力的‘逼’父皇早对沈家做决断,沈约,我也是早看不惯了。这一次的事,如是做不好,也能换得顾家军,若是做好了,就将沈家一并除了。”
很随意的一句话,楚修煜淡淡的说道,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之事。
顾长夜出了□□,抬头看看天空,湛蓝的天空,像是从前看见过的一副极美的画卷,这天空,看样子从来都不曾变过。只是......有些心,却早就肮脏可怕,体无完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