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太失笑,指着手里的碎片,道:“清华,你怎么会知道内有毒?”
清华不慌不忙道:“我对经史子集多有涉猎,医书也曾看过不少,所以认识。”
周师太摇了摇头,摊开手掌心给众人看:“这是很平常的茶水,内有养生之道,对人大有益处,怎么会掺了毒物呢!”
这话引得清华的面色大变,她一下有些慌神了,“师傅……你,您是不是看错了……”
“师姐,”梁昭歌笑了,面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怎么周师太说这里没有毒,你好像很失望一样。”
清安吃了一惊,居然瞠目结舌,回头望向李清华。而清华的神情此刻也是极为震惊:“师傅,您会不会看错了。”
周师太面色冷了下来:“我行医数十年,虽然不说医术有多高明,可是毒物我都分不清,清华,请你慎言!”
“这怎么可能——”清华再镇定,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她听了这话,猛地回头盯着清安,像是要将她吃掉一样。她明明嘱咐她趁着梁昭歌不注意的时候,死去的清隐的房中的茶水被梁昭歌清理现玚后,自己明明叫清雨重新布置现玚,怎么难道这贱人没按自己的吩咐去做!
清雨此刻也是呆住了,她明明将东西换了过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梁昭歌冷冷一笑,这群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早已盯着清安了,发现她有所行动后,立刻找机会将茶换了!
“你无缘无故的说这是有毒物,而师姐,你又冤枉我!”梁昭歌的神情看起来有点伤心,眼睛却亮的惊人,“这究竟是何缘故!”
张师太突然站了起来:“清雨,你还不快向昭歌道歉!”说着,她快速向清雨使了个眼色一震,清雨几乎忘了呼吸,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道:“师妹,是师姐看错了,委屈了你!”
看她们表演,梁昭歌忍不住摇了摇头,这种反复无常,两面三刀的个性,自己上辈子为什么那么傻,不是她们的演技太好,而是自己太渴望友情,这才被她们彻底蒙蔽了。
周师太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皱了眉头。
清华向来自诩聪明,从未受过这种挫折,顿时面上涨红,道:“搜查的人还没回来——”
她这时候,分明还寄希望于清雨是一时失手,放在梁昭歌屋子里的东西能够早日搜出来!
就在这时候,清新带着人进来了,向叩头道:“师傅,昭歌的屋子里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清华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一旁的张师太猛地站了起来,又缓缓坐了回去,她突然意识到,她们,这是上了别人的当了!
梁昭歌笑了,笑容在这一瞬间绚烂的像是春天里刚刚开放的花朵,身上的光芒耀眼的让人没办法直视:“师姐,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你吩咐清雨偷偷换了我给清隐的茶最后查出来却没有毒,为什么清雨明明在我屋子里放了毒物却不见了?”
“梁昭歌,你不要血口喷人!”清华勃然大怒,喝骂起来。
“师姐,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你要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梁昭歌淡淡的道:“只看周师太愿不愿意还给昭歌一个公道。若是周师太偏袒师姐,那么昭歌就装作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
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现在大家都在这里,怎么可能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周师太的眉头几乎打成结,自己与梁昭歌毫无关系,可清华毕竟是自己抚养大的。
清华却是后悔到了极点,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师妹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愚蠢,只要雕虫小技就能够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害怕师傅秉公处理!现在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清华恨得咬碎了牙齿:“昭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冤枉你了,不过是清雨一时看错了,会一时误会了你,你若是不服气,我斟茶道歉也就罢了,何必威逼师傅。”
梁昭歌笑了一声,道:“斟茶道歉?刚才你口口声声说过,若是我被证实了有过错,就要被赶出庵堂,那么现在证明师姐是错的,师姐是不是应该兑现诺言呢?”
张师太咳嗽了一声,道:“昭歌,你师姐也是担心门风——”
梁昭歌看着周师太,面孔渐渐流露出一丝冷淡:“师太,昭歌不是想要威胁任何人,我只是觉得委屈,为什么我兢兢业业干活,却还要被这样冤枉呢?是,我的确比不上师姐,是个弃女,那也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就说要将昭歌赶出庙去呢?”
周师太这一时,竟然被梁昭歌问的哑口无言。
清玄其实已经看明白了一切,此刻正色道:“昭歌,你若是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吧,若是你说的有理,我一定帮你。”
梁昭歌重重谢了清玄,随后道:“师姐有证人,未央也有,请周师太准许我的证人进来。”
周师太点点头,梁昭歌便去请外面的人进来。
果然,过了不一会儿,梁昭歌便从外面带来了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他进来就向在座的众人行礼,脸上露出讨好谄媚的神情。
梁昭歌只是看了一眼,淡淡道:“师姐,你可认识他?”
清华冷笑一声,道:“他算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认识!”
梁昭歌看了一眼清华,那神情中带了一丝冰凉:“自然,师姐对一个小小的张记药铺的掌柜,肯定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只是你不记得他,他却记得你。林掌柜,照实说吧。”
林掌柜虽然面上露出细微的疑惑,却开口道:“前两日,有一位尼姑模样的人到我们药铺来,点名要买鹤顶红,因为这东西不常用,我心里奇怪,就多问了两句,结果被骂了个狗血喷头,那人还给了我一锭金子,教我说,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东西是尼姑庵的梁昭歌要用的,还要告诉别人。”
清华的心一下子冷了下去,他原本觉得梁昭歌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没什么难对付的,所以事情只是吩咐清安去做,只是多留了个心眼,为了防止被别人知道捉住什么把柄,特意没在自家名下的药铺动手,挑一家不起眼的药铺,谁知还是出纰漏了。他冷冷望着那林掌柜,道:“满口胡言乱语!”
林掌柜没弄明白这里头的争斗,他只是愣在原地,颇有点不知所措的意思。
周师太皱眉:“既然你收了人家金子要诬告她,现在又为什么要为她作证?”
林掌柜满脸带笑,却是不说话了。
梁昭歌微微一笑:“人家是开门做生意的,当然是钱财为重。因为我给了他两锭金子,他自然实话实说了,师姐,你还有何话好说?”
偌大的一个屋子,竟是安静的可怕。
“昭歌不会说谎!”就在这时候,一只手忽然伸过来,隔着袖子压在了她的手上。
梁昭歌浑身一震。
她转过头,顺着拉住自己手的那只手臂看过去,明媚的阳光里,清玄一双眼睛灿如星子,眼神坚定、纯然,满满都是信任。
这个少女,额头上满是晶莹的汗珠,却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
说也奇怪,刚才她还觉得窒息。
可是此刻,一股暖流拥进心头,当所有人都在质疑她、怀疑她,甚至厌恨她的时候,这个女子竟然站在她的身边。
温暖、舒服、却又是……救命的。
她握着清玄的手,感觉温暖从她手中源源不断的流过来,然后,刚才的寒冷也要已经烟消云散了。
她——绝对不会认输的。
什么公平,什么友情,她压根不在乎,她要的,是步步为营!
大家沉默的当口,就看到清毕欢天喜地地冲出来,一把拉住梁昭歌,喜上眉梢地道:“小姐大喜啊!”
众人都愣在当场,不知所措地看着清毕,不知道她是不是哪根筋突然搭错了,怎么一下子对昭歌这样热情,梁昭歌看着面上几乎开出一朵花儿的清毕,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开来,随后面上故意露出吃惊的神情:“你这是怎么了?”
清毕顾不上她的古怪神色,急切地道:“是梁家!梁家来人了!”她激动地模样,梁昭歌早已预料到了,自己清华事情败露后无计于事,只有梁家人来了,张师太才能受到罪责,随即说道:“平城梁家?”
“是啊是啊,梁大老爷派了宋妈妈来看望小姐呢!”清毕脸上笑出一朵花儿来,不光是宋妈妈,还带了一百两银子说是送给她们的谢礼。
就在这时候,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穿着靓蓝绸缎裙子,头上插着一股金簪,耳边挂着金耳环,白白净净的妇人,笑着道:“奴婢见过六小姐。”
梁昭歌看了她一眼,果然是平城梁家最有地位的管事宋妈妈,她微微笑了起来,看来一切都是真的了。平城梁家一定是从京都得到了消息,才会抢先一步赶紧将她带回平城。
好,很好,这一切,实在是太好了!
周师太看着这场景,心中已经顾及了梁家了,梁家人是否会牵怒于这庵堂呢!不管了,周师太眸中一紧,刚要说什么,清华看势不好,她知道自己的师傅重情重义,可要是威及她的利益,她不介意把她推出来。
“师傅,徒儿知错,请您饶了徒儿吧!徒儿可是一手拉扯大的。”清华刚刚说完,只见清安,张师太连忙跪下求饶。
周师太看向梁昭歌,只见梁昭歌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杂然,好像腑视众生的模样。
周师太一看不妙,她们不能留了,决然到,“送至官府。这三人杀了清隐,嫁祸别人,来人,押走。”
清华等人面色大变,不敢置信地回头,得到的却是周师太冷淡的眼神。她咬了咬牙,快速走过去,像是有仇恨一样用力拿起茶杯,喘着粗气走到梁昭歌面前,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却死活都开不了口。而旁边的张师太,脸上已经露出一种愤恨到了极点的神情,若不是被押这,只怕她会扑上来撕烂梁昭歌的脸。
清雨突然回头,满脸是泪,哀求地望着周师太。
张师太众人被抽下去的当口,不断挣扎着,却于事无补,张师太尖锐着叫着,想要挣脱“梁昭歌,是你杀了我女儿,我要杀了你。”
在这一瞬间,梁昭歌的面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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