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想拉拢她,帮她做事?想到这里,袭人脸上立即浮现出一丝戒备,身体不自觉地向旁边移了移。
“袭人姐姐,你怎么了?”梁昭歌“天真”地眨眨眼,满是无辜地看着袭人。
“六小姐,你为什么对袭人这么好?”
“因为你是大小姐的丫环啊。以前七姨娘在我身边的时候,就常常跟我说,自己丫环就是自己的姐妹,对待他们就要像自己的姐妹一样亲近,他们对你,也才能像对待亲人一般,你是五姐姐的丫环,就是五姐姐的姐妹,而我是五姐姐的妹妹,这样,你也就是我的姐妹了。五姐姐现在因为我受罚,我当然要照顾好她的姐妹啊!”梁昭歌的嘴角轻轻翘起,满眼的真诚。
袭人鼻子一酸,大颗大颗的泪水终于冲破了最后的防线滚落下来。“七姨娘是这个府中最善良的主子,可惜,‘善’却不能在府里立足啊。”袭人呜咽着,爬了几下,伏在梁昭歌的腿上,声泪俱下。
梁昭歌轻轻地抚摸着小桃的头,嘴角的弧度扯的更大了,她知道她已经成功拉拢到袭人了。
袭人一直哭着,直到声音已经开始变得嘶哑。
“袭人姐姐,今晚就去我那休息吧,您这样如果再受凉,会得大病的。”梁昭歌算了算荷香那边准备的时间差不多了,就轻声建议道。
袭人胡乱地抹了几把眼泪,点头应了。
梁昭歌小心翼翼地将袭人扶起,提起食盒,慢慢地向外走去。
已经进入深夜,气温降了很多,虽然有梁昭歌在旁边扶着,但是挨了打的袭人还是不由得瑟瑟发抖。
这时,忽然有两道身影从前方的交叉小径闪过。袭人一个瑟缩停住了脚步,看向梁昭歌。
梁昭歌有些“疑惑”地看向袭人。
“有人。”当这两个字从袭人口中发出来的时候,都是颤抖的。
梁昭歌的小脸立刻扭成一团,抓着袭人的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怎么办?这么晚了会是谁?”
袭人轻轻地拍了拍梁昭歌的手背,定了定神,毕竟她比梁昭歌要年长,这个时候不能害怕,于是,袭人指了指小径旁边的那颗小树,示意梁昭歌他们两个躲到那里面去。
梁昭歌“会意”点点头,跟着袭人小心翼翼地藏了过去。
那前面的身影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后面的身影吓了一跳,弓着身,也停在那。
“今天老爷的行踪你通报的非常及时,再加上袭人那个蠢蹄子拍马屁挑错了时辰,让你捡了个大便宜,这五两银子是大夫人赏你的。”
“多谢墨绿姑娘,谁不知道您可是大夫人面前的大红人,说一不二,一言九鼎啊,今天定是您帮小的美言的,这些是小的孝敬您的!”后面的小厮一边说着,一边将刚刚接过的银子分了一少部分递了过去。“说到红人,也不是我墨绿自夸,我说罚的,至今还没有逃的过的。就比如墨绿那个蠢蹄子,如果不是我提醒,大夫人都差点忘了罚她。袭人今天可是犯了老爷的忌讳,所以,罚她罚的越狠,就越能讨老爷的欢心。”
“是是,墨绿姑娘您聪明过人,您不深得主子的心,谁还有这个资格呢?”
“既然知道,你这是打发狗呢?”被叫做“墨绿”的女子扬了扬手上了银子,语气变得不善。
小厮赶快又将手上的银子分出一半,双手递了过去。
女子掂了掂,满意地笑了笑,“这还差不多。”说完,转身消失在小径中。待女子身影消失,小厮呸地吐了一口痰,随即也消失在夜色中。
戏落下了帷幕,梁昭歌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看着身边袭人那满目腥红仿佛要吃人的双眼,她知道这出戏演的很成功。
夜,更静了。
梁昭歌就这样陪袭人在小树下蹲着,直到死死地抓着她的那双手不再颤抖。
“袭人姐姐,你——还好吧?”舒安夏“稚嫩”的童音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的亲切。
袭人轻轻地点点头,“六小姐,袭人不能跟你走了。”
“为什么?”梁昭歌扬起小脸,满眼的不解。
“袭人如果去了你那,你就会被大夫人认定居心不良,况且,小桃是大小姐的丫环,还要回大小姐身边,所以必须得跟六小姐你保持距离。”
“袭人姐姐——”梁昭歌眼带泪意,紧紧地抓着袭人的手。
“六小姐今日恩情袭人断不敢忘,如果日后需要袭人的地方,六小姐尽管吩咐。”袭人说完,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向着柴房的方向走去。
看着渐渐消失在夜里的背影,梁昭歌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如果袭人真的跟她回了“夏园”她的麻烦可就不小了。她也在赌,赌袭人的良心,赌今天这出戏的效果,幸好,她赌赢了。
这时,冬儿从树的另一边匆匆跑过来,“六小姐,我们演的怎么样?”
梁昭歌翘起大拇指,“同出一辙!”说完转而跃过冬儿,往“夏园”的方向走去。
冬儿兴奋的挠了挠头,撅着嘴小跑追上了梁昭歌的脚步,“奇怪,我们为什么不把责任推到大夫人身上呢?让袭人恨大夫人,不是比恨墨绿更好么?”
梁昭歌笑着摇摇头,“大夫人是主,她是仆,如果命令是大夫人下的,她即使心中不愿,但也觉得天经地义,然而,这个命令如果出自于墨绿就不一样了,她们同样为仆,墨绿却凌驾于她之上,不但打了她,还进谗言让大夫人降了她的等级,她自然会心生恨意。所以日后,只要涉及墨绿,她就会全力地帮我们。”
“可是我们应该对付的是大夫人,墨绿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冬儿喃喃道。
“大夫人这颗大树,得慢慢的坎,而墨绿就是这颗大树中,最健壮的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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