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殿内,凤倾国眼睛盯着手中的奏章,深思却早就飘远了,他对身边伺候的小泽说:“出去看看,什么时辰了。”小泽忍不住揶揄道:“启禀皇上,这才刚午时,您都唤奴才看了多少回时辰了,还没到皇后娘娘来送午茶的时候呢。”
凤倾国脸色一僵,斥道:“混账,朕只是忙忘了时辰而已,你莫要胡言乱语。”
小泽闷笑道:“是,是,奴才知道,只是之前平姑姑前来禀告皇后娘娘身体不适,所以恐怕今儿只能派身边的小宫女来送点心了。”
凤倾国闻言,皱起眉头说:“皇后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身体不适,可派太医去看过了?”
小泽苦着脸说:“皇上,奴才这一直跟着您身边伺候,皇后娘娘那里的事怎么知道呢。”
凤倾国不知什么放下了手里的奏章,说:“亏你还是总管太监,皇后那里什么都是大事,你怎么还能不知道,朕今儿没什么要紧的政事,去备好轿撵,朕去看看皇后。”
小泽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命人准备去。”
凤倾国坐在摇摇晃晃地龙辇上,他一向冷肃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焦虑。年幼时撞见的云太傅脱衣的场面让他在整个青年时期都在被那脑海里时不时窜出来的*给打扰,可他从小父母双亡,如此私密之事他也从不会同王叔他们分享,所以是否是对云太傅有意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中,然而云太傅消失了,无论年纪还是身份都注定了她不可能成为他身边的那个人,直到云秋雾的出现,她是他心中意中人的亲妹,虽然不了解为什么云家会将长女当做男子养,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看到云秋雾时那一瞬间的感情宣泄,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就是这个女子了,她们俩长得一样,可年岁和身份突然就不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尽管他知道他喜欢的还是当年那个衣衫半退对他流露出万种风情的太傅,但他仍然将这个他并不了解却满足了他对太傅幻想的人封为了皇后,这样另一个“云太傅”便可以日日陪在他身边……云秋雾同云秋墨很像,不仅仅是外貌,个性甚至处事的风格都一样,让他有的时候自己都在迷惑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哪个,可云秋雾比云秋墨更将他记挂在心里,她比云秋墨更加关注他的饮食起居,她更像一个妻子,更像一个家人一样带给他那曾经消失的温暖,他慢慢被*了,他实在贪恋她给他的温暖才会今天一听说她身体不适就开始心乱了,不,好像从很久之前他的心就已经为她而乱了……
云秋墨一屁股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什么!皇上要来看我?”她只不过是还没理清自己心头的感情,所以想暂时冷静一下不见那个人而已,谁知道那人却自己上赶着来了!
平姑姑一脸笑意,说:“娘娘,皇上一听说您身体抱恙就即刻赶来看您了,足可见娘娘在皇上心中地位非凡呐!”
云秋墨听了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心中不禁默默揣测是不是凤倾国有一点在意自己呢?不过等一下,这不是重点,她其实根本没有身体不适,等人来了她该怎么解释?说曹操曹操到,正在这时殿外太监高声通报道:“皇上驾到!”
云秋墨听见通报便略整了整衣服向殿外走去,凤倾国将刚要弯腰行礼的云秋墨托起,说:“往后你见朕不必行礼,朕听说你身体不适便来看看你,可有如何?”
云秋墨故作羞涩道:“臣妾多谢陛下关心,臣妾只是有些女人家的事,这才身上不便,所以有些……”
凤倾国明白了云秋墨的话,一瞬间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他支支吾吾地说:“朕,既然,既然如此皇后还是好生休息吧,朕,朕还有些奏章未看,朕晚上,晚上再来看你。”说完便急急忙忙的走了,云秋墨见着凤倾国火烧屁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人脸皮竟然这么薄,不就是女人家来癸水嘛,瞧把他给羞的。笑过之后云秋墨却又觉得心里甜甜的,她想凤倾国一定是没有接触别的女人,这对他一个龙子凤孙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照理皇子们初次梦遗之后宫里必要报了内侍局给安排侍寝宫女的,不过还好凤倾国“不行”不然早不知道被哪个犄角旮旯的女人给占了便宜。云秋墨就这么瞎想着又一个人独自乐了起来,可把平姑姑和一众宫人给乐蒙了。
话说另一头,凤倾国急急忙忙赶回了光明殿后他思来想去是觉得自己方才的样子可笑又丢脸,但他一无父亲指导二无母亲关怀,当初的侍寝宫女又都是容贵妃指派的,想想就觉得不怀好意,再来心中想着云太傅也就不在女色上多用心,所以现在他连女子癸水一事也只是一知半解,凤倾国左思右想又把小泽唤来道:“你去给朕到太医院请个专通妇科的太医来,朕有些事情要问问。”
小泽讨好道:“皇上还真是关心皇后娘娘,连这妇人之事都要亲自询问,奴才真是替皇后娘娘感动。”
凤倾国习惯了小泽这样的油腔滑调,呵斥道:“去去去,赶紧给朕去请,多话什么,早晚朕得割了你的舌头!”
小泽闻言假装害怕的一缩脖子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这就去请!”说完便脚步生风地一溜小跑着去了太医院。
刘太医是太医院里资格最老的千金圣手,他面色恭敬地向凤倾国跪地行礼道:“参加皇上,不知皇上有何请教?”
凤倾国听见刘太医直白的问话忍不住干咳两声,他掩饰地倒了杯水,说:“皇后她身体不适,朕,朕听说是些女人家的毛病,所以便想向太医请教请教。”
刘太医听了这话脸色慢慢严肃起来,他满脸认真地说:“启禀皇上,是臣疏忽,臣从前替娘娘把脉时未曾觉得有何不妥,敢问娘娘最近可是食用了辛辣或凉性的食物?或是炎炎夏日,娘娘过于贪凉受了凉气?”
凤倾国皱起眉头,细细回想道:“近日来暑热难当,朕确实命人往坤宁宫送了不少冰过去,是否有不妥?”
刘太医点了点头道:“皇上有所不知,妇人每月一次癸水,若是期间保养不当很容易产生腹痛,头晕等病状,夏季酷热,可若娘娘过于贪凉很可能导致胞宫受寒以致不适。”
凤倾国有些紧张,“这么说这次可能是朕害了皇后,这可有危害?”
刘太医笑了笑,说:“皇上不必过于担心,皇后娘娘她身体一向康健,这次恐怕是多用了冰凉之物身体才会出现异状,往后只要娘娘癸水之期多加注意,更要保暖,想必便不会有何大碍了。”
凤倾国听了这话才略松了一口气,他又问道:“那如今皇后平日里要如何保养?”
刘太医对凤倾国的话略略思忖,心想着是不是皇上急着想要子嗣所以才对皇后身体如此关心,于是他便对凤倾国说道:“若皇上实在担心娘娘凤体,臣可以为娘娘开些补身的汤药,皇上要是过于着急臣也可以为皇上拟几副方子。”
凤倾国心想皇后不适朕也需要吃药吗?虽有些奇怪,但还是关心云秋墨的心思占了上风,他点点头道:“刘太医尽管去开药吧,朕会同皇后按时服用的。”
听了凤倾国这话刘太医便躬身行礼退出了光明殿,去太医院为帝后二人开起了生子药方,可怜云秋墨自己还不知道就因为自己一时的谎话招来了好几个月的苦药相伴。
第二天一大早,云秋墨就被眼前放大的俊脸给吓了一跳,“皇上,你这是做什么!”
凤倾国手上端着药碗,脸已经贴到了云秋墨的鼻尖,他表情严肃地说:“皇后,朕特地问了太医你的身体,都怪朕随意给你送了那许多冰,这是朕让太医替你熬得药,喝了有助于你的身体。”
云秋墨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愕,她真不知道是该为凤倾国对她的关心还特意去为她随意说的一句谎话询问太医还替她熬药而高兴还是该为自己莫名其妙要喝一碗苦药而感到难过,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就已经看到了凤倾国亲自用勺子舀了一口汤药送向了自己嘴边,盛情难却之下她只好张开嘴巴硬生生喝了下去,这一口下去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急急咽下口中的药说道:“陛下,这药好苦,臣妾的身子没大碍的,就不必喝了吧?”
凤倾国却板起脸来说道:“皇后不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朕已经让刘太医拟了三个月的药单,皇后必须每日晨起和晚上都引用。需知良药苦口利于病。”
云秋墨这下更加震惊了,她忍不住高声叫道:“什么!三个月!还早晚?!”
凤倾国被云秋墨的样子给逗笑了,这一笑又迷得云秋墨一呆,凤倾国说:“都说同甘共苦,朕为了皇后日日也有两顿汤药要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