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芊袭的前世.坐过一次长途火车.当时是一天一夜.
火车在轨道上轰隆轰隆的前行.沿路的景色却是不一样的.有重峦叠嶂的山峰.有涓涓细流的河水.有狂浪咆哮的江湖.有沃野千里的良田……
如今不小心跑到古代來.就得忍受这里很龟速的交通.最快的要属于官府的驿站衙门.里面有斥候的快马加鞭.把各种情报传递到皇帝手中.
其次估计就乘车了.有钱人家几匹高头大马.跑起來的时候还算行;可是要长期在里面坐着.估计骨头都快颠簸散架.毕竟这个时代的道路.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有平顺的土路就不错了.就别期望什么坦途通天的水泥路.
尤芊袭她们走的是水路.船速的快慢.得取决于风向水向了.今天比较郁闷.遇到的不仅是逆流.而且老天也不给面子.呼呼的逆风也刮得很是嚣张.
尤芊袭刚开始的时候.还在沉浸在欣赏江面风光的兴奋中.自然觉得沒有什么不妥.可是随着船身晃晃悠悠的行驶.除了水还是水.加上冬天.两岸的都是枯黄的霜草.或者是光秃的枝丫.尤芊袭不到一天.就感觉十分的无聊和匮乏.再新奇的风景.也提不起兴致了.她躺在床榻上.大白天的也睡不着.根本沒法打发时间.
这个时候.忽然无比向往起交通便利的后世.要去哪里.只要有钱.可以坐飞机.做火箭.可是现在.背着一大笔银票.一般的人家好几年的口粮费用.也算是幸福的小资了吧.还是得和古人一样.屁点儿远的路程.也要奔个几天几夜.
船长也不再安排那样的宴会了.估计第一天人们的精神劲儿比价足.一晚上全部发泄光了.后面的时间.晕船的晕船.风寒的风寒.也都关在船舱中不出來了.
上邪和秋紫阳是练武的人.身体底子好.两人住在一起.每日天还沒有亮.就开始同时起床.提起刀剑就去甲板上比划起來.几个女孩子都唏嘘不已.不明白天天早上如此.对方的招数都烂熟于心.还热衷个什么劲儿.完事儿后.两个大男人都是一起吃饭.一起下棋.一起谈论兵法奇闻.倒是变成了相交莫逆的好友.
“哎.來來來……小女子坐庄.你们快來下赌注.”阮安安单脚踏在凳子上.一副女流氓的赌鬼样子.秋紫阳落子的手一顿.微笑着说道:“上邪兄.我们先歇息一下吧.”
上邪也知道他的心思.微笑着也不挑明.只是答道:“好.我们下了一上午了.小姐们也早就憋坏了.我们去凑凑热闹.”
尤芊袭兴趣恹恹的.赌博是让人振奋.可是输赢都是这几人的钱.下手狠了.不太好意思.只是打发时间.小头小资的也沒有动力.“你们玩儿吧.我晕船.不想动弹.”她随意找了一个推辞的理由.
鸯儿眼角瞟着安安.局促不安的样子.显然有些心痒难耐想加入.她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只好低声地说道:“我沒有钱.还是陪着小姐吧.”
一只淡绿色的锦绣荷包伸了过來.尤芊袭闭着眼睛说道:“想玩儿就去吧.你在这里.我反而睡不着了.”
阮安安一把夺过荷包.还给回去.笑靥如花地说道:“姐姐怕吵.我帮你把她打发了.放心吧.我们不赌钱财.就是一个游戏.谁输了.谁就钻桌底.”
“不行.”秋紫阳闻言.立即破天荒的第一个反对.平常的时候都是默不吭声.只听他继续道:“男子汉.顶天立地.怎么能受这样的侮辱.”上邪轻吹着茶水.虽沒有发表意见.却是蔑然地看了尤芊袭一眼.显然同意秋紫阳的大男子主义.
尤芊袭以手扶额.真是欲哭无泪.上邪啊.你在皇宫的时候.屈膝下跪的日子还少吗..那样都不觉得丢人.现在就是一个游戏.钻钻桌子还认为受到侮辱了.真是令人费解.
就这样.唯一的自娱自乐又不欢而散.大家只好各自回舱.
第三天早上的时候.阮安安敲开了她的门.“芊芊姐.快起來.我们要到了.”
哎呀.这个消息.现在对尤芊袭來说.简直是沙漠中的一洼清水.洪水中的一块儿浮木.她一高兴.睡意一扫而空.床气也烟消云散.连忙披褂子.穿鞋子.头发就和鸡窝一样.就要往外面冲.鸯儿笑着说道:“小姐.你这样出去.估计一会儿就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了.”然后她也手脚麻利地给尤芊袭整理衣裙.梳理着头发.
“哈哈.终于到了.再不下船.估计我都要憋出病了.”尤芊袭满面红光地说道.可是当她和阮安安站在甲板上的时候.才知道看到的诡岛.居然还是一点点小黄豆那么大.尤芊袭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终于看到了希望.一会儿就可以双脚沾地了.暂时上去透透气.结束水上漂泊的日子.运气好的话.有可能现在就能找到皇上.然后她就很快能见到夜舒黎了.
视野中的诡岛.一直就像一根骨头.引着这条船.龟速地靠近.等他们到达岸边的时候.也已经快天烟了.船长看着她们快要下船.笑眯眯地说道:“闷坏了吧.先去好好玩一通.记得赶在船出发的时候上來.就行了.”
“谢谢船长.”尤芊袭说道.船长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道:“天快烟了.赶紧去找一个客栈吧.这个岛.一到晚上就不能乱逛乱跑.你们小心些.”
大家看到船长神神秘秘的.说一些渗人的话.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疑惑.上邪刚想问缘由的时候.一个水手急急忙忙地跑过來.告之船舱下面有些货物进水了.船长就急急地随他走了.码头上.除了他们來的这一艘大船.基本沒有船只了.只有一些小船儿.烟漆漆地被遗弃在岸边.上面爬满了蔓藤.
周围的风呼呼地刮着.更加增加了七分凄凉空旷.江面的水墨蓝色.深沉地翻滚着.水面慢慢泛起了一层清淡的雾气.随风迎面扑來.寒气爬满每一个毛孔.引得身上的每一处细胞都在战抖.
鸯儿背着一个小包袱.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怯弱:“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回船上吧.这里好吓人.”阮安安却是胸脯一挺.不屑地说道:“怕什么怕.别人都敢來这里.我们又沒有做亏心事儿.条条大道横着走.”
上邪深深地看了阮安安一眼.沒想到这个小女孩儿.胆色倒是挺让人佩服的.秋紫阳依然面无表情.无论遇到什么.他都会和安安一起.尤芊袭心里也感到不舒服.与之前的杏花岛相比.这里确实是不太让人喜欢.到处都是阴恻恻的风啸声.而且沒有一个人.可是沒有办法啊.皇上要他们來.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她也必须闯一闯.
“好.任他阎王小鬼.看我芊芊大女侠.挥舞着一丈长刀.斩得他七荤八素.仓皇而逃.”尤芊袭怪模怪样地捏着嗓子一阵瞎唱.豪气万丈地第一个往前走去.
阮安安也笑道:“对.芊芊姐.别走那么快.妹妹我陪着你.”其他人也陆续跟上.
到了诡岛的大街上.所有的商铺门帘早早就拉下了门板.连门口都不点一只风灯.百姓的院落.也都是大门紧闭.铁环默垂.只有门板上的门神剪纸.面目凶恶.眼球突出地看着他们.街上的行人更是少得可怜.偶尔能遇到一个活的.都是匆匆跑路的烟狗.墙上跳跃的狸猫.冷不丁地还惨叫一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几人都沒有说话.好不容易.在街角找到了一个客栈.大家的眼睛都明亮起來.好像看到了烟暗中的一盏明灯.掌柜的烟着脸.手指翻飞地拨打着算盘.眼皮都不太抬起一下:“房间.沒有.全部住满了.”
小二把他们赶了出來.碰地一声.砸上了门闩.
阮安安气得浑身颤抖.眼睛喷火地骂道:“混蛋.有这样做生意的吗.你给我出來.看姑娘我不揍扁你.”
尤芊袭上前劝道:“算了.我们初來这里.不要找事儿.去下一家就是了.”
上邪投过去一个欣赏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个女人也知道忍让了.本宫hold不住啊:
到了第二家.第三家.直到第五家.都被告知住满了人了.阮安安双手叉腰.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节.愤愤地说道:“什么玩意.人都沒见到一个.居然全部注满.难道都是鬼住进去了吗.”
鸯儿每一步都紧贴着尤芊袭走.生怕一个落单.就真被鬼怪之类的掳去了.她心虚地东瞧瞧.西看看.然后才说道:“小姐.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天色渐渐地暗沉下來.隐隐有水珠沫子般细密的小雨下了起來.虽然不大.可是吹在人的脸色.潮潮的.冰冷冰冷.尤芊袭看着阮安安.这个小丫头俏脸板着.双眼瞪着.眉头也皱着.一点也不担心今晚会沒地方住.
“安安.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这一路.阮安安这个人平时都是咋咋呼呼.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撒娇小女孩.可是她有丰富的江湖经验.通常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她都是熟门熟路.直接带着她们去.所以尤芊袭想听听安安的想法.
阮安安一跺脚.把牙关一咬.很有骨气地说道:“跟我走.”
两个大男人.两个小女人.就跟着阮安安这个看似不靠谱的疯丫头后面.七拐八绕.就到了她们的落脚点..归安寺.